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n不再只是晚上出现。
有时下午，他的黑色Impala会停在梧桐街对面。
他会坐在车里，引擎熄火，只是看着三楼的窗户，一坐就是半小时。然后也许上楼，也许离开。
有一次，Alaia下课回来，看见他靠在车边抽烟。
深秋的风吹乱他深金色的头发，灰色的法兰绒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一道新鲜的、结痂的抓痕。
不是她留下的，是某种爪痕，像被野1獸抓过，边缘还泛着红肿。
他看见她，没说话，只是掐灭了烟，拉开车门。她坐进副驾，车里暖烘烘的，残留着烟草和枪油的气息，收音机低声放着老歌，吉他声像某种密码，在密闭空间里轻轻震动。
他们开车绕了小镇一圈，没目的地，只是开着。
谁也没说话。
Alaia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节拍，Dean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绿眼睛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
就是在这个时候，Dean第一次注意到了异常。
他们在等红灯，车停在校园外的梧桐树下。
Alaia正伸手调低收音机音量，Dean的视线却穿过挡风玻璃，锁定了对面人行道上的两个女孩。
Cassie站在那儿，怀里抱着一摞课本，正对着咖啡店橱窗里的倒影整理围巾。然后她转过身，看见了Impala副驾上的Alaia。
距离太远，Dean看不清Cassie的表情，但他看清了那个停顿。
Cassie的脚步钉在地上半秒，像被无形的线绊了一下。她怀里的一本书滑落到胸口，她没去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车里的Alaia。
那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困惑的、被背叛的茫然。
Alaia也看见了她。Dean看到Alaia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但她随即微微点了点头，那种姿态介于打招呼和忽视之间。
Cassie没有回应。
绿灯亮了，Dean踩下油门，从后视镜里看到Cassie还站在原地，书本抱得太紧，指节发白，像抱着某种正在流失的东西。
后视镜里，那个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被雨水打湿的斑点。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Dean在路边猛地停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
不是回她的公寓，而是停在一家还在营业的披萨店前。霓虹灯在挡风玻璃上投下红色的光，像某种警告。
"饿了吗？"他问，声音比平时哑，手指还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Alaia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他在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
她没问"我们去哪"，也没问"你还好吗"，只是解开安全带，声音轻快地："我要一份披萨，多加辣。"
餐馆里灯光昏黄，油腻的桌布上留着上一批客人的刀痕。Dean坐在她对面，绿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像在等待什么，或防备什么。
Alaia专注地吃披萨，不问他为什么紧张，不问他在防备谁，甚至不问下午那道抓痕是怎么来的。她只是偶尔用脚尖在桌下蹭他的小腿，一种轻微的、自1私的索取确认。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了，Dean直接走进浴室，Alaia听见水声和压抑的抽气声。
她靠在门框上，看见他背对着她，肩膀上有血。新鲜的，在蒸汽里显得刺眼。
"过来。"
Dean转过身，脸上有水珠，也有疲惫。他走过来，让她检查伤口。
是齿印，不是人类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某种犬科动物的杰作。
"脱衣服。"Alaia说，开始放水。
Dean照做了，她跨进浴缸，热水漫上来，带着薰衣草浴盐的味道。他随后进来，水溢出去，打湿了地砖，红色的血在水里晕开，又迅速消散。
他抱着她，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肩上，就这么在逐渐变凉的水里坐了十几分钟。
Alaia没动，也没问那些血的事，只是后来，她发现他肩膀上除了新伤，还有一道深深的、已经泛白的旧齿印。她用手指摸了摸，他肌肉一紧。
"别碰。"Dean哑声说。
她收回了手，但没有道歉，Alaia从来不为她的触碰道歉，也不为他的伤口道歉。
这种不道歉的理直气壮让Dean在热水里感到一阵战1栗。他习惯了照顾别人，习惯了被依赖，而她既不依赖，也不被照顾，她只是佔1有。
水凉了，Alaia先站起来，跨出浴缸，水滴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晚，他们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Dean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半干的头发，动作比平时慢，像在梳理某种危1險的思绪。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校园里看到的画面——Cassie那个困惑的眼神，那种被背叛的茫然。
他本该为那个善良的女孩感到愧疚，但他此刻只感到被Alaia这种**的自1私点燃，像火柴擦过砂纸。
"Cassie。"他突然说。
Alaia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像猫被碰到了逆鳞。"什么？"
"那晚酒吧里的另一个女孩。"Dean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平静，太平静了，那是猎人在评估另一个猎人时的语调，"你的朋友。她后来……找过你吗？"
Alaia沉默了几秒。
雨点敲打着玻璃，节奏像某种倒计时。
"没有。"她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带着一种了然的冷漠，"我想她……可能需要点空间。"
Dean转过头，黑暗中，他只能看见她脸部的轮廓，和那双即使在夜里也仿佛泛着微光的冰蓝色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不安。
"因为她发现了？发现你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朋友？"
Alaia没有立刻回答，她翻过身，面对他，手指抚上他带着胡茬的脸颊，指尖冰凉。
"因为她发现我是个自1私的人。"Alaia承认，语调里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诚实，"她以为我无害，以为我们是一样的好女孩，但她错了。"
Dean盯着她，绿眼睛在黑暗里烧着某种危险的光，不是冰冷，是某种被点燃后的、近乎贪婪的确认。"你抢走了她的舞伴。"
"我抢走了她的舞伴，"Alaia重复，声音更低，带着那种轻佻的、不悔的笃定，然后她的手指滑到他的喉结，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而且我不打算还。也不打算道歉。"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Dean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锁。
他猛地把她拉进怀里，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温柔。
他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程度的佔1有欲，强烈到让他自己都害怕。
Dean想起Cassie那个困惑的眼神，那种被背叛的茫然，他本该为那个善良的女孩感到愧疚，但他此刻只感到被Alaia这种**的自1私点燃，像飞蛾扑向火焰。
她坏得如此诚实，坏得如此不伪装，这种黑暗比Cassie的阳光更让他感到真实。
在这个充满怪物和谎言的世界里，Alaia的掠1奪至少是一种干净的残酷。
"她不会再理你了。"Dean在她唇间低语，不是预测，是某种确认。
"我知道。"Alaia说，声音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务实的接受，"失去一个朋友，得到一个你。这笔账我算得过来。"
Dean感到一阵战1栗，混合着愤怒和更深的迷恋。
他想把她藏起来，保护起来，又想向全世界展示她的爪子。这种矛盾撕扯着他，尤其是在那些他必须离开、去面对黑暗的时刻。
"别离开。"他在Alaia的唇间低语，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Alaia没有回答好或不好。
她没有承诺，就像她从不承诺明天。她只是更紧地抱住Dean，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着他皮肤上混合了肥皂、皮革和她自己香水的气息。
"你是个小1偷，"Dean最后说，声音沙哑，吻落在她的肩胛骨上，那里有一颗小痣，"你偷了她……然后你偷了我的理智。"
Alaia在黑暗中微笑，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肩膀，留下新的印记。
"那你报警吗？"她轻声问，语调里带着那种让他上1瘾的、轻佻的笃定。
Dean收紧手臂，把她按进床垫，像是要把她藏起来，又像是要确认她真的在那里。
这个狡猾的、自1私的、把他从别人身边抢过来的女人。
"不，"他哑声说，手指收紧，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我要自己处理。而且我要收利息。"
窗外，雨还在下，冲刷着这个小镇的罪恶与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