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17正选选拔赛第七场,平等院凤凰 vs 德川和也,三盘决胜。
比赛开始前半小时,数据分析室里只有池辉和种岛。种岛正把腿跷在桌上打手游,池辉则在调试实时数据采集系统——他昨晚连夜写了个新算法,可以捕捉选手在关键分时的微表情变化,并同步到生物指标。
“喂喂,”种岛头也不抬,“平等院今天从醒来开始,心率就比别人快5个点。你给他下药了?"
“他昨晚没睡好。"池辉把监控画面切到凤凰的宿舍,镜头里少年正在穿护腕,动作比平时慢半拍,“我加密了他的训练数据,他破解到三点。"
“你闲得慌?"
“嗯,想看看他的耐心极限。”池辉说得理所当然,“结果他坚持了四小时,超出我预测值27分钟。"
种岛终于放下手机,眼神古怪:“你故意的?"
“是。”池辉调出凤凰的破解记录,“他在我的加密算法里找到了三个漏洞,虽然没解开,但思路正确。这小子有学编程的天赋。"
“然后呢?"
“然后我把漏洞补上了。"池辉嘴角微勾,“并给他发了条系统消息:'Equality is not given, it is taken.'"
种岛吹了声口哨:“他什么反应?"
“心率瞬间飙到138,然后维持了一分钟。"池辉把那段数据曲线放大,“他在生气,但更多的是兴奋。"
“兴奋?"
“对,被挑战的兴奋。”池辉保存数据,“这种人,越是被压制,反弹力越强。"
种岛看着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又看看池辉的侧脸,突然说:“你也很兴奋。"
“什么?"
“你加密数据的时候,心率比平常快8个点。”种岛晃着自己的心率手环,“别忘了我天天跑数据分析室也算是半个分析师啦——虽然没你变态?"
池辉没否认,只是推了推眼镜:“职业病,看见有趣的数据就激动。"
“是看见有趣的人吧。”种岛小声嘟囔,但没再深究,换了个话题,“这场比赛,你押谁赢?"
“德川。”池辉说,“胜率62.3%。"
“这么精确?"
“凤凰昨晚破解数据消耗了太多精力,今天反应速度会下降0.03秒。"池辉调出德川的数据,“而德川今天状态峰值,他的瞳孔收缩速度比平常快15毫秒,说明专注力在最佳区间。"
“那凤凰输定了?"
“不。”池辉说,“数据预测胜率,不预测奇迹。”他顿了顿,“而且,我在凤凰的备注栏里,加了条干扰码。"
种岛挑眉:“什么干扰码?"
池辉没回答,只是戴上耳机,接通了教练组的频道:“三船教练,可以开始了。"
球场上,凤凰站在底线,松了松握拍的右手。
他感觉今天状态不对。不是体能问题,是精神无法集中。昨晚那个该死的加密算法在他梦里反复出现,'Equality is not given, it is taken'这句话像幽灵一样缠着他。
裁判哨响,德川发球。
第一球,凤凰判断错了旋转。球落地后向左侧弹,他扑救不及,0-15。
“平等院,专注!“三船在场边喊。
专注个屁。凤凰在心里骂。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数据分析室的窗户——单向玻璃,看不见里面,但他知道池辉在那。那个男人现在肯定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眼睛盯着屏幕,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滴——”耳机里传来电流声,是池辉的声音,通过教练组的频道传过来:“平等院君,你的视线偏移了0.5秒。德川的发球,落点预测准确率,87.4%。"
凤凰的背僵住了。池辉能直接通过他的生物指标,“看见”他在想什么。
“别听他的。"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黑部教练,“用你的直觉打。"
池辉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电流的质感:“直觉是你的,数据也是你的。选择在你。"
凤凰闭上眼,深呼吸。再次睁开时,他不再看数据分析室,而是盯着德川的肩膀。发球,预测,移动,挥拍。球轰出去,带着他全部的情绪。
15-15.
“好球。”池辉的声音又响起,“击球点比上一次提前了0.02秒,完美。"
凤凰嘴角抽了一下。这算什么?实时夸奖吗?他不需要。
但接下来的三局,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等”那个声音。每次打完一球,耳机里会传来池辉简短的点评:“旋转值不足”、“重心太靠后”、“很好,保持”。
像个导航。
第四局,40-40,关键分。德川准备发球,凤凰突然抬手:“暂停。"
他走到场边,摘下耳机,直接扔进包里。三船皱眉:“干什么?"
“太吵。”凤凰说,“我不想听了。"
他回到场上,世界瞬间清净。没有数据,没有预测,没有那个男人的声音。只有球,球网,对手。
德川的发球来了,凤凰没预测,没计算,全凭本能回击。球砸在德川反手底线,压线得分。
"Game,平等院,3-1。"
数据分析室里,种岛看着屏幕上突然断开的信号,吹了声口哨:“他发现了?"
“嗯。”池辉摘下耳机,“他发现我在干扰他。"
“干扰?"
“我在他的耳机频道里,加了一段次声波,频率和他心跳共振。”池辉说得轻描淡写,“让他下意识依赖我的提示。"
“你这是作弊!"
“是实验。”池辉纠正,“我想测试他的'独立性阈值'。"
“结果呢?"
“结果,”池辉看着屏幕上凤凰实时心率,在摘掉耳机的那一刻飙升到142,“他通过了测试。"
种岛凑过来看:“心率不降反升?"
“对。"池辉保存数据,“他生气了。生气让他专注。"
“你故意的?"
“是。”池辉说,“数据分析师的工作是提供信息,也是为了报复他破解我的加密算法。"
种岛笑得前仰后合:“你们两个,真是绝配。"
“配什么?"
“一个敢做,一个敢受。"
池辉没接话,只是继续盯着屏幕。场上的凤凰像是换了个人,暴力,直接,不讲道理。德川被他打得节节败退,最终比分6-2,凤凰胜。
比赛结束,凤凰没庆祝。他直接走向数据分析室,推门而入。
“朝日池辉。”他连名带姓地叫,声音里压着火星,“你玩我?"
池辉坐在转椅上,转过来面对他:“平等院君,我只是在工作。"
“工作?”凤凰把耳机拍在桌上,“往我耳朵里塞杂音,这叫工作?"
“那叫'心理暗示'。”池辉站起来,直视他,“你的独立反应时间比依赖提示时快0.04秒。这是宝贵数据。"
“我他妈不需要!"
“你需要。”池辉说,“你需要知道,没有我你也能赢。"
空气凝固了。旁边种岛默默起身,溜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门。
凤凰盯着池辉,胸口剧烈起伏。他当然清楚池辉的用意,但这种方式让他觉得——被当成实验品。
“下次别这样了。”凤凰声音低下去,“我不喜欢你这样。"
“哪样?"
“把我当数据。”凤凰说,“我是人。"
池辉没回答,只是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拧开递过去。凤凰没接,他就这么举着。最后凤凰还是接过来,仰头灌了大半瓶。
“次声波,”凤凰喝完水,“会影响你的听力吗?"
“不会。”池辉说,“频率经过校准,只作用于潜意识。"
“下次再这样,”凤凰把瓶子捏扁,“我就把你的数据分析室砸了。"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砸了我,你得自己学数学。"池辉坐回去,"你的期末卷子还有三套没做哦。"
凤凰被噎住,脸又黑了。他转身要走,池辉又叫住他:“平等院君。"
“干吗?"
“你刚才,心率最高到158。”池辉把屏幕转过去,“比赛最后三球,你的情绪值突破了模型上限。"
“所以呢?"
“所以,”池辉的指尖点在屏幕上,“你在享受。享受没有数据、纯粹靠本能打球的感觉。"
凤凰背对着他,没回头,但肩膀松了下来。
“也许吧。”他说,“但下次,别再用次声波。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凤凰侧过头,半边脸在阴影里,“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
池辉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平等院君,你是在撒娇吗?"
“谁撒娇了!"凤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蹦起来,“我、我是说——"
“我知道。”池辉打断他,声音温和下来,“下次我会直接说。比如,'平等院,你的鞋带开了',或者'平等院,你吃饭没擦嘴'。"
凤凰下意识地摸嘴角,然后反应过来被骗了,耳根红透。
“朝日池辉!"他低吼。
"在。”池辉应得轻快,“我在工作,平等院君。没事的话,请别打扰。"
他戴上耳机,敲起键盘,一副送客的模样。凤凰在门口站了三秒,最后踹了一脚门框,走了。
门关上,池辉停下动作,看着屏幕上凤凰离开后的空走廊,低声说:“心率92,还在生气。"
但他自己的手环上,心率显示88,比平常快了7个点。
晚上,食堂。
入江奏多端着盘子,故意坐在凤凰对面:“平等院,听说你今天比赛,中途摘了耳机?"
“与你无关。“凤凰戳着碗里的饭。
“是吗。”迹部晃着茶杯,“我倒是听说,数据分析室那位朝日老师,今天一直在监控你的心率。"
凤凰的筷子停了。
“别误会。”入江笑得优雅,“只是路过,听见他在跟种岛说,'平等院的心跳声,比他的发球声还吵'。"
凤凰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