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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十二项试炼:刻耳柏洛斯(8)

仪式的表演就在这里结束了,所有演员都全部离场之后,加入到了大殿里的祭徒之中。

各位演员刚在人群之中站好,就突然感到脚下的地面猛地晃动起来。整个大殿都摇摇欲坠。这时,大殿的地面突然裂了开来,一股股巨大的花蔓从地缝中钻上来,开始沿着殿内的立柱往上蔓延。

此外,丁寒又听到了似乎有石块滚落的声音。她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才看到大殿的墙壁也裂开了一道道的纹,从那些墙缝之中,开出了一朵朵五颜六色的鲜花。原本平平无奇的大殿,瞬间被藤蔓和鲜花所覆盖,就好像春天突然在圣殿之中绽放了开来。

丁寒看着几乎要土崩瓦解的殿堂,正在担心大殿是否会因此崩塌,四处观察着,想要随时逃跑。她刚打算要逃出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大殿前方传来了主祭司的声音。

“各位信徒,一定是珀耳塞福涅女神来啦!”主祭司苍老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有这位女神才有如此的力量——能让着殿堂之中开满鲜花!”

“天啊?!真的是珀耳塞福涅女神降临了吗!她可是很多年都没有在这仪式上出现过啦!”站在丁寒身旁的一位祭徒不慎发出了惊呼。

“小点声!”另外一个祭徒低声呵斥了他一句,“你别忘了!这里的所有事情,都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你我都要谨言慎行,绝不能让自己名字被刻在青铜碑上,为世世代代的后人所唾弃!”

刚刚那位祭徒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赶紧住了口,并对提醒他的祭徒表示了感谢。

“老兄,多谢你的提啦!”他压低声音,轻轻跟一旁出声提醒的祭徒道了谢之后,又低下了头,完全没入了大殿之中的人群内。

丁寒悄悄瞥了那两个祭徒一眼。这两人就好像两个专门来给她提供消息的NPC一样,向她传递出了这样的信息。待到传递信息的任务完成之后,他们就失去了全部的作用,与其他的祭徒看起来别无二致。

不过眼下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丁寒抬起头来,看向了大殿前方的正中央。

在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的花丛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朵巨大的含苞待放的黄色水仙花。那多黄色水仙花的花瓣缓缓展开,在最中间的花蕊之中,竟浮现出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拥有一头如夜空般深邃的乌黑长发,发丝微微卷曲,搭在肩膀的两侧。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飘逸长裙和一件黑色的斗篷。在这样一身朴素的装扮之外,却椎了满头的鲜花。

丁寒似乎觉得眼前人的扮相有些熟悉,思前想后,才反应过来,这与刚刚仪式表演中‘珀耳塞福涅’的扮相几乎是一致的。

所以,出现在众位祭徒面前的这位,真的就是那位冥后,也就是珀耳塞福涅女神吗?

正在丁寒还在思考的时候,大殿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伟大的珀耳塞福涅女神!”

丁寒循声看去,见到那长着花白山羊胡的主祭司正面对着那朵黄色水仙花的方向双膝跪了下俩,双手合十举到了胸前。

众祭徒见主祭司已经带头跪了下来,赶忙跟着一起,齐齐跪拜起眼前的这位女神来。

“伟大的珀耳塞福涅女神!”众祭徒齐声呼出了女神的大名。

主祭司听到了其他祭徒的声音,又赶紧开始带领众人对女神赞美起来:

“伟大的珀耳塞福涅女神!感谢您前往厄琉西斯参加我们的仪式!”

众人也跟着主祭司重复了一遍,大声向神明表示起了他们的感激。

“尊敬的珀耳塞福涅女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您上次出现在厄琉西斯密仪现场,已经过去了十数个春秋。”主祭司越说越激动,声调逐渐升高,声音也颤抖起来,“敢问您今日是为何在十数载之后,再次来到厄琉西斯,现身于我们的仪式之中?”

矗立在黄色水仙花花蕊中的珀耳塞福涅稍稍缓了缓神,轻轻跃下,落在了大殿的地面之上。

她看着众位祭徒的方向,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似乎听到有人正在呼唤我的名字,那道声音说——‘他’十分希望能在此处见到我的身影。近些年来,我几乎从未听到过如此迫切的呼唤——于是,我来到了厄琉西斯,来到了我的信徒们所在的地方。”

“尊贵的女神啊!我们这里的每个人——厄琉西斯密仪的每一位信徒,无时无刻,每日每夜,都在不停地呼唤着您的名字!”

“亲爱的信徒们啊——我能听得到你们每个人的声音,”珀耳塞福涅摇了摇头,“只是,我这次听到了一个‘特殊的声音’。而发出这个声音的人——他是不属于你们之中的、以个‘特别的人’。”

珀耳塞福涅说完这话之后,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从前至后扫视了一遍大殿中所有的信徒。不知是不是错觉,丁寒总觉得珀耳塞福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但她并不确认,因为她并未直接捕捉到珀耳塞福涅的目光。

“不属于我们之中的人?”主祭司也愣住了,“珀耳塞福涅女神,您是说,我们之中混入了某个异教徒?”

珀耳塞福涅并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着看着大殿里的众人,良久之后才开了口。

“没什么,继续你们的仪式吧。”

珀耳塞福涅挥手让那朵巨大的水仙花瞬间收了回去,自己站在了大殿的一旁。

丁寒看着站在大殿之中的珀耳塞福涅,十分想要离开祭徒的人群之中,直奔珀耳塞福涅而去。然而她并没有这个勇气,她担心,一旦踏出这一步,她立刻就会被主祭司和那些信徒们视为那个‘异教徒’——尽管珀耳塞福涅明确说明那个‘特殊的人’就是异教徒,但是她依然有被参加厄琉西斯密仪的祭徒群起而攻之的风险。

思来想去,丁寒还是决定继续跟着各位祭徒进行仪式,只是,在仪式期间,她始终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时不时瞥向珀耳塞福涅所在的方向,担心她随时会离开。

丁寒一边心不在焉地模仿着其他的祭徒进行仪式,一边不停地看向珀耳塞福涅的恶方向。然而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仪式还在进行期间,珀耳塞福涅就起身离开了场地。

这下丁寒更急了。

她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视为异教徒,打算转身就冲出去追上珀耳塞福涅的脚步。然而,她刚抬起脚,就听到脑海中响起了卡俄斯的声音:

【警告!请玩家以‘厄琉西斯密仪祭徒’的身份留在仪式现场,否则,将会招致严重的后果】

听到这一警告,丁寒刚刚抬起的脚就放了下来。她犹豫了,她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副本的最后一关,并不想因为一时违反规定而前功尽弃。但如果此时不追上珀耳塞福涅,她不知道是否还有下一次机会。

思考的最终结果,丁寒还是留了下来,继续硬着头皮参加大殿里的仪式,直到所有仪式都结束,大殿中的祭徒即将被全部遣散。

顾不得按顺序撤离,丁寒赶紧一个箭步追了出去,冲到了祭徒队伍的最前面,将祭司呵斥的声音远远甩在了后方。然而等她冲出大殿的们,眼前已经没有了珀耳塞福涅的身影。

丁寒感到十分沮丧,然而她左顾右盼,都找不到珀耳塞福涅的身影。围着泰勒斯台里昂神庙转了一圈之后,还是没看到她的身影,最终还是决定离开这里。

然而,丁寒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在她的身后,并且那人的呼吸声越来越近。丁寒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偷偷摸索出了阿布德罗斯留给她的短刀,以备不时之需。然而她猛地一转身,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曼妙身影。

——那人正是她正在寻找的珀耳塞福涅女神。

珀耳塞福涅上下打量着她,看到她手中的短刀,眼神明显暗了一下,还透露出些危险的气息。

“就是你吧——那个‘特别的人’。你应该不是厄琉西斯密仪的信徒吧?那么,你前来寻找我,究竟是为了何事?”

丁寒注意到了珀耳塞福涅的目光,看了看手中的短刀,有些尴尬,赶忙将短刀收了起来。

“抱歉,尊敬的珀耳塞福涅女神——这只短刀只是防身的用处,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至于我为什么前来找您——此事说来话长,还需要请您听我慢慢讲。”

“我本是宙斯与提林斯公主阿尔克墨涅的儿子,珀尔修斯的后代,名为赫拉克勒斯,是神谕中要成为迈锡尼国王的人。然而我赫拉的妒忌惨遭陷害,丧失了神志,以至于杀死了自己的妻儿。”

“杀死至亲乃是极大的罪过,然而现任的迈锡尼国王欧律斯透斯,却因妒恨而不愿为我举行净化仪式。为了赎罪,我只好来到德尔菲神谕所,恳求女祭司皮提亚,得到神谕的指示——神谕要我服务于当今的迈锡尼国王欧律斯透斯十余载,完成他设下的挑战。如今十一项任务已完满完成,而这第十二项则是要求我牵回冥府的看门犬刻耳柏洛斯。”

“尊敬的珀耳塞福涅女神啊——请您饶恕平凡之罪!冥界并非生人可以踏足之地,因而赫拉克罗斯才冒险前来,希望得到您的青睐,祈求得到您的帮助。”

“你的故事听来真是十分动人,”珀耳塞福涅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该如何信任你呢,赫拉克勒斯?如今我也算是冥界的主宰,刻耳柏洛斯是我与冥王的爱宠,亦是冥界的得力干将——牠日夜看守着冥界的大门,才让冥界的门槛不至于被外界的来人所踏破。我又如何能将牠就这样轻率地交之于你?”

“尊敬的珀耳塞福涅女神,我赫拉克勒斯能绝对保证——我只想要将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带回迈锡尼,复国王欧律斯透斯的命,并无苛待、亦或是扣押牠的意图!”

“我以我的生命、以及诸位神明对我的信任起誓,我承诺,必定将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归还。在此之前,我曾向阿耳忒弥斯女神与雅典娜女神都借过物件,二位女神都能能了解我是如何能够遵守诺言!”

“两位女神皆可为你作证?”珀耳塞福涅有些惊讶,似乎很难相信这两位女神竟然都能与赫拉克勒斯有所关联。

“既然你胆敢这样说,那么,我也也不必费事向她二位询问。我只消告诉你,背叛诺言者,将遭受严重的神罚,永世不能从冥界回还。”

“当然,我的女神,我可以向您发誓——若赫拉克勒斯胆敢违背誓言,我的□□将永远停留在冥界——请您为我附上繁重的徭役,用铐链锁住我的双脚,让我的心灵永远不得平静、让我的肉身无法归还!您尽可能将我投入塔尔塔洛斯深渊,亦或是夺去我的灵魂,将我永远困在烈火之中灼烧。”

“赫拉克勒斯,既然你能做出这样的承诺,我便愿意相信你一次。”珀耳塞福涅点了点头。

“只是,那毕竟是哈迪斯的爱犬,我虽有心帮助你,却也不得不尊重他的意见。我只能做到带你一同前往冥界,给你一个机会出现在哈迪斯的面前,让他听你的讲述,再由他决定是否同意你的请求——赫拉克勒斯,这便是我能做到的全部。”

“够了够了,”丁寒激动得都有些热泪盈眶,“您已经为我做的太多了!您能带我进入冥界,已是不可求的机遇,我怎敢再斗胆要您答应我其他的要求!”

“那么,请你随我一同前来吧,跟我一起去往冥界的方向。”珀耳塞福涅转过身去,向着远离厄琉西斯的方向走去。丁寒赶忙跟上了珀耳塞福涅的脚步,生怕她一会儿变了心意。

不多会儿,丁寒就和珀耳塞福涅一起到了附近一片空旷的地方,远离了来参加厄琉西斯密仪的密密麻麻的人群。

珀耳塞福涅在原地站住,召唤出了一辆四匹黑马牵引的黄金战车。那架战车比丁寒在厄琉西斯密仪上见到的道具更加气派,也更加阴森。丁寒能知道,那就是冥王哈迪斯乘坐的战车。

看到这架同样是由四匹马牵引的战车,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在之前的关卡中帮助过自己的赫利俄斯,想起了他头上的日冕和那辆耀眼的黄金车,和那载着自己去往厄里茨阿岛的金杯。它们都如同这架黄金车那样,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思绪又转回来,丁寒仔细回想着刚刚的仪式,这才发现,那车与仪式中的表演展示的有所出入。仪式中,哈迪斯驾驶的战车是由四匹黑马牵引的黑色战车,而丁寒实际看到的,则是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黄金车。大约是在仪式中,由于资金的问题,或者是为了不过分冒犯到神明,而做的改动吧。

“别在那里愣神了,赫拉克勒斯,来同我一起搭乘战车吧,我们要快点去到冥界了。”

丁寒点了点头,忙跑了过去,说了一声冒犯了就踏上了珀耳塞福涅乘坐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