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平海漫漫]替嫁 > 第12章 第 12 章

第12章 第 12 章

额头上那个一触即分的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火种,在藏海心里燃起了燎原大火。

他失眠了整夜,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庄芦隐的话语、眼神,还有那灼热柔软的触感。恐慌、茫然、无措,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隐秘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然而,庄芦隐似乎真的践行了他“不逼你”的承诺。

第二天,他没有出现。接下来的几天,他也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偶尔过问一下府中事务,或是让人给藏海送来些东西,却再没有那晚那般直白炽热的举动。

但这种“正常”,反而让藏海更加无所适从。他像一只被吊在半空中的猫,抓心挠肝,既怕庄芦隐再来“逼”他,又隐隐期待着……期待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就在这种焦躁的等待中,庄善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夫人,”庄善的态度依旧恭敬,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侯爷吩咐,亭子既已修缮完毕,夫人若是对皇陵工程感兴趣,三日后可随工部的勘验队伍一同前往西山皇陵外围观摩。这是侯爷为您准备的勘验使身份文书和行头。”

庄善递过来一套折叠整齐的青色官袍,以及一份盖着工部大印的文书。

藏海愣住了。

他接过那身质料普通却裁剪合身的官袍,手指微微颤抖。这不是女装,是男子的官袍!还有那份文书,“勘验使”——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职,却意味着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出侯府,以男子的身份,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庄芦隐没有食言。他真的开始为他铺路,让他以“藏海”的身份,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这一刻,什么纠结、什么慌乱,都被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冲散了。他紧紧抱着那身官袍,眼眶竟有些发热。

“替我……多谢侯爷。”藏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庄善躬身应下,退了出去。

三日后,藏海换上了那身青色官袍,将头发用同色布巾利落束起,对着铜镜照了又照。镜中的少年,眉目清俊,身姿挺拔,虽官阶低微,却自有一股灵秀自信的气质。这才是他,真正的藏海。

他深吸一口气,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准备从侯府侧门出发,与工部队伍汇合。

然而,当他走到二门时,却意外地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庄芦隐。

庄芦隐穿着一身墨色常服,负手而立,似乎只是偶然路过。他看到一身官袍、恢复了男儿打扮的藏海时,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满意。

“侯爷?”藏海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庄芦隐走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了一圈,点了点头:“很合身。”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评价一件衣服。

但藏海却从他眼中读出了更多的东西。那是一种“看,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道路”的笃定,也是一种“你本该如此”的欣赏。

“多谢侯爷。”藏海低声道,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去吧。”庄芦隐侧身让开道路,语气依旧平静,“工部的李侍郎是我旧部,我已打过招呼,他会照应你。多看,多学,若有疑问,回来可问我。”

他没有多说,也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就像一个寻常的上司叮嘱下属。

可藏海却觉得,这简短的几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动。这个男人,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他的梦想,为他撑起一片天空。

“是,下官告退。”藏海学着官员的样子,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挺直脊背,大步向外走去。

阳光洒在他青色的官袍上,背影挺拔,充满了朝气与希望。

庄芦隐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小家伙,飞吧。无论你飞多远,线,始终在我手里。

藏海这一去便是整整一天。他跟着工部的队伍,深入西山,观摩皇陵外围的排水系统、护坡工程,听着经验丰富的工匠和官员讲解其中的奥妙,只觉得眼界大开,兴奋不已。他甚至还凭借自己的知识,对一处可能存在隐患的边坡提出了建议,引得那位李侍郎对他刮目相看。

傍晚时分,藏海才意犹未尽地随着队伍回到京城。他拒绝了工部安排的马车,怀着满腔的兴奋与收获,只想快点回到侯府……或许,是想快点见到那个人,与他分享今日的见闻。

他脚步轻快地回到西厢房,刚推开房门,却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房间内,烛火通明。

庄芦隐正坐在他平日看书的窗边小榻上,手里拿着他之前画的一半的侯府结构草图,似乎正在翻看。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口、一身风尘仆仆却难掩兴奋的藏海。

“回来了?”庄芦隐放下草图,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本就该出现在这里。

藏海看着烛光下男人深邃的眉眼,看着他手中自己的草图,再想到自己这一日的经历,心中那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庄芦隐,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情绪翻涌。

庄芦隐站起身,一步步向他走来,直到两人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看来,今日收获颇丰?”庄芦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藏海看着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直视着庄芦隐的眼睛,那双总是闪烁着灵动光芒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最清晰的,是一种认命般的、豁出去的勇气。

“庄芦隐,”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带着微颤,却异常清晰,“你赢了。”

庄芦隐瞳孔微缩,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藏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破釜沉舟的清明:“我……我不走了。”

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庄芦隐的眼底,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猛地伸手,一把将藏海揽入怀中,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近乎凶狠的占有欲。

藏海被他勒得生疼,却没有挣扎。他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听着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闷闷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重复:

“我说,我不走了。庄芦隐,我……我好像……也舍不得走了。”

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柔软和顺从,听到那如同天籁般的话语,庄芦隐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满足喟叹,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

这一刻,什么权势算计,什么世俗礼法,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等了半生,终于等到了这只胆大包天的小狐狸,心甘情愿地,留在了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