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珀耳塞福涅,我的女儿!你究竟在做什么?你究竟知不知道,吃下了冥界的食物,你就再也无法返回人间,回到奥林匹斯山了!只能终日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即使这样,你也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德墨忒尔几乎陷入了疯狂,扑过去就抓住了哈迪斯的衣袖。
“哈迪斯,你我兄妹一场,你却如此对待我的女儿!你先是将她从我的身边抢走,又用花言巧语蒙蔽了她的双耳,用卑劣的手段骗取了她的信任,现在,你又要将她从我的身边永远夺去!哈迪斯,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任何鬼话!来吧!我要与你做个了断!”
说着,德墨忒尔就与哈迪斯扭打到了一起。
“糟啦、糟啦!我没有想到母亲竟会这样的愤怒!——赫耳墨斯,你快别在这里看热闹啦!赶快去奥林匹斯山找来宙斯,请他前来主持场面吧!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有同时压制这两人的权力了!”
赫耳墨斯原本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德墨忒尔与哈迪斯扭打在一起,被珀耳塞福涅这么一提醒,才反应了过来,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热闹现场,飞去回禀尚在奥林匹斯山上的宙斯。
赫耳墨斯跑去报信的时候,珀耳塞福涅焦急地看着眼前的德墨忒尔和哈迪斯——一位是她为自己选来的丈夫,另一位是自己的母亲,她想要从中调和,却很难做到不偏颇。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两个都是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人——一个是我的母亲,一个是我未来的丈夫!我不希望你二人中的任何一个,因为这样的争斗而血流头破!”
珀耳塞福涅左看右看,决定还是先安抚好自己的母亲,看准时机,冲着德墨忒尔的方向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母亲,请您稍微平息一下怒火吧——如果您有什么怒气,请您先向我诉说好吗!”
“珀耳塞福涅,你放开我!”德墨忒尔被珀耳塞福涅钳制住了部分动作,心中的怒气越来越旺,“放手!今天我必然要教训教训这个阴险狡诈的人。哈迪斯,你究竟做了什么?让我的女儿就这样心甘情愿被你胁迫!”
“德墨忒尔,你不要血口喷人!”
被德墨忒尔狠狠打了几巴掌的哈迪斯也开始变得有些恼怒起来。
“我承认,将珀耳塞福涅从人间带走是我的过错。——但她在冥界的这些日子里,我从未对她实行过任何形式的逼迫!她不肯食用冥界的食物,我便为他寻来玉液琼浆供她饮用。她不愿答应我的求爱,我也从未强迫过她接受!就算是刚才,我也是答允了珀耳塞福涅,将她归还到你的身边,尊重她的意愿,成全她的心愿。既然如此,你又怎能说我对她进行了胁迫?”
“谁要信你的鬼话,哈迪斯!鬼才知道你是不是对她实施了什么妖魔鬼怪,才能让她答应成为你的妻子,留在这永无天日的塔尔塔洛斯?”
德墨忒尔简直要气炸了,她的身体被珀耳塞福涅箍住无法动弹,手指还一直指着哈迪斯不停地发抖。
“亲爱的母亲——丰饶女神德墨忒尔啊!请您听我说一句吧!——这完全是我,是珀耳塞福涅的个人意愿——是我希望能留在这里,与哈迪斯一起留在这湖南的塔尔塔洛斯深渊!母亲,我不再做一个奥林匹斯山上的小小的女神——我想要挣脱规则赋予我的枷锁,成为这片天地至高无上的王者,与冥王一起,统治这片亡灵的国土。难道您不愿意成全我吗?”
德墨忒尔忽然变得沉默了起来,不知道是被一向顺服的女儿顶撞而感到不快,还是因为与哈迪斯置气而感到不满——他既不肯理那个抢走了他的女儿的兄长哈迪斯,也不愿理那个不肯跟他回到奥林匹斯山的女儿珀耳塞福涅。
正在这时,赫耳墨斯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宙斯来了!他来主持场面了!”
宙斯还没有踏入冥殿的大门,赫耳墨斯就先飞奔了进来,他赶忙站到了德墨忒尔和哈迪斯两人中间,试图在宙斯来临之前,先稳住失控的局面。
见到宙斯前来,德墨忒尔就想到他之前默许、甚至或许是授意哈迪斯抢走她的女儿的行为,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将怒气从哈迪斯转到了宙斯身上。
“宙斯,我亲爱的弟弟,你来得正好,收拾完哈迪斯,我还想去找你呢!你也来给我老实交代一下,让我看看你是如何与你的兄弟狼狈为奸,默许他带走了我的女儿的!”
德墨忒尔越想越气,趁着珀耳塞福涅走神的功夫,松开了抓着哈迪斯的双手,直接奔着宙斯扑了过来,甚至一把扯上了宙斯的胡子。
“德墨忒尔,快放手!”宙斯十分恼火,但他在这件事中确实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自知理亏,也不敢端出神王的架子,对德墨忒尔下重手。
德墨忒尔狠狠扯着宙斯的胡子不肯松手,刚刚还在跟缠斗的哈迪斯,这下子倒找到了拉扯她的理由。
“放手,哈迪斯,我叫你放手!”德墨忒尔愤怒地斥责身后的哈迪斯,又转过头来看向了宙斯。
“宙斯,你怎么做出了这样混账的事!珀耳塞福涅是我的女儿,难道就不是你的女儿吗?你怎么能默许她就这样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掳去,住在一个昏天暗地的地方,过着她不喜欢的生活?”
宙斯自知心虚理亏,也只能承受着德墨忒尔的歇斯底里,即使心里有怒气也不敢发出来。
“不,德墨忒尔,我的好妈妈!请你不要这样的激动!”
珀耳塞福涅又赶紧冲上去,推开正钳制着她的哈迪斯,紧紧地抱住了德墨忒尔,防止她再次陷入疯狂之中。
“德墨忒尔,我的好妈妈,我和你一样,都曾因为宙斯的默许、因为哈迪斯的妄为而感到恼火。可是妈妈,如今,我是真的愿意留在这里,请您答应我的请求吧!”
“珀耳塞福涅,我的好女儿,你究竟是怎样被蒙了心!他们对你做了这样的事,你居然要为那样的两个罪人求情?!”
“好妈妈,请您听我说吧,珀耳塞福涅并非被蒙蔽了眼睛!哈迪斯已与我共享了他的神力,只消换个居住地,我便可以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神祇,成为整个冥府的掌权人!亲爱的德墨忒尔,我的好妈妈,你不希望你的女儿珀耳塞福涅掌管权力吗?”
珀耳塞福涅扑倒德墨忒尔的怀里,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见到女儿这一副可怜的样子,德墨忒尔的态度才终于软了下来。
“怎么会呢,珀耳塞福涅!”德墨忒尔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总是躺在她怀里的科瑞,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你开心,我当然会让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那么,妈妈,你愿意让我留在这里吗?”
“当然,我亲爱的珀耳塞福涅——如果这一切是出于你的意愿。只是……”
德墨忒尔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只是,我会想念你怎么办?这里不是我能随时看到你的奥林匹斯山。这里,天啊,这里暗无天日,没有白云蓝天,没有鲜花绿草,珀耳塞福涅,我怕你会住得不大习惯!”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的哈迪斯终于走上前一步,隔在了珀耳塞福涅和德墨忒尔之间。
“德墨忒尔,我的好妹妹,请你相信我一次吧——我会好好对待珀耳塞福涅。”
听到哈迪斯的声音,德墨忒尔又皱起了眉头。
“相信你?哈迪斯,你要拿什么让我相信?拿你鲁莽的行为,还是你刚刚说出来的那些软绵绵的话语?”
“还有你,宙斯,”德墨忒尔似是突然想起了还有这样一号人,转过头面向了一直站在身后的宙斯,“我差点都忘记你还在这里啦!我还没找你算账呐!”
宙斯满脸赔着笑容,简直没有了神王的样子。
“我可怜的珀耳塞福涅,吃了冥界的食物,你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我多么希望还能够常常看到你,听听你动人的声音!”
想到将要与女儿永远分离,德墨忒尔愈发伤感,几乎要哭了出来。
“别难过,德墨忒尔,我的好妈妈!请你不要再哭泣了,你这样会让我感到无比的愧疚!”珀耳塞福涅看着申请悲伤的德墨忒尔女神,心里也感到有些不是滋味,竟然一不留神也哭了出来。
“母亲,请您不要担心,我想,我一定可以幸福地生活在这里的!”
“我的好女儿,我当然愿意相信——你有着能让所有人都幸福的能力。”德墨忒尔轻抚着珀耳塞福涅的发丝,将那发丝之中已经枯萎了的花朵全部丢了出去。
“只不过,我还是无法原谅那个纵容暴行的人。”
德墨忒尔瞥了宙斯一眼,神情中依然满是不快。
“宙斯,你并不认为自己该为此感到愧疚吗?出于珀耳塞福涅的意愿,她愿意留在冥界,或者奥林匹斯山——怎么样都可以,但如果她因此生活得不快,你,和哈迪斯,我必然要将你们两个一起收拾!”
说完,德墨忒尔狠狠瞪了宙斯一眼。
“不如这样,德墨忒尔,我在你二人中间做个桥梁,为你二人做个折中——珀耳塞福涅每年能有1/3的时间回到人间陪伴母亲,其他2/3的时间,她则要留在冥间。德墨忒尔,你看这样的处理怎样?”
德墨忒尔稍微怔了一会儿,似乎对这样的处理也感到满意。她又看向了珀耳塞福涅,轻轻开口询问她的看法。
“你觉得呢?珀耳塞福涅?你可愿意接受这样的处理方法?”
“当然了,我的妈妈,我当然也会十分想念你的!”
珀耳塞福涅开心地抱住了德墨忒尔,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