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aia继续不紧不慢地解开大衣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参加一场晚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你可以继续你的……慈善工作。"她的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却像把刀狠狠戳穿了Dean的心，"我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
他盯着Alaia看了两秒，绿眼睛里的光终于碎裂了，某种日积月累的痛楚突然浮了上来，让他连伪装的笑容都无法维持。
Alaia Cadwell没有继续那个关于时间的话题——她太清楚如何在男人最狼狈的愧疚里埋下钩子，又什么时候该收紧那根线。
她弯腰的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恼火的优雅，黑色的Kelly包被放在餐桌上，金属包扣与木头碰撞时发出的声响，在这间充满机油味和雄性荷尔蒙的屋子里，听起来像是一枚硬币掉进了贫民窟的街头，清脆得刺耳。
Alaia的手指修长，指甲是透明的、健康的光泽。她拿起亚麻档案袋，解扣子的动作慢得近乎残忍，仿佛在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时间消化她的存在。
"既然大家都忙完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柔的温度，像丝绒摩擦大理石，"那我们就从恶魔想要的东西开始谈。"
那份手稿被摊开了。
十五世纪的《启示录》抄本，羊皮纸的边缘已经呈现出一种脆弱得像老年人皮肤的褐色，墨迹在某些地方晕开，却依然能看出当年抄写员用力时的虔诚。
Sam终于从那堆地图里站起来了。
他的尴尬还在，但已经被猎人的本能压了下去，他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他的眼神从手稿移到Alaia脸上，带着那种Winchester家族特有的、怀疑一切的审视。
"这是什么？"Sam问，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不想惊动什么。
"被圣水祝福过的猎人洗礼名单，"Alaia的指尖悬在羊皮纸上方，保持着修复师对待最脆弱文物时的距离，"十五世纪，早期教会的记录。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种……献祭的资格。"
"Lilith想要的，"她继续，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打破第 66 个封印的钥匙。这就是为什么今晚，她的走狗试图闯进我的修复室。"
Sam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眯起眼睛，那种怀疑的本能像鲨鱼嗅到了血。
"你怎么证明这不是陷阱？"他的声音像砂纸，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过的粗糙，"苦肉计，用两个低阶恶魔做诱饵，混进猎人的安全屋？这种伎俩我们不是没见过，女士。"
Alaia环视了这个房间一圈，像在挑选某种合适的对象或是待宰的羔羊。她的指尖轻轻抬起，选定了那个站在墙角的Castiel。
"我不用证明，"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像是对情人耳语，却带着令人战栗的压迫，"因为她不配。"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的爆裂声。
Dean的喉结滚动了一下，Anna的睫毛颤抖着，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触碰。
Alaia的嘴唇张开，那个词像一颗子弹滑出枪膛：
"Dance."
瞬间。
Castiel的身体僵直了一秒，然后——开始移动。
他的米色风衣在原地旋转，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皱巴巴的灰色花朵，布料摩擦空气发出唰的声响。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响声。
咚、哒、咚、哒。
是某种僵硬的踢踏舞步，或者华尔兹，或者某种只有地狱编舞师才能想出的滑稽芭蕾。
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摆出优雅的舞者姿态，手指僵硬地伸展，像木偶的关节被无形的线牵引。
一个天堂的战士，一个古老的天使，此刻像木偶一样在她的命令下表演。
那种荒诞的、令人窒息的优雅，那种绝对的、羞辱性的控制，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力量，这是权力，这是玩弄，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Anna 捂住嘴，作为天使，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不是暴力，那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混沌的东西。
Alaia的声音再次响起，轻柔得像是在叫停一场音乐会：
"Stop."
Castiel瞬间静止，像被拔掉电源，差点向前倾倒，但及时稳住了身形，风衣唰地一声垂落，像投降的旗帜。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像一面镜子被子弹击中，露出了那种困惑被打破的茫然。
"看到了吗？"Alaia转向Sam，带着一种危险的温度，"如果我是 Lilith 的陷阱，我不会让天堂的战士在我面前跳舞。我会让他杀了你，或者让你杀了他。"
"所以，不要质疑我的动机，Sam。"
她下达了最终的那个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