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范闲被司南伯叫去谈话,随后气冲冲的带着滕梓荆回来自己的院子:“我就搞不明白了,这皇帝是什么意思,那林婉儿怎么说也是他自己的亲外甥女,他怎么就非要往我这个火坑里推啊?”
“搞了这么多事还没退婚?”连郑筱都有些讶然,皇家子弟最注重的是什么?可不就是名声吗?这一点确实是匪夷所思。
“这陛下是多恨林婉儿啊,还是怨恨长公主?”范闲大马金刀的坐到郑筱身边,取下酒坛封口就学着郑筱直接豪饮。
“这就不对了,陛下有多宠爱长公主是整个京都都知晓的事,没道理这么害自己妹妹的孩子啊。”滕梓荆合格的执行着他护卫的职责,站在两人身后。
“那就是他有病!”范闲愈发烦躁,他扭头看向郑筱:“你放心,我一定把这婚退了。”
“我急什么,要不我们就从林婉儿那下手吧。”郑筱摇头笑笑。
“怎么说?”
“杀了或者治好,你选。”清淡的笑意下,说这话的人仿佛并未动任何杀意一般轻松。
范闲趴在桌子上呆呆的仰视着对面的人,有一瞬间的寒冷直窜心底,他觉得是自己醉了,晃了晃脑袋也没在意:“那就治,我们两个医生在这我还就不信治不好她了!也算没有伤害她,治好了我们就逃婚。”
“呆子,都治好了还逃什么。你大可跟她坦白,想来你们素未蒙面,她也不会平白纠缠你。”失笑,郑筱低头看着醉意朦胧的范闲,撑着桌子起身,随后弯腰看他。就见范闲随着自己动作即使是费力的仰头,视线也要追随着自己,他突然就动了心,伸手捞起人下颚轻吻上去。
“嗯?”一瞬间清醒过来的范闲摸了摸自己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他呆呆的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坐好的郑筱,嘿嘿的傻笑。随后豪气云天的一拍桌子:“走!叫上若若,我们现在就去治好她!”
【范府 门前】
二皇子拖靖王世子带话,相邀范闲前往醉仙居一叙。
“哥,我跟你一起去。”范若若跟在范闲身后,面带担忧。
“约的是青楼妓船,你去不方便。”
“二皇子,应该是想要拉拢你。”
“知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
“皇子争帝这种事,一不小心就祸乱全家,敬而远之吧。”轻叹口气,范闲明白妹妹是在担心自己,他揉了揉范若若的脑袋,眼带安抚。
掀开车帘,郑筱正斜靠着马车抱臂睡觉,范闲靠过去坐好。他看着对方的脸,心都是软的。有个人,随时随地跟在自己身边,支持自己,保护自己,刚好那个人还是自己深爱的人:“如果我想回儋州了呢?”
“我跟你一起。”还带着些许睡意,软软的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这般回答道。
范闲一怔,温暖像是过电一般流向四肢百骸,竟让他的鼻子有些发酸。他只敢在以为对方睡了的时候这样问,蓦然间就觉得自己有些脆弱。刚刚范若若的问题让他想了很多。他这一生,只想富足的幸福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平淡而过,根本不想卷入京都深渊一般的潮流中。
“好。”范闲伸手握住对方的一只手,牢牢地攥在两手掌心中。这一生,只是看着一个人,也就够了。
马车刚过闹市,远处一支箭划过空气咻的一声钉在了马车车沿上,滕梓荆蓦然拉紧缰绳,两匹马凄厉的嘶吼一声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快出来,有刺客!”
范闲掀开车帘四处张望,四下里静悄悄的,他握紧拳头,似还有些不信真有人赶在京都当街刺杀自己。郑筱随后跟着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刺在车沿上的箭,发现箭尖绑着点什么,当即伸手拔出。
目光一沉,他自腰间掏出一颗通体纯黑的铁球递到范闲面前:“不是刺杀,鉴查院找我,我去去就回。遇到危险记得把这个砸出去,滕梓荆,你能保护好他对吗?”
“放心,你去吧。”范闲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见郑筱面色不好,知道定不是小事,虽疑惑郑筱和鉴查院的关系,当即截住话头先让郑筱离开。
郑筱转头看了范闲一眼,皱眉。他无法明白心中的诡异是哪来的,但信件中的事他确实需要去一趟,只能寄希望于这京都中的人知道这里是京都吧。
“等我回来。”
望着快速远去的白色身影,范闲目光深沉,也不坐回马车里了,就直接陪着滕梓荆坐在了车外。
滕梓荆收回视线,重新驾车:“他很在乎你。”
“我知道,我也很在乎他。”直到再也看不到什么,范闲才收回视线,他把玩着手中的黑色铁球,轻笑。
“为了他放弃丞相女儿,值得吗?”
“我知道你们肯定都不懂,一个同是身为男子的鉴查院犯人,一个娶到手就可以掌控内库权利的丞相女儿。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那我问你,你的妻子和丞相的女儿,你作何选择。”范闲并不在意滕梓荆的问题,他看着滕梓荆反问他。
“爱情高过常规伦法吗?你要知道,在这个世上,从未有过两个男子相爱的事情。”明白了范闲的坚定,滕梓荆也不再问。
“我从不在乎什么伦法,我只想为自己活。”
“我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让你甘愿赴死的人,活着何其无趣啊。”
“我明白,有了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才算扎下了根。”双臂抱在胸前,范闲的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双自第一次相见,就牢牢刻在心里的眼睛。
笑笑,滕梓荆很赞同范闲的话:“刚刚听你说,想回儋州了?”
“在考虑,诶,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儿搬回去,咱们两家还能做邻居。”
“不留京都了?”
“来这之前,我想找到杀我的人,想找到我娘的过去,还想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秘密。”
“现在呢?”
“我发现我终究还是一个懒散的人,特别是在遇见他之后,只想好好的活着。”
“只要银子和地不打折扣,我去哪儿都一样。”
“那你这个护卫可要尽职。”
“哈,恕难从命,我这条命是为了我家人而活,至于你,遇到危险你自己扛着吧,我,转身就逃了。”
“算你直白。”范闲却只是笑,毫不在意。
过了望春门之后,又走过那条自己曾经埋伏打人的牛栏街,范闲像是想到了郭保坤的惨状,呵呵一笑。牛栏街四周民宅不多,倒有些许多年前败落了的铺子,看着头顶缓缓向后退去的大片梧桐叶子,看着头顶的天光,想着呆会儿见到二皇子之后应该如何自处,对方应该很清楚自己父亲的实力,想来不会提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估计也就是联络联络感情,为十几年之后才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做铺垫罢了。
正走着,范闲的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觉得四周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他望着马车经过的四周,发现一片安静,并没有什么异样,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铁球,沉默不语。
两只长箭嗖的一声直扑坐在马车前两人的面门而去,范闲扭身一翻跳上车厢顶部,两个白衣蒙面的女人从两边房顶上执弓追在后面,嗖嗖嗖!一人限制住早已跳下车的滕梓荆,一人飞身扑到空中对着车顶上的范闲就是三箭连射。
对立着滕梓荆的刺客人在空中正呈一条抛物线,最是无法躲避攻击的时候,滕梓荆一个旋身斗篷中的飞镖飞洒而去,直接将其击落,迎面而来的两箭也顺势尽数躲过。
他望向随着马车奔去已有不远距离的范闲,转身追去。范闲这边从车顶抓住车沿躲进车内,借助帘子遮挡的一瞬间空隙,袖中藏着的暗器笔直朝刺客胸前扎去。
范闲从车窗向外看去,被遮挡的街道死角处架着两座重弩,即使已经看见却也无法阻止马蹄将栓有机关的绳索扯断,六只弩箭分别向马匹和马车袭去。呼啸挟风,当机立断,范闲翻身滚下马车重重的撞在墙上,车厢散成无数碎木溅向空中!还不等起身,谁料从墙的另一边蓦然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竟是抓碎了墙壁直卡住他的脖颈,将他狠狠地向后捞去,后背撞碎了墙壁的范闲竟是笔直的向后倒飞而去,穿过庭院砸破了门窗被甩进了另一间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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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