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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RM停播

主演呷了口茶,视线顺着水蒸气缥缈远去:“很难说,这要看导演需要这个角色实现什么功能。主角有主角的功能,配角有配角的功能,演员们可以有多种功能,而角色不能,他们不能有超出其功能的表现,因为他们和故事构成一个整体,角色之间功能分配不协调,剧情就会不合理。”然后他露出了典型反派的笑来:“所以,你的小角色表现得太出色,甚至盖过我的角色,可能会被砍掉哦。”

智孝笑了笑,没有当一回事。当剧组需要的好演员,还是当一个演技好的演员,是不同演员的不同追求。如同这一场戏,之前的演员虽然演技平平,但她完成了这个角色的使命,甚至他们的平庸反衬主演反派那入木三分的邪恶,更凸显主演和配角的层次。智孝将小角色演得太丰满,吸引走观众的注意力,观众就会质疑主演反派存在的合理性,动摇整个故事的框架。

幸好,最终导演认同智孝的诠释,采用她这一版本,让她再保一条,当日杀青。

智孝演技得到认可,心情十分愉快,一直保持到听闻一个消息:rm打算停播。

rm收视低迷,成了节目组不可宣之于口的心病,主创pd一再更换,成绩始终不尽人意。一直都有停播的传闻,但大家靠着毅力和义气,一次又一次地挺过难关。这回的消息从一些sbs员工口中流传,大意是年关在即,sbs高层却没有做rm下一年的预算,rm大概率要在今年终止了。

刘在石人面最广,智孝赶忙联络他求证。

智孝不是第一个来询问的人,刘在石解释过几遍,对着智孝能更流畅地开口:“智孝呀,这事,有一半是真的。”

“有一半是真的?哪一半?没经费的那一半?”智孝懵懵地追问。

刘在石笑着夸她:“真聪明,你答对啰!”

智孝哭笑不得:“什么呀,在石哥,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没钱拍,不就等于不拍了吗?”

刘在石那边还在逗她:“哇,这你都知道了。”

智孝觉得刘在石是不是打击太大了,怎么一点都不像正常情绪:“哥,你还好吗?你可别太难过呀。”

刘在石笑了一声,长叹一声:“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难过有什么用呢?早在rm之前的其他节目我就经历过,像Xman、无限挑战,伤心一阵子,就会被其他新的工作填满,我是,你也是,大家都会是的。”

智孝哽咽起来:“哥,听你这么说,我就更难过了。馨仁那边怎么说,有跟高层争取过吗?”

刘在石苦笑:“馨仁和我都有找本部长据理力争过,毕竟我们上一期收视率还不错。本部长却说,见好就收,趁着还有点风光,急流勇退还有人挽留鼓掌。难道非要败光观众的好感,被骂着退场才甘心吗?”

智孝一时茫然,他们成员,他们节目组,他们整个团队,这么多年里每周每周地想构思熬剧本,用最大的诚意和努力为观众奉上快乐,六十岁的池石镇仍在贡献着搞笑,最新加入的池艺恩勤勤恳恳经营着“吃货”的人设,自己面对“划水”“没存在感”“不好笑”的指责都没有选择放弃下车,为什么公司就要放弃他们呢?

刘在石安慰智孝:“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在美好的年纪相遇,在最合适的时候分开,有过最辉煌的成就,就是running man的价值和意义。然后带着这份自豪,奔向更美好的明天。”

智孝哭了:“哥,我舍不得你们,呜呜。”

刘在石语气一转,轻松道:“我就知道大家都舍不得,所以我打算这几天找个时间大家聚一下。你哪天有空?”

智孝积极响应,最终rm成员聚餐定在后天晚上,401烤肉店。

饭桌的气氛比较低迷。大家以后都要托几个大电视台的福,混这一行饭吃,不好直白地埋怨电视台高层,而且各有各的其他工作,远没到失去rm就失去重要经济来源。毕竟大家在一起这么多年,眨眼间分崩离析,总归是唏嘘和悲伤的。

馨仁是最难过的,眼镜一直红红的,又怕惹得本应开心的聚餐大家跟着低落,强忍着情绪。她认为导致今日这个局面,全是她之过,她没有带好团队,没有重振收视,没有回应公司和观众对running man的期许。想着想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智孝和池艺恩分别坐在馨仁左右两侧,池艺恩跟着眼泪汪汪地呜咽,智孝也伤心,但她自觉地担起长姐的角色,一面递纸巾一面安慰两人,将刘在石安慰她的话掰开揉碎了絮叨,盼望她们少哭两声,多吃两口肉,再不吃肉,肉都要被男人们瓜分完了。

男人们化悲愤为食欲,肉食上了一碟又一碟,大口吃着肉,相互无言碰杯,叹口气,一饮而尽,大有要将rm剩余的制作经费吃光的意思。

酒过三巡,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馨仁站起来发言。她哽咽着,先感谢各位成员多年来的配合和辛苦,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大功臣,其次,按计划还剩下两期录制,希望大家能坚持到最后,发挥rm一贯搞笑的风格,交一份漂亮的答卷。

刘在石带头鼓掌,大家都叫嚷着馨仁辛苦了,以后开办什么新节目,只要叫到他们必定过去支持。

崔丹尼尔建议馨仁干脆转战油管,邀请他们做rm观看反应节目。哈哈则说已经做过类似的,不如搞个环游世界的旅行节目,可以拉到航空公司啊、车企啊那些赞助,做大做强指日可待。金钟国也同意,他们在海外有群众基础,做东南亚的旅游节目,反响应该不错。池石镇却点出当代人虽然结婚生子的意愿低,但不妨碍他们喜欢磕cp,馨仁不一定非要找回他们做节目,另起炉灶,他们也会全力支持。刘在石让她别那么大压力,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为了将来更有力地奔跑。

馨仁抹去眼角的泪,表示自己一一记下,回去会认真考虑。

一场聚餐吃得又哭又笑,也不知道是心酸多还是期望更多。

晚上到家,收到来自京在宇的信息:努娜,听说RM要停播了,是真的吗?

智孝沉重地按下回复:是真的。

京在宇发出了震惊和流泪的表情,没多久,他又发来:努娜,现在方便聊天吗?

智孝爽快地拨通语音:“喂,怎么了,在宇?”

那边的声音很安静,京在宇正一个人在书房独处。他担心智孝不开心,很想开解几分,又怕表现得太过积极吓跑对方,小心翼翼地关心道:“我作为一个粉丝很难过。就想和努娜聊聊天,可以吗?”

“啊,这个啊……哎,没有这个节目也有其他节目的,在宇不用太难过。”智孝理所当然地进入安慰者的角色。

“努娜,方便出来一起喝点酒说说吗?”

现在也就十点左右,完全可以再续一场。智孝一直是个很友善很讲义气的人,想想隔天没什么重要行程,就立马答应了。

两人半小时后在一间名叫南面的韩食店见面。

智孝本来想选择更符合贵公子身份的清吧的,可被京在宇一口拒绝,他更想去他们平时常去的店,他说那是作为一个RM粉的朝圣。

南面经营的年限不算长,主要经营各类传统韩食,烤肉和烤鱼也是一绝,他们常在这里聚餐。

智孝带着渔夫帽,素颜出现,穿着宽大的套头运动衫和运动裤,更是普通低调,只要老板娘不点明,就没有路人关注自己。甫一进门,就看到食客们频频关注一个角落私语,仔细听,好像在说那里有个帅哥,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明星。

智孝挑眉,没跑了,京在宇肯定在那里。

果不其然,顺着那个方向走去,即使穿着灰色毛衣带着黑框眼镜也挡不住魅力外泄的京在宇,正低头翻看着平板电脑。

“嘿,到很久了吗?”智孝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

京在宇抬头,似乎见到智孝十分高兴,星眸一瞬间被点亮了似的,浑身散发出耀目的光晕,智孝听到周边的食客倒吸一口凉气,明显被惊艳到了。见京在宇抬手就要摘下眼镜,智孝赶紧制止,她只想低调地离开这里。

京在宇递过菜单,智孝点了几样小菜。服务员写完菜单离开,饭桌一时安静下来。

京在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盒,是一整盒装的小瓶装气泡果酒:“前几天路过一家酒庄,发现一款口味挺别致的酒,感觉你会喜欢,送给你,努娜。”

智孝没想到这么突然,手指无措地接过礼物:“啊,你这么客气呢,这也太惊喜了吧。”

“每瓶酒的果子都不一样,而且是今年新采摘的不同风味的果子,单独品尝或者作为餐酒,都不错。”京在宇介绍道。

智孝将酒瓶逐一拿出来看瓶身介绍,兴趣十足,脸颊上染了兴奋的坨红,可见京在宇这份礼物送到心坎上了。京在宇过分精致的五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更显柔和漂亮,微笑唇挂着愉悦的弧度瞧着眼前的女人,专注痴迷,任旁边的食客再瞎都知道帅哥已有心上人了。

智孝收起礼物,正好上菜了,紫菜包饭、饺子、煎鱼、凉拌鱿鱼等,智孝用公筷为京在宇布菜,介绍这家店的招牌菜,以及rm其他成员喜欢吃什么。

“那努娜喜欢吃什么呢?”

“我?”智孝一时停下拌鱿鱼的动作,不好意思地说:“比起传统的韩食,我更喜欢吃肉。”

“烤肉?牛排?人参鸡?”京在宇打趣起来。

“没错没错!”

“那我们下次一起去吃吧,努娜带我去吃你心目中最好的烤肉店吧。”

“好啊好啊,等哪天你有空,再叫上在琳欧尼,我请你们!”以酒结缘,而且京在琳和自家老妈热心于同一个慈善项目,一来二去的,京在琳和智孝家母女颇为熟悉。

两人就吃食又聊了几句,话题自然终结的时候,京在宇突然说:“努娜,你想我投资rm,令这个节目不被裁掉吗?”

智孝咬着筷子,愕然对上京在宇认真的星眸,想也没想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不舍得。”不舍得努娜不开心。

智孝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她也很不舍得,每周一固定行程,持续了16年,一个老朋友,可要永远地说再见了。受到粉丝的认可和同感,令智孝的心情沉重下来,她抹了抹眼角,强打着精神,笑道:“会有更好看的节目的,在宇,没有了RM,也会有更好看的节目,你们观众永远都不用担心。”

“但那都不是RunningMan了。”京在宇这句话直戳智孝的心防,她的眼泪顿时缺堤而出,断线珍珠般落下。京在宇情急之下伸手接住,修长如白玉般的手指承接住滴滴晶莹泪珠,他脸上的心疼一览无遗,轻声呵护道:“对不起,你别哭,是我说错话了。”

智孝不忍心看他这副表情,这不是他的错,摇了摇头,脸庞蹭着他的指腹,女人的肌肤柔软嫩滑,男人的指尖温热有力,一丝电流似在接触点摩擦产生,两人心头一震,倏然拉开了距离。

两人对视一眼,智孝慌张地为京在宇布菜,京在宇压了压自觉弯起来的嘴角,轻咳两声,回归到刚刚的问题,他是认真的:“努娜,你真的不要复活RM吗?”

“你这是做什么,万能许愿机吗?”智孝开了句玩笑。

“你知道我有能力这么做,只要你想。”

智孝放下筷子,斩钉截铁地说:“如果只是为了我,那不需要。”

“为什么呢?”

“RM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它因为观众的喜爱而走红,也因为观众的冷待而落幕。你的投资必然对我有所倾斜,但我明白自己不胜任RM的主角,没必要为了延长寿命而搞得太难看。”

“努娜当主角为什么不行呢?我其实很怀念努娜获胜的特辑。”

“当主角啊,我现在没那个能力了,对综艺的把握力不从心。当然,我不是放弃做综艺,我们总会在新的综艺再见的。”

“努娜,那你会开心吗?”

“和旧的好好道别,迎接新的到来。在宇,为我加油吧!”智孝笑着举起右手做出加油的姿势,娇俏又勇敢。

京在宇被她感染,星眸泛起宠溺的光芒,微笑唇轻扬,跟着举起右手:“努娜,FIGH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