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鬼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杳无人烟的山林中，有什么被凭空“吐”了出来。

似是受到空间排斥，在巨大的冲击下，一只不过小腿高的紫色狐狸玩偶在地面上噼里啪啦翻滚不停。他徒劳地挥舞四肢，却完全无法稳住自己，直到“咚”一声撞上树干，才总算停住。

狐狸咒骸滚了一身落叶泥土，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打着黏在身上的脏东西，语气不善：“你们俩能不能小心点！我现在的身体可是很脆——”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住了口。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预想中那两人的回应或嘲笑，只有他自己拍打身体的窸窣声，和一片凝固的死寂。

他猛地抬起头。

视野里是一片在暮色中迅速黯淡下去的荒芜山林，烈风卷着枯叶打旋，天光正不可挽回地消逝。

夜晚就要来了。

而这里，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确实打不开。”

五条悟和伏黑惠反复尝试了好几次，不论是狱门疆的钥匙，还是能干扰咒力的黑绳，都无法开启狱门疆——这两样东西是临行前吉野顺平塞给他们的。

五条悟的脸色稍沉，“既然束缚仍然在起效，就说明这个世界也有咒灵。”

这个认知让他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失去咒力不仅意味着力量被剥夺，更意味着他失去了“看见”的能力——此刻哪怕有咒灵潜伏在侧，他也无从察觉。习惯了六眼带来的绝对信息掌控，这种被强行蒙住双眼的感觉，比单纯的无力更让人难以忍受。

他本以为会落在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至少能先拿回咒力和术式。

可眼下，不仅与携带时之器的夏油杰失散，自己更是毫无自保之力，被困在一个全然陌生、且显然存在咒灵威胁的世界里。

“麻烦了啊。”五条悟轻轻啧了一声，压下心中的烦躁，示意伏黑惠将狱门疆收好，语气依旧平稳，“惠，能感知到时之器和杰的方向吗？或者能找到这附近的咒力残秽吗？”

伏黑惠依言，立刻调动咒力尝试感知，但能感知到的只有五条悟——“絲”的联系依然清晰。

他转而凝神细查四周的地面与空气，试图捕捉一丝一毫咒力残留的痕迹。

但很遗憾，分开得太过突然，根本没能留下任何线索。

片刻后，伏黑惠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有。周围很‘干净’，看不见任何咒力残秽。”

“也就是说，我们彻底把他们弄丢了。”五条悟一敲手掌，下了结论。

成神的目标太过虚幻，他原本打算先设法研究穿越时空的方法。抱着“即使最终无法掌握，至少还能依靠时之器回去”的想法，他，或者说他们，心底都未曾真正升起过紧迫感。

此刻，时之器这个关键道具的丢失，无疑让他们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或许，这就是让杰保管时之器的原因。”五条悟眼神微动，很快有了猜测。

他不再深究，转而将视线投向四周。暮色渐浓，荒凉的山林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显露出冷硬的轮廓，“当务之急是找到人烟。”

伏黑惠显然同他想到了一处，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接道：“只要这里有人聚居，总能打听到消息。”

“没错~”五条悟朝他眨眨眼，“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或者……关于一只会动会说话的紫色狐狸玩偶。”

伏黑惠正欲抬手召唤鵺，命它去高空侦察附近是否有人烟，一道熟悉又令人憎恶的声音，却如毒蛇般毫无征兆地再度钻入他的脑海。

（呵，果然不是错觉。封印，松动了啊。）

那声音带着黏腻的恶意与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狂喜。

（原来如此……是因为五条悟现在没有咒力，对吧？）

（伏黑惠，快了，五条悟很快就会死了！你保护不了他！我倒要看看，等他一死，你还怎么阻止我！）

伏黑惠整颗心仿佛沉入冰海，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四肢百骸。他竭力克制住了身体的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凭着肌肉记忆才完成了召唤手势。

鵺应召而现，不知从何时开始，它的体型已膨胀到惊人的地步，翼展全部展开时接近八米。

但它不再是记忆里那道矫健的黑影，伏黑惠自身的咒力与宿傩的咒力在它体内粗暴地混杂交缠，使式神的轮廓不断扭曲胀缩，羽翼边缘蔓生出不祥的肉瘤状凸起——比起鸟类，更像怪物。

……幸好，悟现在看不见。

伏黑惠移开视线，无声地命令鵺升空侦查。他看着那道扭曲的影子融入暮色，只觉得胸腔里堵着浸透冰水的棉絮，又沉又冷，透不过气。

“怎么样？”背后传来五条悟的询问。他看见了伏黑惠结印的手势，知道他已派出式神探查周边。

伏黑惠立刻集中注意力，借用鵺的视野——掠过灰败枯黄的山脊，可见一片依山而建的聚落。

他操控式神降低高度，古朴低矮的屋舍轮廓变得清晰。

“往那边走，翻过那座山有一个村子，我看到有人背着柴火，屋里点着围炉里。”他冷静地判断，“看来这里应该不是现代社会。”

两人借着最后的天光向村子方向行进。山林间夜色沉降得很快，不过十几分钟，周遭已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我知道五条初为什么会把发光的能力借给我了。”

“嗯？”

“打开。”

伏黑惠牌灯泡顿时上线，亮度极高，差不多可以照亮五米的范围。

“怪不得白天的时候也能看到光晕……”伏黑惠自己都被这亮光晃得睁不开眼睛。

“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看着青年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苍蓝的眼眸在光芒映照下闪闪发亮，“虽然是个没什么用的能力，但在这种时候确实很有用呢~”

“不过，既然我能看到你身上的光，那其他普通人也能看到。”五条悟摸摸下巴，“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惠说不定会被当作妖怪哦~”

“这里又没有别人。”伏黑惠说着，手已经探入影子，打算找副墨镜来戴。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了细弱的、属于孩童的哭声，断断续续地，穿透层层黑暗，乘着陡然变急的夜风，无比清晰地飘入了两人耳中。

两人同时一顿。

“哎呀呀，”五条悟勾起唇角，“这种荒郊野岭，居然真的有其他人在呢~”

伏黑惠放弃找墨镜，往前迈了半步，身形不着痕迹地侧移，将五条悟挡在身后，碧眸沉静地望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不对劲，”他声音压得很低，“声音是突然出现的。”

“那要当作没听见吗？”五条悟歪了歪头，明知故问道。

伏黑惠的眉头微微蹙起，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不论是带着悟一起贸然接近，还是独自试探、把悟一个人留在这里，都同样危险。

五条悟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俯身贴到他耳边，“惠在担心什么？”

伏黑惠不回头也知道五条悟一定猜到了他的想法，他反手握了一下五条悟的手，“一起过去，有异常你先走。”

五条悟顺势也握了一下他的手，“放心吧，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类型。”

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朝哭声的方向移动。

哭声越来越近。

在绕过一块挡路的山石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源头——

一个小女孩。

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单薄的单衣和袴，赤着一双脚。她正抱着膝盖，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瑟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下方。

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又或是感知到了光线的变化，她怯生生地抬起了头。

光芒照亮了一张挂满泪痕的小脸。她的眼睛很大，圆圆的，此刻正盈满了毫不作伪的恐惧与深切的茫然，直直地望向光亮来源——也就是伏黑惠。

“好亮啊，比月亮亮多了，”小女孩小声咕哝，下意识瑟缩着往石头下躲了躲，“像太阳一样。”

五条悟像是完全没有留意到她奇怪的评价，蹲在远处，故作和善地问：“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哥、哥哥……”她磕磕巴巴地开口，带着丝丝哭腔，“我和家人走散了……天黑了，我害怕……”

太普通了。

普通的外表，普通的反应，普通的回答——普通得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

伏黑惠摩挲指尖，暗暗提高了警惕。

“你家在哪里？”五条悟接着问。

小女孩抽噎着，伸手指向与鵺侦查到的方向完全相反的一片漆黑山林：“就在那边……翻过这个小坡就到了……你们……你们能送我回家吗？”

伏黑惠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偏移了一瞬，与斜后方的五条悟短暂交汇。

他立刻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想要试探的意图，没有阻拦。

“好啊~”五条悟答应道，声音轻快，“我们送你回去。”

小女孩眼睛一亮，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她小跑到五条悟身边，看着他的脸，忽然说：“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五条悟眨了眨眼：“谢谢夸奖~你也很可爱哦~”

“爸爸妈妈也经常夸我可爱。”小女孩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天真的得意，“他们说我最乖了，最喜欢我了。”

她说着，又看向伏黑惠，歪了歪头：“这个哥哥也很好看。我喜欢你们。”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往她指的方向走去：“走吧，往这边走。”

伏黑惠随即快走几步跟上，五条悟也站起身，跟在了他后面。

小女孩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得不像是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偶尔回头看看他们，确保他们一直跟在后面。

“很快就到了哦。”她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点飘忽，“爸爸妈妈一定等急了。”

“是吗？”五条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依旧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属于“好心路人”的温和，“那太好了，我们走快些，别让你爸爸妈妈担心太久。”

小女孩脚下微微一滞，但她没有停下，继续说：“大哥哥们知道吗？晚上的山里很危险的。”

五条悟配合地问：“哦？有什么危险？”

“有鬼哦。”小女孩语气天真得像在讲童话故事，“晚上会有鬼出来，专抓那些不听话的、晚上还在外面乱跑的人。”

她转过头，半边脸被照亮，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鬼会伪装成各种模样，有时候是迷路的小孩，有时候是可怜的老人……等你靠近的时候，它就把你吃掉。”

伏黑惠双手已然悄悄搭在一起。

小女孩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轻：“所以啊，晚上一定要待在家里，千万不要出来。我从来都很乖的，天黑之前一定会回家……今天只是不小心走远了……”

五条悟点点头，语气听起来很认真：“原来如此，谢谢提醒。那如果我们遇到鬼，该怎么办呢？”

小女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雪白的小脸上，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如果遇到鬼啊……”她慢慢地说，“一定要马上跑哦。因为鬼很聪明的，它会说很多好听的话，会装得很可怜……但只要你跟它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就像现在这样，你们跟着我走了……如果我是鬼的话，你们现在就已经逃不掉了呢。”

空气安静了几秒。

五条悟忽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脆。

“说得很有道理~”他说，苍蓝的眼眸里满是戏谑，“所以……你该不会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吧？”

“什……什么？”小女孩有些反应不过来。

“真正在山里迷路的小孩，脚上会有泥土，裙子会刮破，脸上会有被树枝划伤的痕迹。”五条悟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小女孩干净的下摆和光洁的小腿。

“还有，我们身上的衣服很奇怪吧？特别是这位哥哥，他可是在发光哦，你却问都不问一下呢~”

小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伏黑惠跟着补充：“而且，你的恐惧只浮于表面，普通的孩子在害怕时，不可能在深夜的山林里如此镇定地带路。最重要的是，你指的方向根本没有人居住。”

变故是在眨眼间发生的。

小女孩的身影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朝五条悟掠去，饶是伏黑惠用最快的速度挡住第一击，却也没料到她会在第一击被挡下的同时，不退反进，灵巧地借力一个跟头从伏黑惠头顶翻过，越过伏黑惠向五条悟挥出第二击。

凭借多年来的战斗经验，五条悟迅速侧身闪避，颈侧却仍被划出一道血痕。他抬手抹过刺痛之处，垂眸看到指尖染上的一抹鲜红，苍蓝的眼底有什么沉了下去。

“你——！”伏黑惠又惊又怒，几乎在小女孩落地的同时，回身挡在五条悟身前，并第一时间唤出两条玉犬，一左一右护在五条悟身旁。

他死死盯着对方，厉声质问：“你要做什么！”

此时的小女孩已经半点看不出她原本的样子了。

她的皮肤从白皙转为青灰色，指甲暴涨成乌黑的利爪，嘴唇裂开，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那双原本天真的大眼睛，此刻瞳孔缩成竖直的细缝，泛着红光。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爪尖上沾染的那一点殷红。

“啊……好香啊……”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颤抖的喟叹，猩红的竖瞳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近乎狂热的贪婪。

“是稀血……”她的声音里浸满了某种颤栗的狂喜，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过唇角，“……第一次尝到……这滋味……确实太美妙了……”

伏黑惠清晰地感知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意——阴冷、粘稠、还带着血腥味，窥视着他们，窥视着悟。

五条悟摩挲下巴，目光冷静地扫过对方非人的形态：“姑且问一下，你是死后变成了鬼，还是一开始就是鬼？”

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咒灵？能做到近乎完美地伪装人类，还能被普通人看见……

“是那位大人选中了我！赐予我力量，让我成为了比你们人类更高级的生命！”小女鬼骄傲地强调。

“那位大人？”伏黑惠顺着她的话追问，试图从她口中打探到更多关于鬼的情报。

他双臂上已然多了一对臂刃——方才趁着五条悟提问吸引她注意力的片刻，他已悄无声息地从影子里取出了武器。离开前，他将其他咒具留给了真希，只随身带了这对不影响他使用术式的武器。

小女鬼虽不聪明，但也不傻。她的视线在玉犬和他手臂多出的臂刃之间游移，“这两条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有你的武器……”她略一迟疑，“你们没有日轮刀，也不会呼吸法，应该不是鬼杀队的人吧？”

伏黑惠和五条悟同时开口：“鬼杀队？”

“有破绽！”

小女鬼抓住时机，速度奇快无比，几乎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

她完全不顾两侧玉犬的撕咬，任由犬牙深深嵌入皮肉，竖瞳中只有五条悟咽喉处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利爪撕裂空气，直取要害！

但伏黑惠比她更快。

漆黑的臂刃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迎上鬼女孩的右臂。咒具与青灰色的皮肤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嚓！”

手臂应声而断。

小女鬼的右臂掉落在地，切口整齐，却没有半滴鲜血流出。

与此同时，她借着冲击的余势向后猛翻，硬生生从玉犬的撕咬中挣脱出来，在地上滚出几圈，最后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没用的哦。”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就在她说话的间隙，断臂处肉芽开始疯狂蠕动，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延伸，肌肉与皮肤紧随其后覆盖而上。

短短三秒，一只完好如初的手臂已然重新连接在肩头，连带着身上被玉犬撕裂的伤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些许破损的衣物。

小女鬼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血色的竖瞳盯着伏黑惠：“你杀不死我。鬼是不会死的。”

一人一鬼再度交锋。

伏黑惠战斗经验丰富，动作干净利落，战斗技巧显然远在小女鬼之上，再加上咒力对他自身速度与力量的加持，自然让她难以招架。

然而，正如小女鬼所说，她是不死的。

任何切开的伤口都会在呼吸间弥合，斩断的肢体几秒内就能再生，对疼痛不敏感，更不会觉得疲惫。她像一团斩不断、打不散的泥沼，每一次被击退，都会以更快的速度再度扑上，直奔五条悟颈侧诱人的鲜红。

“没用的！没用的！”她稚嫩的尖笑在夜风中回荡，又一次被玉犬扑倒、撕碎，又一次在血肉蠕动中重组，“你杀不了我！等你的力气耗光……那个稀血，还有你！就都是我的了！”

五条悟一直在后方冷静地观察着整个交战过程。

“是吗？”他忽然开口，“但这个世界，总该有能真正杀死你们的东西或人吧？比如说……鬼杀队？日轮刀？”

小女鬼刚重组完被斩碎的肩膀，闻言嗤笑一声，不屑道：“鬼杀队？我又不是没吃过。”

“哦？”五条悟眼眸微微眯起，像是想起了什么，“那让我猜猜……难道是……”

他故意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字：“太阳？”

小女鬼的身体僵了一瞬。

“啊哈。”五条悟轻轻咂舌，冲她晃了晃食指，“太阳能杀死鬼。真可怜~活得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只有夜晚才能偷偷摸摸溜出来~”

小女鬼没有回答，她脸上的游刃有余消失了，紧抿着嘴，攻势愈发狂暴。

“为什么要吃人？”伏黑惠问。

“饿了就要吃东西，有什么错！”小女鬼脸色阴沉，爪风如刀。

“你的家人呢？”伏黑惠侧身避让，声音和缓，“你不是说，爸爸妈妈在等你？”

“……他们啊。”

小女鬼神情恍惚，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已经不在啦。”

伏黑惠：“……发生了什么？”

“被吃掉了。”小女鬼眼神变得空洞，“不对……是他们先吃了妹妹。”

“妹妹不乖……总是说肚子饿，那天非要跟着爸爸妈妈去山上……然后，从很高的地方掉下去，死掉了。”

“爸爸妈妈说，既然已经死了……不吃掉的话，就浪费了。”

“过了几天……爸爸妈妈也带我去了山上。然后……然后……”

她像是在努力回想，“他们想吃我……但是我变成了鬼，先把他们吃掉了。”

伏黑惠敏锐地从她颠三倒四的叙述里拼凑出了真相，胃部顿时一阵翻涌。

他强行压下那股不适，继续追问：“你是怎么变成鬼的？”

小女鬼似乎已经彻底陷入了回忆，她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是无惨大人把我变成鬼的……他说我很适合当鬼。”

她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停住了。

她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但已经晚了。

几乎在她吐出那个名字的瞬间，无数细密血痕自她皮肤下陡然浮现——如同瓷器由内而外绽裂的裂纹，刹那间蔓延遍布全身。

“不、不要……请您……”小女鬼眼中盛满恐惧，声音异常惊恐，“……我错了……我不该……”

她没能再说更多。

血痕突然爆开，她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裂，迅速崩解消散，最后什么都不剩，只有一片突兀的死寂。

嗯，发光就是用来在晚上照明的，不然晚上杀鬼真的太不方便了[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