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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第二周的末尾,一个阴沉的周六下午。

Dean的手机响了,那种刺耳的、老式铃声,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我接个电话。”他说,抓起手机朝阳台走去。

Alaia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关于拜占庭艺术的书,她没有刻意去听,但公寓很小,阳台的玻璃门也没关严。

她听见Dean压低的声音,紧绷,急促,带着某种猎人嗅到血迹时的亢奋。

“爸……你确定?……该死。”他停顿了很久,声音压得更低,“……那个杀了Mary的……你找到他了?……好。地址给我。”

Dean挂了电话,在阳台站了很久。

指尖的烟燃到了过滤嘴,烫到手指,他才猛地掐灭。然后他走进来,脸色是那种她没见过的阴沉。

不是悲伤,是那种猎人嗅到猎物踪迹时的紧绷,混合着久等之后的饥渴与恐惧。他的背绷得很直,肩胛骨在衬衫下凸出凌厉的线条。

Alaia从书上抬起头,看着他。她没有问“什么东西”,没有问“危险吗”,她从第一天就知道他在狩獵什么。

“我得走。”他说,开始往那个旧军用背包里塞东西:一件换洗衣物,一卷绷带,几盒子弹,一把匕首的皮鞘,还有几个用蜡纸包着的小包裹。动作很快,像是要赶在某个截止时间前逃离。

“两三周,也许更久。”Dean拉上拉链,站起身,却在原地顿住了。他看着Alaia,绿眼睛里翻滚着某种挣扎。

他想起那些试图向坦白却最终被恐惧击退的时刻。想起所有那些听到"恶魔"就脸色发白、转身逃跑的"正常人"——她们想要的是安全的生活,不是他这种浑身血腥味的猎人。

但她不一样。

Alaia穿他的夹克像穿盔甲,从不问他几点回来,也不查岗,更不会在他晚归时摆脸色。

她站在那儿,用那种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失去母亲的男孩"或"老爸的士兵",只是Dean。

一个普通的男人。

他不想就这样走,他想要告诉Alaia关于他的真相。

“我得告诉你一些事。”Dean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的全名是Dean Winchester,我和我爸……我们是獵魔人。我们专门猎杀那些……不是人的东西。”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绿眼睛盯着她,带着那种“我知道你要跑但我还是要说”的倔强,还有一丝他以为藏得很好的、该死的希望。

“二十年前,一个黄眼睛的恶魔杀了我妈。我追了他二十年。”他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像是要确认枪还在那里,“这就是我的生活。不是游戏,不是电影。是血,是枪,是可能明天就死在这条路上。”

Dean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防御性的笑,但失败了。

“所以……现在你知道了。你可以跑,像其他人一样,或者……”他没说完,没敢说“或者留下”,只是站在那里,肩膀绷得像要断掉,等着她做出选择,像等着最后一枪。

Alaia听着,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共振。

Winchester.

Dean Winchester.

Hunter.

黄眼睛。

这些词像钥匙,插进了她灵魂深处某个锁孔。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物理的刺痛。

她的太阳穴突然剧烈跳动,视野边缘出现黑色的斑点,像有高压电流从脊椎窜上来。

Alaia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声音,看到不属于自己的画面——无尽延伸的公路,1967年的黑色Impala,一个更高的、书呆子气的年轻人叫Sam,高速公路上的车祸,火焰中燃烧的……

黄色的眼睛。

Slit pupil.

恶魔。

Alaia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瞳孔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因为害怕Dean,是这个世界本身在向她尖叫。

原来她是穿越了。

不是普通的重生,是Supernatural,是那个她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充满了恶魔天使怪物末日的恐怖剧集。

而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Dean Winchester,是那个注定要在地狱里被折磨、要被天使附身、要失去一切的Dean Winchester。

她的头像是被撬开的罐头,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她看到他在地狱里尖叫,看到他弟弟喝下恶魔血,看到那双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她作为普通人,没有资格介入这个世界,介入等于死亡。

Alaia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扶手,指甲掐进布料里,指节发白。

她想要说什么,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种窒息般的沉默。

Alaia只能看着他,眼睛里是那种他读不懂的、混合了震惊与恐惧的空白。

但那恐惧不是针对他。

是针对那个她无法改变的、血腥的命運,以及她意识到自己作为凡人在这片黑暗中的渺小。

Dean看着她的反应,绿眼睛里的光一寸寸熄灭。他见过这种表情,在所有他试图坦诚的“正常人”脸上。

那是恐惧,是排斥,是“你是个疯子”或者“你杀人”的审判。他的手指松开,慢慢垂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是啊。”他低声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角扯出一个她没见过的、防御性的、自嘲的弧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Dean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利店收据,在上面潦草写下一串数字,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这是我现在用的号码。”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预付费的,可能……打不通。信号不好。”

他没有告诉Alaia,这个号码等他离开俄亥俄州就会失效。他没有告诉她,他想要她打,却又害怕她真的打。

“两三周。”他终于说,抓起背包甩上肩膀,动作很重,像是要把某种情绪也一起甩出去,“如果我回不来……别等我。”

Dean走向门口,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在确认地板还在实处。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里,他等着她叫他,等着她说点什么,等着任何一个能让他转身的理由。但身后只有沉默。

门在Dean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Alaia还站在原地,她的视野里还有残像。

那双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

她听见楼下Impala引擎发动的低吼,像一头不甘的野兽,然后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梧桐街的尽头。

她看向玄关柜子上的那张收据,她本可以追出去,本可以告诉他真相——告诉他她知道未来,告诉他她害怕的不是他,是这个会杀了他的世界。但她没有。

因为她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活了两辈子、自以为经验丰富、却在面对真正的恶魔时只能逃跑的普通人。她无法承受看着他去死而自己无能为力的未来,更无法承受为了他而把自己置入险境的代价。

她爱他,但她更爱她的命。这就是Alaia Cadwell。

第五周的最后一天。

交换生计划到期。

Alaia坐在收拾好的行李箱上,看着手机上那个从未拨打过的号码——Dean留给她的那串数字,也是他们之间的最后联系。

她带走了他的灰色法兰绒衬衫。因为她自1私地想要带走一点他的味道,带走那个在厨房里笨拙地煮意面、在深夜恳求她“别离开”的男人的痕迹。她把衬衫叠好,塞进箱子最深处,像偷走一件违1禁1品。

她没有留纸条。

没有解释。

没有告别。

因为她不知道如何解释,她不能留下来,看着他去死。所以,她选择了做一个逃兵。

回到她自己的城市,切断了这段危险的关系,像任何一个交换生计划结束的学生一样,轻快地、不告而别地,把俄亥俄州的这一个月封存在记忆里。

Alaia把公寓钥匙放在玄关,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然后她关上门,没有回头。

两周后。

Dean站在公寓门口,身上还带着南达科他州沼泽的泥泞。背包沉重地压在肩上,里面装着失效的线索和新的淤青。

他敲门,没人应。

他喊她的名字,只有回声。

门没锁。

Dean推开门,公寓空了。

不是那种被洗劫的乱,是那种被精心清理过的空。没有摊开的艺术史课本摊在沙发上,没有喝了一半的咖啡杯留在茶几上,没有那件总是搭在椅背上的米色风衣。

空气里属于她的气息已经散了,像是从未来过。

Dean走进去,脚步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向玄关的柜子,钥匙放在那里,孤零零的,像一句无声的“再见”。

他盯着那把钥匙,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发白。他想起离开那天,她听到"Winchester"时的脸。

那种突然的、彻底的空白,瞳孔收缩,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抠进沙发扶手,看着他,却像穿透他看到了某种深渊。

那是恐惧。

对怪物的恐惧,对他身上血腥味的恐惧,对“恶魔”和“地狱”这种词汇的恐惧。

她听完了他的坦白,吓傻了,然后等他一走,就连根拔起地逃回了正常的世界。

Dean走进卧室。衣柜门开着,她的东西全没了。衣架空荡荡地挂着,像一排排肋骨。

他的视线扫过,注意到那件灰色的法兰绒衬衫也不见了。她把它带走了,连同她自己的行李,像是要彻底抹除在这里存在过的痕迹。

Dean站在衣柜前,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被戳穿的、自我厌恶的笑。他以为她真的能站在黑暗里平视他。

结果跟所有人一样。

一旦知道真相,一旦明白他Dean Winchester不是某个有趣的浪荡子,而是个手上沾满非人血液、随时会死在某个公路边的猎魔人,她就跑了。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没有“我们再谈谈”——只有钥匙,和一片被清空的寂静。

Dean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预付费手机。

那是他留给她的号码,她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然后把它扔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像埋葬一段判断失误。

他不知道,在另一个城市的公寓里,Alaia正把那件灰色法兰绒衬衫从行李箱里拿出来。

她没有叠它,只是把它扔在椅背上,像是要继续占据那个位置。然后她给自己倒了杯酒,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冷酷的、自我保护的清醒。

她想起他说"如果我回不来"时的眼神。她想起自己沉默时,他眼里一寸寸熄灭的光。

Alaia关灯躺下,把脸埋进枕头。枕头没有他的味道,是新的,是安全的。

窗外,她的新城市霓虹闪烁,没有恶魔,没有Impala的引擎声,没有Winchester。

只有平凡的安全,和她自私地保留下来的、偷来的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