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祭徒全部宣誓完毕之后,仪式才正式开始。
在众祭徒的前方,大殿的正中央,走来了几位穿着、扮相都与其他人大不相同的角色,丁寒猜测,他们大约是某种仪式上的那些演员。恍惚间,她又有了一种正坐在剧院看台的感觉。
最先登场的是一位黑色长发的女子。她的长相十分柔和,面容温婉,明亮的双眼中绽放出充满活力的光芒。
那位黑发少女正端坐在一片花海之中,身着一件颜色鲜艳靓丽的长裙,胸前还别着几朵五颜六色的鲜花。微风吹过,将她的长发扬起,手中那些没有抓紧的花朵,也一起被吹散在了空中。
“珀耳塞福涅!”
几个同样活泼美丽的少女一边呼喊着她的名字,一边从远方的花田跑了过来,她们的手里还捧着刚刚采下的一束束鲜花。
坐在花海中的少女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也抬起了头来,看着前面跑来的几个好友,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珀耳塞福涅,看,我们为你带来了什么?”
跑在最前面的少女从一捧鲜花里面掏出一个花环,那花环上面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珀耳塞福涅,这世上应当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你更适合这充满生机的花环,你那美丽的样貌、充满生气的活力,都让你担得起春之女神的称号!”
宁芙仙女将其他的花朵放在脚边,用双手拿起花环,轻轻戴到了珀耳塞福涅的头上。她的一头黑发瞬间脱去沉沉的气氛,焕发出了点点生机。
为她带上花环之后,那位宁芙仙女又从脚边拿起了两支鲜艳的花朵,夹在了珀耳塞福涅胸前的月白色希顿上。
“谢谢你,宁芙,”珀耳塞福涅站起了身子,在花海中旋转了两圈,对着自己胸前的鲜花坐看又看,“这两朵鲜花似乎过于单调,不足以配得上你亲手为我制作的美丽花环!亲爱的宁芙,我将去采来这篇土地上最美丽的花朵,作为与你的花环相呼应的点缀!”
“好啊,珀耳塞福涅,你不要跑得太远!我们一会儿还在这里相见!”
宁芙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祝福着眼前这位象征着春天的女神。
珀耳塞福涅欣然答应了宁芙的话,转身就跑去了远方的那片花海——刚刚坐在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远方有一片更美的花田。
珀耳塞福涅在那片花海中仔细寻找,却并没有找到那个美丽之最。于是她继续向前、向前走,不知不觉,已走到了这片土地的边缘。
然而,珀耳塞福涅在那本不该有生机的黑暗边缘,看到了一片美丽的水仙——那片水仙静静地绽放,长长的翠绿色叶子郁郁葱葱金色的花瓣,宛如细腻的绸缎。
那片水仙似是有什么魔力,吸引着珀耳塞福涅前往采摘。
“真是一片美丽的水仙!若我能采一些回去分给宁芙仙女,她们想必也会像我一样喜爱!”
珀耳塞福涅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提起裙摆,一路小跑向那片黄色的水仙奔去。
她跑动起来时,长长的黑发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之下如瀑布般流淌,月白色的长裙也在微风中飘扬。
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终于到达了黄色的水仙旁,她轻轻弯下身体,用手指去抚摸水仙的花瓣。
就在此时,那片水仙突然消失在了珀耳塞福涅眼前。
珀耳塞福涅心下一惊,赶紧直起了身体,看向了前方。
一道裂痕从她脚下向前延伸,她尚未来得及逃跑,两道黑色的暗影从裂痕中升起,紧紧裹住了她的脚踝。
“怎……怎么?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珀耳塞福涅感到一阵恐惧,开始大声呼救,想叫来她的朋友。
“宁芙!宁芙!你们在哪里!我的双腿不知被什么裹挟!”
她左顾右盼,却发现自己早已远离了自己的朋友,无论她怎样地大声呼救,也没有任何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脚下的越来越宽,还在向前不断地延伸。
忽然,珀耳塞福涅听到前方传来了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她紧张地望向了前方,看到了大地正在不断塌陷,形成了一个深坑。
一团黑雾从深坑中缓缓升起,四匹黑马驾驶者一辆暗色的战车踏碎黑雾,从前方冲了过来。
那四匹黑马却在珀耳塞福涅的身旁停了下来,从战车跳下了一个面容阴郁的男人。
“你是谁?”
珀耳塞福涅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人给他感觉似曾相识,但她却记不起这张面孔。
“我是哈迪斯——冥界的神王,美丽的珀耳塞福涅,或许你对我并不熟悉,因为,你尝尝出没的人界与奥林匹斯山,冥界的神明鲜少踏足。”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又为何要缠上我?”
“请原谅我的冒昧,珀耳塞福涅,”哈迪斯解开了对珀耳塞福涅的束缚,“你的美丽令人动容,你的活力令沉寂阴郁的冥王心弦颤动,我想要向你——美丽的珀耳塞福涅,表达我的爱意,祈求你,活泼的珀耳塞福涅,来做冥界的王后!”
“哈迪斯,我与你素昧平生,你何苦要设计来作践我,用这卑劣的手段将我困在此处?”
“请原谅我的粗鲁,珀耳塞福涅,若你不愿答允我的请求,我便只能带你离开此处。”
说完,哈迪斯一手勾住了珀耳塞福涅的要补,将她一把抱起,坐上战车离开了此处。
然而,一心掠夺走珀耳塞福涅的哈迪斯并没有注意,珀耳塞福涅早已悄悄摘下了头上的花环,趁他没有注意之时,将花环丢在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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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耳塞福涅,珀耳塞福涅,你跑到哪里去啦?我们说好了在花丛处相见,为何你却不见了踪影?”
几位宁芙仙女结伴前来寻找失落的珀耳塞福涅,在原地分散开来,分头去寻找她的身影。
“姐妹们!你们快过来看啊!”
一位宁芙仙女突然尖叫了起来,其他几位宁芙仙女赶忙跑到了她的身边。
“快看、快看!”那位宁芙仙女举起了手中的花环,“这不正是你为珀耳塞福涅编织的花环?”
宁芙仙女开始在附近查看,又找到了之前别在珀耳塞福涅的希顿上的几支花朵。
宁芙伸手捡了起来,然而那些花朵已经不再鲜艳。
“珀耳塞福涅失踪了吗?”
“珀耳塞福涅究竟去了哪啊?”
几位宁芙仙女吵吵嚷嚷,着急的情绪让她们乱了方寸。
“回去吧!让我们回去找到德墨忒尔,向她汇报今天遇到的怪事!求助于女神的力量,看看能不能将失踪的珀耳塞福涅找回来!”
几位宁芙仙女急匆匆地跑到了一边,手里还拿着珀耳塞福涅身上的鲜花和花环。
转眼间,德墨忒尔已从奥林匹斯山下到了人间,她穿着黑色的衣服,用宽大的帽檐遮住了金色的秀发。
“珀耳塞福涅!我的孩子!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我在这人世间寻寻觅觅,却见不到你的身影?”
德墨忒尔走遍了山川河流,也没找到女儿的踪影,她一步步走到了世界的边缘,急得额头上汗如雨下。
阿波罗带着九位缪斯恰巧来到了这附近,他不忍看着德墨忒尔因为女儿的失踪伤心断肠,屏退了九位缪斯女神,拉着德墨忒尔悄悄走到了一边。
“亲爱的德墨忒尔,我实在不忍看到你为了女儿如此伤心!请你悄悄地听我告诉你——我曾见过珀耳塞福涅的踪迹!”
“什么?”德墨忒尔一激动,冲上前去抓住了阿波罗的衣领,头上宽大的黑色帽檐也不慎滑落了下去。
阿波罗见此,赶紧伸手帮德墨忒尔将黑色的帽檐拉了上去。
“德墨忒尔,你不要太过伤心,你的女儿珀耳塞福涅,她是被你的兄弟哈迪斯掳了过去!”
“哈迪斯?!怎么会是他?!”
德墨忒尔大吃一惊,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并不令人惊讶,德墨忒尔,”阿波罗不停安抚着德墨忒尔的情绪,“常年生活在冥界的哈迪斯,早已被珀耳塞福涅的美丽和生机所吸引,想要娶她为妻,他担心珀耳塞福涅不会答应他的要求,便趁她落单之时,将她掳走了去。”
“哈迪斯,他、他竟如此大胆!竟然敢这样抢走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明、他的姊妹德墨忒尔的女儿,究竟是谁给了他这样的勇气,让他能够做出这样的行为!”
“德墨忒尔,你仔细想一下,若没有宙斯的默许,能有谁敢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奥林匹斯山上的人夺去?”
阿波罗说完这话,就向德墨忒尔告了别,带着九位缪斯女神继续弹奏着七弦琴离去。
“宙斯……”
德墨忒尔的眼中燃烧起了熊熊怒火。
“你竟就这样容许哈迪斯那混账东西,将你自己的女儿强行抢来为妻!好啊,既然你胆敢动我德墨忒尔最心爱的女儿,那我就从奥林匹斯出走——让大地变得荒芜、让种子不再发芽、让四季不再轮回,让庄稼全部枯死!”
“届时,人类将会全部饿死,诸神也将失去祭品——除非你宙斯带着哈迪斯一起来道歉,交出我的女儿珀耳塞福涅,否则,我便拉这时间所有的生命一起下葬!”
德墨忒尔气冲冲地离开了丰饶的大地,去向了荒芜的埃莱夫西斯平原。
最近好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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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十二项试炼:刻耳柏洛斯(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