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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镜花水月

伏龙一直在寻找修补神州裂缝的方法。

后来他请出风之痕与不死鸟漂解救冰火两位高手,借两人之力接合神州大陆,没想到两位高手方才到裂缝处,就发现神州已经在接合了。

两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向一旁同样茫然的伏龙先生:“喂,这是怎样一回事?”

伏龙先生抱歉道:“谁人在修补,我亦需调查清楚,今日烦劳两位了。”

两人嚷嚷:“既然已经修好,我们也来了,欠你的人情就算还了,以后有事不要打扰我们,告辞!”

说罢,还不等伏龙先生回答,一红一蓝两道光便直冲天际,消失不见。

正当他还在思索变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时候,一红一绿两道光乍现眼前。

定睛一看,原来是旧友赭杉军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碧衣女子。

他心中惊喜交加:“赭杉军,你为何也在这里?这位是?”

赭杉军道:“这位是神州之女,诸夏,这次神州裂缝修复,便是她的能为。”

伏龙先生一礼:“伏龙见过神州之女,幸会。”

诸夏回礼:“有礼了,伏龙先生,我们正在寻你。”

伏龙先生淡笑:“是为何事?”

她开门见山道:“弃天帝已经获知第三根神柱位置,正四处寻找伏龙先生和赭杉先生,企图通过你们找到第四根神柱的位置。为了神州安全,众人希望两位能暂且退隐一段时间。若是愿意,我会构建一个须弥幻境,确保两位安全。”

伏龙先生闻言,清雅的面容颇为为难,他叹声:“实不相瞒,伏龙并非不愿,而是退隐之事重大,其中还涉及到一位正道领袖。”

赭杉军问:“难道是素还真么?”

伏龙先生颔首:“正是,素还真寄魂于我,以便在武林行走,若是退隐,诸多计划将被中断,恐怕功亏一篑,故而我暂时不能退隐。”

诸夏闻言,竟有些喜出望外:“素还真还活着,那太好了,否则清婉…”

“清婉,她可还好?”此时应是素还真在主导意识,语气急切。

“清婉说,你不在,她便是你,你的责任,她替你担起。”

素还真一声叹息:“清婉啊…”

他看向诸夏:“所以,伏龙先生不能退隐,素某必须完成计划,才能心无挂碍与清婉团圆。”

诸夏看向赭杉军:“赭杉先生,你意下如何呢?”

赭杉军沉吟道:“我亦在思考退隐的利弊。”

“第三根神柱位置已知,正是需要团结众多高手共同护卫神柱的关键时期,这时候令我和伏龙先生退隐,一则心难安,二则战力薄弱,保护神柱胜算会削弱。如今我功体恢复,正好可以协助苍。”

“所以,赭杉先生的想法也是不退隐。”

“正是。”

伏龙先生道:“齐心协力,才能胜天半子,望诸夏姑娘理解。”

赭杉军亦道:“世间难有万全之策,与其畏首畏尾,不若放手一搏,夺得先机。”

诸夏看他:“可是,赭杉先生,我当初冲破元身禁制,便是希望减少牺牲。”

赭杉军定定看她:“我亦说过,子民与神同在。”

诸夏垂眸:“既然如此,我当然尊重你们的想法。”

和伏龙先生告别后,赭杉军与诸夏柔祇前往吊尸壁寻孽角。

诸夏不明白为何赭杉军在任务如此紧急关键的时期,要去寻找这么一个听起来和诛魔大计似乎并不太相关的人物。

赭杉军寥寥数语,便将事情原委道给她听。

一个天生黑暗的人,曾被未来之宰操控,沦为杀人机器,血债累累;被众天点化后,决心放下仇恨,以行善弥补罪孽,亦是为了给女儿安稳平静的生活,化身为乐善好施的医者,多次救助正道,对赭杉军也多次伸出援手。

没想到造化弄人,女儿咩咩被造化弄神杀害,他信念崩塌,于是恶根再起,变回孽角,重归杀戮 。

“也是个可怜人。”诸夏叹息。

“的确,虽然黑狗兄重归杀戮,但并非是他的错,他只是被别有用心的人逼到了绝境。但若不能让他回头,等待他的,终究是与正道为敌。”

“赭杉,你打算怎么办?”

赭杉军沉吟片刻:“黑狗兄成为祸害武林的魔物,并非是他的本心,乃是因为失去女儿导致性情大变,我相信他终有一天会醒来,先尽力劝解罢,若是……”

“若是不能劝解,又当如何?”

赭杉军看向诸夏:“我原本打算若是不能劝解,只能亲手了结这段友情,但有诸夏的能为相助,也许此事并非没有转机。”

“所以你心中所想的仍是留一线生机?”

“是的,诸夏,他的我的朋友,但凡有一线可能,我都不愿他身陷绝地。”

“我知道,我尽力。”

两人到了吊尸壁,孽角已经彻底沉沦黑暗,短时间之内无法化解孽角之怒,两人不愿伤害他,也担忧他为祸武林,只得先以须弥幻境将他困住,待战胜弃天帝后再来劝解。

从吊尸壁离开,两人直接前往怒海沧浪与苍会合。

诸夏通过神州地脉感应,知晓战兽天戮有佛剑分说和疏楼龙宿在应对,加上剑子所言不能让疏楼龙宿太清闲,得让他多出来见见阳光,两人便打算暂时不插手此事。

前往怒海沧浪的路上,诸夏突然感觉体内真气流窜,似乎要冲破身体的禁制,喷薄而出。

弃天帝那句装着火山的琉璃瓶的形容,并不算言过其实。

自从冲破元身禁制后,她的生命便已进入了倒计时。

“赭杉,我有些累了,歇息片刻再走罢。”

赭杉军环视四周,荒山野岭,显然不适合休息,于是道:“可能再坚持半刻?寻一处客栈投宿,休息更充分些。”

她笑道:“大地是我的母亲,我最好的休息就是席地而睡,不必浪费时间找客栈的。”

赭杉军道:“那便用我的外衫垫一下罢。”

诸夏没有再多费口舌,运劲刨了一个坑,赭杉军奇怪:“挖坑是做什么?”

“可以和神州母亲更近啊,就像在母亲怀里一般。”她笑着解释。

赭杉军明白了:“我来罢。”

诸夏已经快撑不住了,便点了点头。

赭杉军很快就挖好了坑,她往坑里一躺,身上盖上赭杉军的外衫。

赭杉军坐在一旁,心中不安,他有一种感觉,闭眼躺在坑里的诸夏,有一种入土为安的平静。

她苍白的脸色更是让他心惊。

他低声:“诸夏,你对我说实话罢,你的身体,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诸夏没有醒来,自然没有回答。

赭杉军拉过她的手,一诊脉,发现她此时体内真气爆冲,人已然昏迷。

当机立断将她从坑中抱出,运劲助她平稳体内真气,那神力十分霸道,强行压制导致的反弹,令他嘴角亦渗出了鲜血。

赭杉军眉目一沉,功力再催,硬生生压制住了乱窜的真气。

过了一个时辰,她才慢慢醒来,入眼便是赭杉军晦暗不明的双眼。

她笑了一笑:“多谢你,赭杉。”

赭杉军看着她,语气不容回避:“诸夏,请你如实告诉我,你现在究竟怎样了。”

诸夏垂下眼眸:“我的身体承受不住神州之力,冲破元身禁制后,生命已进入了倒计时。”

赭杉军神色骤变:“那你告诉我,你还有多久?!”

诸夏轻声:“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赭杉先生,我要快点找到苍和朱武,找出弃天帝的弱点,我的生命已经很有限,希望在我死前,神州已经恢复太平。”

赭杉军沉默不语,只是看她,眼中情绪起伏。

诸夏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过了头,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