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俄耳甫斯道别之后,丁寒很快就找到了出去这片密林的道路。这一切过于顺利,就好像来时那晕头转向的设计都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要让她在这片密林中徘徊。
丁寒找出地图仔细查对之后,才确定了雅典西北部所在的方向,抓紧时间召唤出了战车,一刻不停歇,踏上了前往厄琉西斯的路。
厄琉西斯并不是一座多大的城邦,也不是什么风景宜人的地方。然而,丁寒在去往厄琉西斯的沿途中,却看到了许多外邦打扮的人,正在成群结队地涌入这座小城。
这些人的行为有些奇怪,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正成群结队地徒步向入厄琉西斯的城门。
那些人一边走着,一边还在嘴里吟咏着什么内容,时不时地,还会停下来祈祷一下,甚至有时,他们还会做出一些谁都看不懂的舞蹈动作,似乎是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丁寒在猜测,他们或许就是厄琉西斯密仪的信徒。
不过她还要确认一下。
丁寒拦住了其中一个外邦人,想要向他打听打听,究竟是有什么样的事情,才让这样多的人陆续涌入这座城邦。同时,她也十分好奇,他们刚刚那些奇怪的行为,是不是真的是某种仪式。
然而,不管丁寒怎样询问,那人只是支支吾吾的,不肯明说究竟是发成了什么。
在丁寒的死缠烂打之下,那人终于承受不住了,不过他也只是只是回复了一句:“隐秘之事,不入奥林匹斯神所守护的城邦。”
丁寒听得一头雾水,并不知道他话里是什么意思,只得又拉住了其他几个人继续盘问。
然而,她跟其他的这几个人,也并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这些人也是一样的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说出一句有用的话,只是最终表示,丁寒可以跟着人群的方向,自己前去看看。
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丁寒只好收起了战车,加入了那些人队伍,跟着人流一同前行,看看在厄琉西斯究竟发成了什么。
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丁寒终于看到了一所神庙。在神庙的一旁,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似乎写着什么东西,丁寒看不懂。
丁寒:【卡俄斯,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看懂这些文字?】
卡俄斯:【请稍等,正在为咱家加载相应的语言包】
【3……2……1!加载完成】
丁寒突然觉得那些文字立刻明了起来。
在那块巨大的石头上,用希腊语写着:‘泰勒斯台里昂神庙’。
丁寒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神庙,不过眼见那些人不断地涌了进去,便也打算跟着进去。
然而,丁寒刚想要进入神庙时,却被站在神庙门口的祭司拦住了脚步。
“进入泰勒斯台里昂神庙之前,请背诵祷文。”
祷文?
丁寒愣了一下。
“进入泰勒斯台里昂神庙之前,请背诵祷文。”
那位祭司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口中的台词。
丁寒这才明白过来,她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参与到了厄琉西斯密仪的仪式之中。
丁寒忽然想起了那几位外邦人对她说过的话:
“隐秘之事,不入奥林匹斯神所守护的城邦。”
这时,丁寒才终于明白了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那些人口中的‘隐秘之事’,大概率说的就是厄琉西斯密仪这个神秘的教派的事。
而来到这里之前,丁寒除了偶尔在神话故事中读到,这是一个信奉珀耳塞福涅和德墨忒尔两位女神的教派之外,根本对这个厄琉西斯密仪一无所知,自然也背不出什么祷文。
结巴了半天之后,她只好灰溜溜地走到了队伍的后排,想要听听前面的人背诵了什么样的祷文,趁排队的时间,悄悄地记载心中。
好在她的记性算是不错,只是简单听几遍前面的几位祭徒背诵之后,她就能将祷文的内容烂熟于心了。
在排了不短的时间的队之后,她终于又排到了队伍的前方。
“进入泰勒斯台里昂神庙之前,请背诵祷文。”
神庙前,那一位祭司再次拦住了她。那位祭司似乎并没有认出来又出现了一次的丁寒,也或许,他的设定中根本就没有这个区别不同人的概念。
不过这次,丁寒早已能将祷文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了。
“我已经进行了为期一天的斋戒/我已饮用了名为kykeon的薄荷油/从箱子中拿出了圣物/把它放入了制定的箱子里/又将它完好无损地放回箱子中。”
丁寒一口气背完了祷文的全部内容,祭司点了点头,放下了挡在她的面前的手,让她进入了泰勒斯台里昂神庙。
走进神庙之后,丁寒又遇到了新的问题—她被另一位祭司再次拦住了去路,而这位祭司,和之前的那位长得一模一样。
丁寒感到有些疑惑,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那位祭司,他依然站在那里。她又转头去看附近有没有其他的祭司—不出所料,他们所有人都长得一样。
如果这个游戏有背后操纵者的话,那么只能说明,建模团队偷了懒。或者,这些角色,根本就是一些不重要的NPC而已。
祭司眼神空洞,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
“请献上初果。”
初果?
丁寒十分困惑,她并不知道初果是什么,只好四处张望起来,想要看看其他人都是怎样表现的。在临近的一位祭司那里,她看到有人拿出了一些就好像是半流体一样的东西,交到了面前的祭司手里。祭司接过那位教徒手中的东西之后,就放他走进了大殿之中。
那个半流体一样的东西,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初果?
丁寒内心有些疑惑,她想不通,这个看起来黏黏糊糊的东西,和‘初果’这个名字,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想办法弄来一些那些所谓的‘圣果’,不管是偷也好、抢也好、诱骗也好,这样,她才能够顺利通过祭司进入大殿。
这时,第一个在路途中被丁寒拦住的那个外邦人看到了她。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那人轻轻咳了两声,吸引了丁寒的注意,之后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边来。
丁寒见到这个外邦人,感到有些面熟,见他正在朝着自己招手,也明白了他的意图,从队伍前面退了出来,走到了那位外邦人的身边。
那人向丁寒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悄悄跟谈起话来:
“我说——这位老兄,你应该不是‘厄琉西斯密仪’的祭徒吧?”
“暂时不是,”丁寒说话十分谨慎,她既不敢贸然撒谎承认,又不敢轻易说自己不是厄琉西斯密仪的祭徒,担心会因此惹得这些祭徒不快活,“我是来自迈锡尼的外乡人,想要加入厄琉西斯密仪之中,只是恰巧,在途中遇到了大批祭徒前来厄琉西斯朝圣,便想着前来问询,该如何加入到这神圣的仪式之中。”
“原来如此,”那人点了点头,“好啦,别管你是来自迈锡尼还是什么尼,只要有心加入,我们便乐意接纳你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这些东西,你先拿去吧。”
那个外邦人手里拿着一样什么东西塞到了丁寒的手里,丁寒接过来一看,发现那正是刚刚她在一旁的教徒手中看到的,那些半流体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的触感滑溜溜、冰冰凉凉的,倒是并不让丁寒感觉到舒服,不过,它总归是个有用的物件。
“这……这就是‘初果’吗?”
那人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我叫德米特里奥斯,是厄琉西斯密仪忠实的信徒。请恕我不便提及与此情此景相关的任何事——因为在我们这些人看来,这是渎神的罪过。违背誓言的人,除了被抄没财产之外,还要并被刻在永不消逝的铭文之中,被世世代代所咒骂唾弃。”
“我知道了,谢谢你,”丁寒轻轻点了点头,对德米特里奥斯的帮助十分感激,“很高兴认识你,德米特里奥斯,我是来自迈锡尼的赫拉克勒斯。”
那祭徒向丁寒施了一礼:
“我记住了,赫拉克勒斯,那么,我们便在此分别。”
说完,德米特里奥斯从丁寒身边走开了,排到了前去献初果的队伍之中。
丁寒又不动声色地在一旁观察了几位祭徒是如何献祭的之后,才走上前去,模仿着那些祭徒的样子,奉上了初果。得到祭司放行之后,就跟着人群走进了圣殿中。
主祭司站在圣殿大厅的最中央。待到所有的参与者都已整齐排列好之后,那位主祭司才整理了一下衣衫,开始主持起了仪式。
“欢迎各位信徒在波德洛米亚月的第二十天来到厄琉西斯。”
“在仪式开始前,我必须要求所有人进行宣誓,请诸位整齐站好,跟着我一起,向着我们的教派,向着我们的神,郑重起誓吧!”
“我发誓成为厄琉西斯密仪的忠实信徒。”
主祭司语气十分严肃,带头进行宣誓。
“我发誓成为厄琉西斯密仪的忠实信徒。”
圣殿中的祭徒齐齐宣誓起来,那声音十分洪亮,简直就要冲破高高在上的屋顶,冲向奥林匹斯山之巅。
丁寒见此情景,也不得跟着众人一起小声宣誓起来。
“很好,各位厄琉西斯密仪的祭徒,就是这样,”主祭司似乎对各位祭徒的反应十分满意,“那么,请大家再跟我完整地宣誓一遍。”
“我发誓成为厄琉西斯密仪的忠实信徒/
绝不向外界透露任何厄琉西斯密仪的细节,甚至不提及起这个仪式/
如若违反誓言,我将自愿接受惩罚/
——被抄没所有财产/
被人将我的名字刻在青铜碑上/
无法得到神明的宽恕/
无法得到世人的谅解/
生生世世,背负上亵渎者的骂名”
丁寒跟着所有的祭徒一同发了誓,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感觉,站在大殿正中央的那位主祭司,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用余光在瞟她。
“请各位祭徒记住今天的誓言,永远不要背叛厄琉西斯密仪,永远不要背叛我们所信奉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