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侃归调侃,特意读重音就过分了。
日番谷运了运气,周围气压骤然降低几个兆帕:“有问题?”
难得日番谷会破防,草冠看上去煞有介事,其实憋笑到受内伤:“不不不,完全没有。”
“草冠真没见过楼兰?嘶——不太应该,班里好多人都认识她,”侑季摸摸下巴,“冬狮郎你知道为什么嘛?”
“你问楼兰,”日番谷没好气地说,稍压低身体重心反手握住背上的浅打,破鞘出刀,“不让开?”
“……”侑季莫名矮了一头,弱弱退下,又不甘心地抗议,“喂喂喂难得的大雪,我们真的不来打一场代表青春记忆的雪仗吗?”
“可以喔,不过首先,”草冠笑了笑,拔出浅打,摆出进攻的起手式,“让我赢过日番谷。”
日番谷挑眉:“今天这么自信。”
“好歹陪你修行快一年,”草冠说,“我的目标可不是永远地输下去!”
最后音节落地的瞬间,草冠突然出现在日番谷左侧,从防御薄弱处抢先下手。但他的进攻路线被日番谷看穿,后者迅速横刀后撤半步,反过来利用草冠的冲力,轻松化解先手攻击的优势。
日番谷的嘴角挑起一抹淡笑:“偷袭?”
“怎么会,不过是战局瞬息万变,战斗需要把握一切破绽,”草冠狡猾地说,“更何况,冬狮郎你自己也说的‘开始’。”
日番谷的综合实力比草冠更强,但比其它被秒杀的高回生,不存在单边碾压的不对等优势。
元司到后山时,两人虽然暂时没分胜负,草冠动作显然比日番谷迟钝几拍,有几个回合甚至几乎被挑飞浅打。但草冠显然不会甘心放弃认输,仍然咬牙继续战斗。
侑季坐在一块扫干净雪的石头上,盘腿揣着手,眼睛笔直瞪着前方,冷得目光呆滞。
满级的学霸仍在奋斗,咸鱼的学渣白日做梦。
元司问侑季:“你怎么也在?”
“我不能在吗?这土包子你堆的啊,用得着你废话?”侑季冻手冻脚地正郁闷,反呛元司,“一个多月没人找我玩,秋收祭还被取消,无聊死了。”
元司捎带着两盒便当,怕被雪冻住不敢放地上,便拎在手里。他专注地观摩草冠和日番谷的战斗,对侑季的牢骚自动免疫。
侑季有点纨绔脾气,但比楼兰好哄得多,不管他说什么,大多时候只需要反问:“有事?”
侑季果然上钩,冲空气挥几下拳头兴奋地说:“来打雪仗吧!”
“七点二十九,稍后还有学年末的誓师大会,”元司余光瞥了眼坡下,真央灵术院外墙悬挂着一口大钟,“你非要现在弄一身雪?”
侑季只记得不上课,“啊”了声,不高兴地鼓着腮帮:“那你说怎么样?”
元司说:“午休。”
于是等日番谷和草冠结束晨训,“午休时大家一起打雪仗”这项提案,在侑季嘴里获得莫须有的全票通过。
今天真央食堂橱窗限定特供的早餐,有黑色的照烧鸡块,硬壳的烧烤吐司,只沥水的生紫甘蓝,软绵绵的淡盐水煮西蓝花,白水煮鸡蛋和因为为漂油花所以不便外带的味增汤。
侑季徒手抢走几块照烧鸡块,不停吐槽“好咸”,还继续抢西蓝花,严肃地咽下去后抹嘴评价:“好难吃。”
草冠正在剥煮蛋壳,听小家主不吃人间苦的抱怨,一脸好笑地看着侑季,半开玩笑地说:“真央的普通堂食当然比不上贵族的食物,广泽家主考虑投资改善么?”
“哎呀,说了我家长姊做主,家主没权力的啦,”不学无术的小家主得意得嘴笑裂了,“再说楼兰做的料理超一流,是吧冬狮郎?”
日番谷刚吃完坚硬的吐司,不带情绪地说:“嗯。”
草冠惊叹:“这么厉害。”
“是喔,而且平常的便当都是楼兰做的对吧?”侑季说,看日番谷点头,“啧啧”地不停晃脑袋,“草冠你还真什么都不知道啊。”
侑季吃鸡块粘了满脸黑乎乎的酱汁,轻微强迫症的元司看不过花猫脸瞎晃,皱着眉帮侑季擦掉:“又想干什么?”
平常侑季躲楼兰还怕腿短跑不快,突然胆大必有内鬼。
“鲤伏山脚下有口温泉,听说新开的温泉旅馆超级棒,”侑季涎着脸,嘿嘿傻笑,“朋友的朋友都是朋友嘛,放假一起出去玩。”
还没打雪仗,又想泡温泉。纨绔子弟的人生除了享受,大概只剩下水货。
日番谷拒绝:“不。”
草冠同表婉拒:“正月果然更想好好陪伴家人,抱歉。”
元司也不惯着侑季了:“我很忙,你跟班够多,自己去。”
“啊,可长老们说,我不可以离开瀞灵廷的,”侑季委屈地哭丧,“随便出门肯定马上会被姐姐抓回家啦。”
日番谷咬了口煮蛋,递了侑季一个“所以呢”的眼神。
“有楼兰在就不会,”侑季自然地说,“她超讨厌被监视,发现暗桩,首先肯定要打跑咯。”
草冠和元司同时扭头,默契地看向日番谷。
“……”日番谷面无表情地咽下煮蛋,丧失最后一点食欲,“哪一次?”
“每一次哦,”侑季嘴角笑出一小颗古灵精怪的虎牙,“有楼兰在我真的,超——自由的~”
怪不得这小子得了楼兰ptsd,还硬刷凶手的存在感。
日番谷无语。
草冠渴望加入护廷十三队,对瀞灵廷的怀有满腔赤城的崇敬,因此更理解贵族对“护卫”更残酷严苛的淘汰选拔。他问侑季:“你家的护卫,灵威大都几等?”
侑季想了想:“六左右,总不能比九等再低吧。”
衡量死神灵压等级的灵威从高到低,大致分为一到十二等。副队长灵威大约三至五等,日番谷的灵威接近五等稳定六等,草冠勉强七等,只看灵压等级,他们全都达到席官水准。
但单独作战与团队协作是截然不同的概念,战斗经验、心理素质和武斗水准,无一不在战斗中的发挥作用。
草冠匪夷所思:“那个叫‘楼兰’的女孩子,居然有这么强?”
“这有什么,楼兰本来就强,”侑季不以为意,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偷偷跟你们说个事,别往外传啊。其实最近两年,贵族圈子里一直有个传言,说出现一个女孩子,挺神秘的,能和朽木队长打成平手,据说就是下一任的朽木家主母,我怀疑他们指的是楼兰。”
第一次听说,本来不当回事的日番谷原地懵了:“……哈?”
什么东西?!
元司显然抱有同感,毫不留情地吐槽侑季:“你们贵族除了举办聚会和捏造谣言,没其它事能做?”
“当然有,婚丧生寿各自有定数,都是要紧仪式,不能不当回事,我跟你们讲,按照瀞灵廷的习俗……”
侑季背着另外三个人,滔滔不绝地科普小半小时民俗风物,回过头一看,对着白花花的雪地好一阵愣:“哎哎哎,人呢?!”
话说话来,在温泉旅行这件事上,日番谷明显错判了侑季爱玩的执著和决心。接下来连续半个月,侑季没有一天放弃游说,逮到点机会就要刺激日番谷,撺掇他去忽悠楼兰点头,精力旺盛得吓人。核心目的总结无非一点——小家主要出去玩,拒绝主持正月的家族祭祀。
侑季大概以为,给“成绩稀烂不想挨骂”包装其它颜色的遮羞布,就不会有人戳破包装识破意图。
元司习惯熊孩子不达目的不停吵,日番谷习惯大话痨小碎嘴互相怼,两人各自有屏蔽空谈的定力,没当回事。
首先动摇立场的,当然是看起来最好说话、没经历废话洗礼的草冠。
但吸引草冠的并不是温泉,他不止一次地对侑季嘴里、日番谷那个各方面实力超群的玩伴表示兴趣,承认确实想见见。
日番谷能理解好友的好奇心,但并不确定楼兰自己愿不愿意见草冠。
毕竟,“你长得很像她哥前任,所以看你特别扭,根本不想看见”之类,会让双方同时陷入尴尬。
虽然没有明确拒绝草冠,日番谷也没和楼兰提起,总之和始解一样尽可能“拖”字诀。但架不住侑季叭叭叭天下事的大喇叭,事无巨细地捅穿窗户纸。
楼兰当面没有明确表示,但某天午休送便当,她难得没往日番谷怀里一塞完事。她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叠糖果色的信封,突然出现在草冠面前,当着他的面,就地用力一摔。
不知道的当她打牌甩出一幅王炸。
草冠刚好败给日番谷,为未来入队的场面构思畅想。突然撞上这一出,不知所措地愣住了,本能地瞥眼日番谷。
你的青梅人挺凶。
“你迷妹准备的情书,托我代替转交,”楼兰看了更来气,从牙缝中间硬挤出气说,“不、客、气!”
日番谷:“……”
得,又生气了。
“呃……那个,多谢?”草冠好气又好笑,自觉也不认识楼兰,但还是好脾气地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是草冠……”
楼兰压根没想认识花冠草冠,板着色厉内荏的脸,倏地响转窝上树呆着。
当着日番谷的面,面对日番谷最亲近的朋友,楼兰第一次这么不给体面。
侑季几乎笑厥过去,抱着肚子倒在雪地里抽抽,滚动扫开一大片空地,被元司拍了头顶勉强慢慢消停。
“冬狮郎,你家楼兰她……”草冠很少享受这种硌牙的人际待遇,有种一言难尽的尴尬,偷偷瞄着楼兰,“行事风格一直这么,直接?”
“……”日番谷违心地点头,“她脾气冲,抱歉。”
“没关系,别在放在心上,”草冠耸耸肩,同时毫不客气地抽走一盒便当,双手一拍宽容地表示,“多谢款待,我开动咯。”
OOC小剧场:
草冠:有饭蹭好商量/ok/ok/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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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