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豁然之境,愁落暗尘伯藏主等人已在此等候。
替众人疗伤过后,剑子询问了近日所发生之事。
听完,剑子摇头:“这弃天帝实力,强大到没人性。”
赭杉军颔首:“实力之强,只怕三先天联手,也无胜算,此话并非悲观,我们需得客观分析。”
伯藏主叹道:“一招便败,伯藏主今日,深恨无能。”
剑子仙迹道:“诸位,非是剑子不悲,若是开始便沉溺于悲伤,日后只会更悲伤,眼下我们有许多事情要做,保存实力亦是重要一条。”
众人表示赞同。
他看向赭杉军:“道友,听你之言,让剑子已了解这场神州异变的来龙去脉,现在麻烦你,有多远有多远,有多隐秘就藏多隐秘,别在出来了。”
四非凡人很惊讶:“剑子啊,现在异度魔界四处为祸,我们本就战力薄弱,你让赭杉军退隐,弃天帝又这么强,只怕人手不够啊。”
剑子仙迹如此说,亦是令诸夏感到意外,她知道赭杉军知道第四座支柱的秘密,但她没想到剑子仙迹竟然会劝赭杉军这一主要战力退隐。
苍和叶小钗众人在排练阵法,赭杉军若是再一退隐,那么在台面上活动的人,面临的压力,将是无从想象的大。
赭杉军解答了四非凡人的疑惑:“我曾经和伏龙先生破译魔宝大典的古文,如今知晓最后一支神柱的人,只有我和伏龙先生,为了神州安全,我若不自尽,便要藏起来,不可让弃天帝找到。”
剑子道:“的确如此,道友身负如此重大的秘密,能避则避。”
伯藏主道:“那另外一个伏龙先生呢?”
赭杉军道:“云渡山未见他,我同他传音亦未曾收到回信,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掉落在了神州裂缝的另一端,神州裂缝无法通过,所以他暂时是安全的。”
剑子仙迹道:“所以下一件事便是修补神州裂缝,找到伏龙先生,你们一起退隐。否则只要有一人落入弃天帝之手,神州第四柱依然会暴露。”
愁落暗尘皱眉:“那么,我们需要做什么?”
剑子仙迹道:“闪。”
愁落暗尘反问:“闪?”
剑子仙迹点头:“有多远闪多远,闪弃天帝,等一个反扑的时机。”
他又看向诸夏:“诸夏姑娘。”
诸夏颔首:“我会修补好神州裂缝,至于赭杉先生和伏龙先生退隐一事,若是他们愿意,我会寻一个隐秘的所在助他们退隐。”
赭杉军并未表态。
神州因第二支神柱崩毁,导致东西两岸分离数千里,纵使有再高的修为,也无法飞跃。
两人立于云端,看着沉默幽暗的深渊,深不见底。
“这神州裂缝如何修补?”
“大地分裂,阴阳之气停滞,我只需设法让阴阳之气流动起来即可,耗为不多。不过需要赭杉先生为我护持,避免魔兵打扰。”
赭杉军看向四周:“应当不会有人打扰。”
“嗯?赭杉先生如此笃定么?”
“异度魔界眼下应当是东西两岸分头各个击破,加上第三座支柱开启在即,他们应当无暇顾及此事。”
诸夏一笑:“赭杉先生言之有理,如此我便放心了。”
说罢,纵身跃下深渊,信手拈诀,却邪剑出,一手持剑,一手凌空布阵,引动天雷地火之力,在阴阳之气的牵引下,神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接合。
赭杉军持剑护守在她身边,时刻关注她的状态。
禁制解除后,她的身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从来不表露一丝异样,这反而令他更不放心,她太习惯将事情一力担起。
很快裂缝修补完成,神州大地合二为一。
因神州分离导致两岸相隔的家庭,终于可以团聚,一时间神州大地上人们悲喜交集。
诸夏与赭杉军两人屹立山巅,静看人间天伦团圆。
“你身体感觉如何?”
诸夏看向他,见他眼中的担忧,轻轻一笑:“无妨,修补裂缝并不耗费功体。”
赭杉军颔首,眉头却并未松开,依然看着她,仿佛在辨认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诸夏有些无奈:“赭杉先生,难道我在你眼里,是个谎话连篇的人么?”
赭杉军方才收回视线:“不是,你不说谎话,但也不说话。”
诸夏被噎了一下,点头:“之前是我不对,让你平白无故担上这份罪责,我向你道歉。”
“你在说气话。”
“没有,确确实实是我对不住你。”
赭杉军看她的眼神明暗莫辨。
诸夏转身:“走吧,该去找伏龙先生了。”
诸夏在前面兀自走着,和赭杉军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赭杉军似乎也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
真是一个木头,补剑缺叫他红木君一点没叫错。
走过一个小镇的时候,路人看他们眼神十分微妙,就像初次上云渡山时,屈世途看他们一样。
诸夏目不斜视,一直走到小镇外,走到河边,过了桥,赭杉军没有追上来。
她脚步迟疑起来,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然后往回走去。
刚刚过了桥,便远远看见了赭杉军。
她一声轻哼,转身,继续向前。
然后听见赭杉军问:“糖葫芦,吃么?”
她不说话,但是停下了脚步。
眼前出现了一串糖葫芦,她犹豫着。
然后又出现了一个纸包,隔着油纸都香气扑鼻。
她心中天人交战。
他温声道:“刚出炉的,听说会更好吃。”
诸夏终于回头:“你在哄我吗?”
赭杉军笑了起来:“不是哄,诸夏。”
“那是什么?道歉吗?”
“也不是道歉,诸夏,这只是一种心意。”
诸夏不解,但先接过了纸包。
两人在河边席地而坐,赭杉军给她拿着糖葫芦,看她拈着一块吃糕点吃得香甜。
他不喜甜食,此时也想知道,这糕点当真这么好吃么?
诸夏给他分了一块。
赭杉军接过来,拿在手里慢慢吃着做陪。
“如果我能活下来,就好了。”诸夏默默想着:“人有难可以求神佛保佑,那我向自己许愿活下来罢。”
嘴上却道:“赭杉,你要多买些糖给我,我喜欢吃。”
她理直气壮,赭杉军听出了她没有说出来的意味,她总是要死的,所以,她在向他提要求。
是要求,而不是请求。
这是一个无人注意,只有当局者才可以体会到的不同,就像是白醋熬着红糖灌进了心里,又酸又甜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