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网王】No One Like You > 第24章 关于日常、接纳与未说出口的话

第24章 关于日常、接纳与未说出口的话

东京的梅雨季节,朝日池辉第一次发现,原来雨声可以这么吵。

他租的公寓在涩谷一栋旧楼的七层,阳台朝北,终年不见阳光,但雨点砸在铁栏杆上的声音却格外清晰。噼里啪啦,像无数个小人在开狂欢派对。池辉本来应该觉得烦——他的睡眠很浅,任何超过30分贝的噪声都会让他心率不稳——但最近,他发现自己居然能在雨声里睡着。

原因是平等院凤凰。

少年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台白噪音机,放在床头,调成“篝火”模式。火苗燃烧的噼啪声,中和了雨点的敲击,制造出一片奇异的安宁。池辉第一次听见时,问:“你费这个劲干什么?"

“数据分析。”凤凰说得理所当然,“你在雨夜的心率波动,比晴夜高12%。白噪音能降低7%。"

池辉没说话,只是翻过身,背对着他。凤凰以为他生气了,凑过去看,却发现池辉的呼吸绵长平稳——他睡着了。

那是两人同居的第一个月,池辉第一次在没有药物辅助的情况下,在雨夜入眠。

同居的第二个月,凤凰开始改造厨房。

池辉的厨房是开放式,但锅碗瓢盆都是单身汉配置:一个煎锅、一个汤锅、三副碗筷。凤凰看不下去,周末回了一趟平等院家,背回来一整套厨具,连茶筅都有。

“你这是要把我的公寓变成寺院?"池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各种瓶瓶罐罐摆满料理台。

“这是生活。"凤凰说,“数据分析显示,你过去三年的饮食,蛋白质摄入不足,碳水超标,维生素D缺乏严重。"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瓶维生素D滴剂,塞进池辉手里:“每天一滴。"

池辉看着那瓶滴剂,又看看凤凰认真的脸,忽然笑了:“平等院君,你知不知道,同居最忌讳什么?"

“什么?"

“把室友当成病人。”池辉把滴剂放进口袋,但没拒绝,“我会吃,但不是为了数据,是因为你买的。"

凤凰的动作停了一下,耳根发红,但嘴角上扬。

同居的第三个月,平等院夫人第一次来访。

她是午后来的,穿着深蓝色的和服,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食盒。池辉开门时,愣了足足五秒。

“夫人。”他后退一步,鞠躬,“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夫人说,“看看凤凰,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她走进屋,目光扫过乱中有序的客厅,扫过堆满资料的餐桌,扫过开放式厨房——凤凰正在做午饭,围裙系在腰上,手忙脚乱。

“妈?"凤凰也愣了,“您怎么不提前说?"

“提前说,”夫人淡淡道,“就看不见这些了。"

她坐在沙发上,池辉立刻去泡茶。夫人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朝日先生,你瘦了。"

池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工作强度大。”

“不是工作。”夫人说,“是心里有事。"

池辉没接话,只是把茶递过去,动作恭敬但疏离。夫人接过,却没喝,只是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

“凤凰最近,变化很大。”她说,“他会做饭了,会照顾人,心也静了。"

她抬眼,目光落在池辉身上:“这些都是你教的?"

“我没教。”池辉说,“是他自己学的。"

“他学不会。”夫人说,“没人教,他永远学不会。"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平等院家的男人都这样。不会表达,不会爱人,只会把一切都压在心里,压成规矩,压成责任。"

池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凤凰的父亲,”夫人继续说,“年轻时也曾想逃离这个家。他觉得弓道枯燥,觉得寺院沉闷,觉得三百年的规矩是枷锁。"

她看向凤凰,眼神柔和:“他去了京都的寺庙修行,三年没回家。回来时,他变了。他说,他找到了比规矩更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是心。"夫人说,“他说,规矩是保护心的,不是困住心的。"

她转向池辉:“你也是这样教凤凰的吧?"

池辉怔住了。他想起自己在墨尔本对凤凰说的“你的求胜值”,想起在暴雨夜说的“你的脚踝我全责”,想起在本堂说的“0.0003%也可以是奇迹”。

他没教过凤凰这些,但凤凰自己学会了。

“不是我教的。”池辉说,“是他自己,找到了心该放的地方。"

夫人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真诚:“那他的心,放对地方了吗?"

池辉没回答,只是把茶杯填满,动作稳得像在进行一场仪式。

夫人没追问,只是留下那个巨大的食盒,临走前对凤凰说:“你的弓道老师说,你最近拉弓时,心很静。继续保持。"

她走了,留下池辉和凤凰站在玄关,对着那个食盒发呆。

“我妈今天,跟你说的话,”凤凰问,“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池辉说,“她让我,别困住你。"

“不是。”凤凰说,“她是让我,别困住你。"

他转身,握住池辉的手,十指相扣:“平等院家的规矩,是保护人的。但我的心,只想保护你。"

同居的第四个月,池辉第一次带凤凰去他的“秘密基地”。

那是东大工学部的一间旧实验室,门锁锈迹斑斑,但里面却别有洞天——墙上贴满了演算草稿,桌上摆满了拆解的电子设备,角落里还有一把积灰的电吉他。

“这是我从本科用到现在的研究室。”池辉说,“后来新楼盖好,这里就废弃了。但我有钥匙。"

他打开灯,走到吉他前,轻轻拨了一下弦。音色跑调跑得厉害,像垂死老人的呻吟。

“你还会弹?“凤凰问。

“会一点。”池辉说,“但很久没碰了。"

“为什么?"

“因为,”池辉回头,眼神在昏黄灯光下很柔和,“因为它让我想起,那段只能靠它赚钱的日子。"

他顿了顿:“现在,我不需要靠它赚钱了。"

凤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可以靠它,给我弹首歌。"

“什么歌?"

"《生日快乐》。”凤凰说,“我的生日,还有三个月。你提前练。"

池辉笑了,反手拍了拍凤凰的脑袋:“平等院君,你的数学,还是不及格。"

“这次错在哪?"

“错在,”池辉转过身,两人面对面,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不该算时间,该算人心。"

他说完,轻轻在凤凰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同居的第五个月,池辉带凤凰去了疗养院。

母亲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但那天她格外清醒。她看着凤凰,看了很久,然后对池辉说:“这孩子,笑起来像你爸年轻的时候。"

池辉的手抖了一下。

“但眼睛不像。”母亲又说,“你的眼睛,太冷了。他的眼睛,很热。"

她拉着凤凰的手,把池辉的手也拉过来,叠在一起:“好好热热他,别让他冻着。"

凤凰没听懂,但池辉听懂了。

回去的路上,凤凰问:“阿姨说的'冻着',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池辉说,“让我对你好一点。"

“你对我不好吗?"

“不够好。”池辉说,“至少,没好到让你敢在我面前,放声大哭。"

凤凰没说话,只是伸手,勾住池辉的小指,像那天晚上在飞机上。

“我哭过一次。”他说,“在墨尔本,决赛赢了之后。"

“我知道。”池辉说,“你的泪腺数据,有0.3秒的异常。"

“那你呢?"

“我?”池辉说,“我的心跳,停了0.5秒。"

他说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别过头,不让凤凰看见。

但凤凰看见了。他伸手,轻轻擦掉池辉眼角那点湿润。

“朝日,”他说,“你的心,终于会哭了。"

池辉没否认,只是把凤凰的手,握得更紧。

同居的第六个月,平等院家正式提出“共进晚餐”的邀请。

不是审问,是接纳。夫人亲自打电话来,说周末准备了凤凰爱吃的菜,请池辉一起来。凤凰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池辉的心跳,也罕见地飙到了90。

“别怕。”凤凰说,“我妈不会为难你。"

“我不是怕她为难我。”池辉说,“我是怕,我配不上她给的认可。"

“你配得上。"凤凰说,“因为你是朝日池辉,不是数据,不是模型,不是0.0003%的误差。"

“你是,我的∞。"

那场家宴出乎意料地平静。夫人没提规矩,没提过去,只是问池辉:“最近的研究,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池辉说,“但最近,遇到了瓶颈。"

“什么瓶颈?"

“我的模型,”池辉说,“开始拒绝计算人心了。"

夫人笑了,给他夹了一条鱼:“那就别算了。人心,是算不出来的。"

她顿了顿:“就像弓道,拉弓时心要空。但空,不是无,是能容纳一切。"

她看向池辉:“包括那0.0003%。"

离开平等院家时,夫人把池辉送到山门下,递给他一个锦囊:“这个,给你。"

池辉打开,是一枚新的护身符,签文是“第十四签·大吉”,背面四个字:“心能容人”。

“凤凰他父亲,当年也收到过。”夫人说,“但他没做到。我希望,你能做到。"

池辉攥着那枚护身符,像攥着一块炭,烫手,但暖。

回到公寓,凤凰把锦囊接过去,和自己的那枚“心空无滞”并排放在一起。

“我妈给你的,”他问,“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池辉说,“她认可了。"

“认可什么?"

“认可你是∞,”池辉说,“认可我是那个,能把你从0.0003%,变成100%的人。"

凤凰笑了,笑得像偷到鱼的猫:“那我的工资呢?"

池辉没有再回答,只是闭上眼,第一次,主动吻了凤凰。

不是触碰,不是校验,是吻。

带着0.0003%的苦,和∞的甜。

他有了那个,能让他心跳乱跳的人。

一吻结束,已经迷迷糊糊被夺走初吻的凤凰还不忘调侃始作俑者:“你的心跳,到98了。"

“我知道。”池辉说,“因为我在吻你。"

“那我的呢?"

“你的,”池辉听着他胸腔的震动,“到120了。"

“因为我在被你吻着。"

两人一起笑了,笑得像两个终于解开难题的孩子。

手环上,两个数字:

池辉:94

凤凰:94

差值:0

状态:同步。

备注栏里,池辉敲下一行字:

“模型运行中,剩余时间:∞"

“异常值处理:已并入主函数。"

“主函数名:平等院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