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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似惊鸿，灼灼如日。
伏黑惠看不清那人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仅在瞬息之间，巨石便已化为烟尘。
再一挥，烟尘散去，巨石后的场景顿时一览无余。
五条悟平躺在地上，炼狱久三郎半坐在一旁，圆鹿仍在兢兢业业地治疗。
没有多余的存在。
伏黑惠撑住脱力的身体，长舒了口气，可惜这口气还未完全吐完，就听见那人又说：
“他快变成鬼了。”
伏黑惠一愣。
他说的是谁？炼狱先生？变成鬼……怎么变？鬼舞辻无惨做了什么吗？什么时候？为什么？
种种猜想，在发现那人看的是悟的时候，戛然而止。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会变成鬼！”夏油杰先他一步喊了出来。
短手短脚的紫色狐狸玩偶从年迈剑士肩头一跃而下，跑到他们中间，一手指着五条悟说：“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五条悟！无所不能的五条悟！世上最强的五条悟！”
年迈剑士微微歪了歪头，“五条悟……是谁？抱歉，老夫平时甚少接触其他人，不太了解当今的名士。”
夏油杰：“……”
他扭过头，呆呆看着地上浑身鲜血、半死不活的五条悟，“你受伤了？谁能伤得了你？你的无下限呢？”
“夏油前辈，悟的咒力被狱门疆封印了，他现在没有咒力。”伏黑惠代为回答。
在他们交谈期间，他已经蹲跪在五条悟身边，小心地扶起他的上半身，一边检查伤口的恢复情况，一边低声问他。
“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等了一会儿，五条悟才半睁开眼睛。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伏黑惠的问题，反而转向夏油杰：“原来杰你……这么崇拜我啊。”
夏油杰简直恨不得掐死两分钟前的自己：“……滚！”
与此同时，炼狱久三郎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拄着刀，迎上年迈剑士。
“在下认得这耳饰，还有斑纹……”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您难道是……难道就是呼吸法的创始人，昔日的最强剑士，前代日柱——继国缘一大人？六十年了，没想到您尚在人间。”
年迈的剑士——继国缘一收回看向五条悟的视线，目光落在炼狱久三郎脸上。
“你是炼狱家的孩子吧。”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长相几乎和炼狱先生一模一样。”
“是！在下炼狱久三郎！”炼狱久三郎站直身体，身上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将您的事迹告知于在下的，是在下的祖父。他老人家孩童时曾有幸见过您的风姿。祖父过世前曾说，鬼杀队能走到距离得偿所愿最近的一次，是因为您……只可惜……”
“……他是这样告诉你的啊。”继国缘一眼中滑过一抹悲伤，“那你是否知道，老夫是被逐出鬼杀队的。”
“……在下……知道。”炼狱久三郎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
“既然这样，”继国缘一直截了当道，“老夫观你身体已无大碍，你现在就离开这里吧。”
他眉眼依旧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莫要向旁人提起老夫，也莫要……提起他们。”
炼狱久三郎神色骤变，“难道五条阁下真的……？”
他忍不住看向不远处贴在一起似在窃窃私语的两人，目露不忍。
“他们……”
“他们的事，请交由老夫来处理。”继国缘一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相信老夫的话。”
“是那根管鞭！”伏黑惠已经想清了来龙去脉，神色晦暗不明，“他原本想要的是我……”
“谁、谁？”夏油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谁想要你？”
“那可不行，”五条悟竟然还笑得出来，“惠是我的，谁想要都不行。”
“你还哄我！”伏黑惠变了脸色，“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需要你总是插科打诨，照顾我的心情！刚刚也是！你为什么要挡那一下！我可以用反转术式，谁需要你保护了！你呢！你忘了自己现在没咒力了吗！”
夏油杰不说话了。
他就知道，在这两人说话的时候，旁人都是空气。
“我是真的忘了。”五条悟轻轻叹了口气，“看到惠被偷袭，不自觉就……”
伏黑惠依次确认了他的心跳、脉搏和体温，重新低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诅咒果然是经由血液传播的。我能感觉到，他的咒力正在改造我的细胞。本来只要用咒力把他的血液和咒力统统清除出去就好，可现在……”
“唯一幸运的是，我的细胞多少还有些抗性，大概能坚持一段时间。”
伏黑惠沉默了一瞬。
“反转术式不行吗？”
“忘了我说过的吗？反转术式本质上是加速细胞复制，没办法还原细胞啊。”
五条悟无奈地下了结论：“除非打断改造的过程，否则最终一定会变成鬼。”
“我知道了。”
伏黑惠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更低，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
“炼狱先生说，刚变成鬼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会控制不住吃人。”
“所以，和我定下束缚吧。”
“不能吃其他人，如果要吃，就吃我一个人。”
“相信我。不会让你吃人的。不会让你作为鬼被杀死。”
“你可是五条悟啊。”
夏油杰默默看完了全程。
他好像一直是这样的角色。
看着当年尚且年幼的禅院惠，背着发烧的五条悟，在雪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看着原本的历史里，在随时可能塌陷的地下，禅院惠死死拉住五条悟的手，愣是坚持了七个日夜。
看着现在，伏黑惠抱着将要变成鬼的五条悟，同他定下束缚，成为了他的防线。
伏黑惠被五条悟宠了很多年。
他天真又沉稳，理想又现实，脆弱又坚强。
他也许仍然会在困境中一次次怀疑自己，想要依赖，想要放弃。
但他也永远都会为了五条悟——
重新坚持下去。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炼狱久三郎郑重地同他们告别，“五条阁下，伏黑阁下，缘一大人——后会有期。”
炼狱久三郎向三人深深行了一礼。
“在下定将今日所得——鬼王鬼舞辻无惨的情报，完完整整地保留下来，以期来日。”
大概自己穷尽一生，也无法达到和他们同样的境界。
上一次鬼舞辻无惨蛰伏了足足六十年，这一次呢？
自己不会是结束一切的那个人。
但能战胜鬼王的、惊才绝艳之人，不会断绝，终将有一日再次出现。
等到那时，这场持续了几百年、滋生了无数痛苦与仇恨的悲剧，一定能彻底落幕。
说罢，他最后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那两个人，转身离去。
继国缘一目送着那道身影，直到炼狱久三郎彻底融入夜色，才收回视线。
夜风穿过他站立的地方，吹起几缕雪白的发丝。
他转过身，走向伏黑惠和五条悟。
伏黑惠的手臂微微绷紧，身体下意识侧了侧，遮住了五条悟。
“缘一先生，”夏油杰连忙转向这位同行者，“悟他还没有完全变成鬼。”
“老夫知道。”
继国缘一的声音平静，“老夫看到了。”
他的目光先在伏黑惠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落在似乎已陷入昏迷的五条悟身上。
不知为何，伏黑惠觉得他看过来的感觉竟和六眼有些相似。
“他还有机会变回人。”年迈的剑士如此说道。
伏黑惠没有动。
他不了解眼前这个人。方才粉碎巨石的那一手不可谓不精彩，想来斩鬼的动作也必不会拖沓。
继国缘一显然看出了他的顾虑。
“不用担心。”他的声音很平和，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些许遗憾，“老夫知道不是所有鬼都是自愿变成鬼的。”
紧接着又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伏黑惠斟酌着开口：“还没有办法。但总会有的。”
“老夫认识一个鬼。”继国缘一说，“她或许有办法。”
伏黑惠和夏油杰俱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继国缘一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继续说下去：“但我们需要先找到她。”
“怎么找？”伏黑惠问。
“她是个大夫。”继国缘一缓缓说道，目光望向远处的夜色，“我们只要一直寻找大夫，总会找到的。”
伏黑惠就可以一直坚持下去，只要五条悟活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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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继国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