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李海站在空旷正堂神情惊愕。
自己两个充当‘人质’的好友脸上带着丝丝惊惶和戒备站在一边,身上衣服一看就是被撕咬过,破损处有干固血迹,见到自己连忙过来。
再一看,又是疑惑,恩人身边怎么多了个头顶长满夸张‘肉瘤’的小男孩,正在认真卖力地给恩人捶打揉..捏肩退。
恩人神情很是享受。
张宇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他走之后发生的事情。
李海多看了一眼鸡王,目光转移到女娲身上,正欲开口。
女娲先出声对鸡王说:“你先去院外看着。”
鸡王老老实实听话,经过三人身边时还哼一声,满脸不屑。
张宇钟兵忍住叫骂,在李海示意下也去到外边。
女娲这才发问:“商讨得怎么样了?”
李海脸上不再有离去时的愧疚,笑道:“恩人,可否容我先问您一句,不知您去镇魔司是何目的?”
“先说你们真实身份。”
李海有些尴尬为难:“恩人,我们去镇魔司的事情牵扯太大且复杂,稍不留神就大难临头,不得不小心再小心,您若不说我绝不……”
女娲冷着脸,决定先透露一点点:“我这里有一具魔奴尸体,原本是移交沧州镇魔司,可那里被灭了,不得已只能来青州,后面的事情你也清楚了。”
李海:“就这么简单?”
“那你以为还能有什么事?”
李海肃容道:“我们也是因为魔奴的事情才秘密前往镇魔司。”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真实身份?”
李海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们是清月府衙卫。”
女娲心里有了更多想法,面上却是不信:“胡说,清月府与镇魔司都是神国构建的治理组织,有什么事直接光明正大去镇魔司即可,又何必像你们那样偷偷摸摸呢?”
李海:“恩人说得对,不知恩人可曾想过,为何镇魔司抓捕我们也是扮作盗匪,而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女娲沉吟道:“你是说镇魔司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李海点头:“不错,若能见光,直接以镇魔司的身份抓我们就好,恩人也看到了,那晚的架势纯粹就是灭口之举。”
女娲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以镇魔司身份不能灭杀窃贼,抓到后必须转交给府衙,由府衙审问判定刑罚。
审问期间,自然要弄清楚窃贼盗取了什么,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镇魔司只需要配合回答就好。
若是有不想让外界知道的事情,却又有暴露风险,假扮盗匪与窃贼‘偶然’相遇,造成打劫灭口的迹象是最稳妥的手段。
女娲又问:“那你们秘密调查什么事?”
李海不回答这个问题:“刚才我回清月城,镇魔司已经发布对恩人通缉令,趁现在他们还没发现,我们三个可以掩护恩人离开青州。”
“哼,现在离开有什么用,镇魔司通缉令贯联整个神国,神国那么多镇魔司,我又能去哪?难道要我一直躲避镇魔司不成,说来说去我身上的麻烦由你们而起,自然需要你们帮我摆平这事情。”
镇魔司通缉令有理有据,李海理亏,不知如何作答。
“还有一个办法,我直接把你们三个带去镇魔司,就能免除我的通缉。”
李海摇头:“恩人,我们去了镇魔司是有去无回,您知道我们与镇魔司有纠葛,镇魔司还是不会放你走,说不定也会对你灭口。”
女娲:“那到底是什么秘密,让镇魔司如此谨慎?”
李海仍是不说:“恩人,要不你与我们前往府衙,到时候将情况向府主说明,府主会想办法替你解除通缉令。”
“你刚才是回去请示府主?”
“是的。”
女娲口吻冷淡:“你说你们是府衙我就相信吗?除非你去叫府主亲自前来应证。”
李海神色依旧恭敬,字里行间却微微不满:“怎能让府主屈尊前来这种地方?”
“劝你还是先回去请示下府主,他若来证明身份无误,我就再信你一次,如若不来,我就当你又是欺骗,那我只能将你两位好友送去镇魔司。”
李海思考片刻:“那就劳烦恩人再等等,我这就回去禀报府主。”
张宇钟兵早就想离去,可院子边缘布置有阵法,还有鸡王在旁边怒目看守,根本出不去,只能在外忍受鸡王的咒骂。
见李海出来,以为没事了,结果李海还让他俩在这,心态都快崩溃。
相比面对堂内恩人,他们还是愿意忍受鸡王莫名其妙的怒火。
弯弯的月牙挂在天边,夜风将周围谧静的林子吹得哗哗作响,不时几片落叶在风中打转。
还不到一个时辰,李海不仅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张宇钟兵立刻上前参拜:“府主。”
府主点下头,远远就瞧见正堂内仰躺摇椅上的女娲。
作为府主,清月城发生的事情不说全部知晓,但是关于镇魔司他时时刻刻在盯着。
今天早上镇魔司的守卫密集调动就引起他的注意,根据多方面佐证判断,镇魔司是在抓人,再然后发布了通缉令。
通缉令罗列三条罪状:杀害镇魔司守卫、盗取魔奴尸体、破坏镇魔司防御法阵。
每一条都是掉脑袋的重罪。
能在镇魔司有所准备下出来,此人能耐自然不小,但是在通缉令发布后不逃走,还敢留在清月城,说实话府主心里还是有点钦佩的。
听下属慌慌张张来禀报后,居然要求自己去见她,而不是她来见我,觉得此女有些目中无人。
迈过剩下一半的门槛,随着距离接近,府主面庞刚毅,留着山羊胡须,高大身躯在官服衬托下不经意间展现出一城之主的威严,和蔼的目光紧紧投在那少女身上。
来的路上,下属李海已经说明了各种情况,他要前来看看聊聊后再做打算。
丈许距离时,府主挥手示意李海退出去。
府主也不开口,一双手隐蔽在宽大的袖袍中,带着淡淡笑容静静打量周围,仿佛这空旷的正堂内有隐藏起来的奇珍异宝似的。
女娲知道情况,仍是闭目养神,横放胸上手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
一刻钟过去,府主便有点撑不住了,他企图以气势压倒对方,但很遗憾,失败了。
能在我这府主面前如此淡然自若,身份绝不简单,甚至自己的身份在她眼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官员。
有了这个想法后,来之前的那一点恼怒反而消失干净,微笑道:“我乃这清月城城主周善。”
气势上周善已输,接下来就是掌握话语主动权,女娲仍是不起身,冷淡道:“大千世界真真假假,窃贼冒充府衙,盗匪冒充镇魔司。”睁开眼盯着周善:“你说自己是府主,如何证明啊?”
周善面上怒气一闪而逝,轻挥袖袍,一枚印章朝女娲快速飞去。
他耍了个心眼,印章上附着有他的磅礴法力,更有印章里面的神力加持,原以为眼前这少女伸手接住那一刻会出丑,没想到轻而易举就拿在手中,漫不经心地辨别真伪。
对她的背景和修为再提升一个层次。
女娲输入一股法力到印章中,印章中有周善的一缕魂魄,魂魄在神力的包围下,就算是上神全力出手也不会有丝毫伤害。
直到这时候女娲才真正相信眼前的周善是府主,连忙起身走过来,面带笑容,双手捧着印章以示对神国官员的敬重:“女娲刚才有冒犯不敬之处,还请府主勿怪,实在是不得不谨慎。”
印章隐没在周善眉心,与他融为一体,见女娲态度大变,呵呵一笑,表示不在意:“姑娘正被通缉,谨慎是对的。说起来还是因为我的下属引起,我过意不去才是。”
女娲笑而不语。
周善正色道:“眼下镇魔司调动整个青州的力量寻找姑娘踪迹,敢问姑娘,可有盗取尸体,破坏法阵。”
“虽说是无心,但确有此事。”
“为何要偷盗魔奴尸体呢?”
女娲反问:“不知镇魔司做了什么,竟引得府主需要秘密调查?”
周善一笑:“既然是秘密,姑娘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我也有一个关于镇魔司的秘密,我们能否交换,说不定我们正在调查同一件事情。”女娲开始谈判。
“姑娘不是神国官职人员吧?”
“不是。”
周善又说:“想要调查镇魔司,至少也要州牧才有能力,姑娘是代表的哪一位呢?”
女娲:“离开前主人交代过,绝不可以透露关于她的只言片语。”手指上乾坤戒华光一闪,魔奴尸体出现在周善身前地面:“不是我盗取尸体,我去是移交予镇魔司,可惜,后面的事情你也了解。”
“这具尸体出现在苍青两州交界处发现,当时他还没死,根据生前说法,不是被魔血感染,也没有魔物出现,而是吃下了一粒不知名的丹药后才逐渐魔化。”
周善仔细打量尸体。
女娲继续说:“这第二嘛,就是主人吩咐我秘密调查丹药来源。本是打算进入镇魔司做学徒,谁曾想路途上发生意料不到的事情,误打误撞反而成了镇魔司的敌人。”
看完魔奴尸体,周善也从他的乾坤戒里拿出一粒丹药扔给女娲,严肃道:“这就是那丹药。姑娘,既然我们目的一致,那便合作,如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