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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回 鹤驾邙山海晏河清,含璋弄玉天下大吉

二十六年,张业出山。

不受一职半位,不食天家禄米。特许上殿,佐政议事。是以肃清体阔,安宁躁乱,左升右降,各守其分。偶有弃市,大快人心。

新面未沃,门市皆客。私语如蝇,嗡嗡不绝。天子不上明堂,公主亲王左右相对,共掌朝政。

“国不可无主,”郡尉叔禾持剑上殿,本大不敬,坐当死,然左右剑拔弩张,无人在意,“请陛下临朝!”

河间王笑曰:“天子有恙,亲王摄政,古来有之。你如此吵闹,是以为孤王无才无德,还是质疑陛下决断?”

她坐于御座之侧,漫不经心把玩便面,只分给她一丝余光。

郡尉叔禾斜睨她,这白面亲王养尊处优,翻云覆雨,怕是连十数年创业艰辛全部抛之脑后。

“不敢!只望陛下远小人奸佞,尤其是那些假传圣旨、蒙蔽塞听之人。”

河间王挑眉,“哦?”

她持剑在大殿上转圜,扫过一个个朝夕相处的同僚,高声道:“窃闻陛下不朝实为左右惑主。兰台之上,昼夜宴乐,声闻于外已非一日。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正说着,她神情中带了些悲愤。

“在座众人岂不尝远望天子仪仗,岂不尝闻鼓乐不息?这是哪门子的天子有恙?河间王你如此大言不惭,意欲何为!”

诚然如此,皇帝纵情声色已久,从前却还是亲批公文以示下,现在却任凭河间王与公主英发号施令,实在让人心中不安。

“大王,”大夫栎出列拜曰,“郡尉心存社稷,情急失态,出言无状,请大王宽宥。然我有一事敢问于王。”

河间王看着她,身子斜斜倚着御座,颇为放纵不羁。

“说。”河间王道。

“天子居于内,竟无一点风声。如何起居,如何决断,众嫔一概不知。惶恐非为争权夺利,实为忧心陛下。”她拐了个弯子,直刺河间王。

人群已然躁动,有人颔首有人拢袖。观左右之变,河间王只是朝人群中望了一眼。

“大夫这话我却有些不明白,”叔齐直将笏板插入蹀躞带,抱着膀子在她身侧踱步,“你口口声声忧心陛下,我怎么听着好像是质疑大王隐瞒内庭事不发?”

“我怎敢质疑河间王,只是……”

“只是什么?”叔齐直逼上一步,在她耳畔用着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只是私以为河间王阻拦公主执政?只是觉得张先生出山却只做壁上观,是河间王从中作梗?只是——”

大夫栎气急,用力推开她打断那些愈来愈不成体统的话,怒道:“荒谬之言!你这是构陷于我!挑拨离间!”

“休在此混淆视听,你二人言语正义,明明就是意图篡权夺位犯上作乱!”郡尉叔禾也骂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够了。”河间王道。

于是众人皆大拜,无事退朝。

张业同河间王往后寝,宫道上没什么人,星星亮亮落了几只乌鹊,又很快埋没在高耸楼阁的阴影中。

“陛下身子如何了?”

长久的宁静中,张业突然开口。

河间王干干笑了两声,表示陛下安康,无需挂念。

张业只是看她的脸,就从闪烁的眼神中读出了答案,“看来,陛下已有圣裁。”

相顾无言,又是并肩而行。宫道漫长看不见尽头,天光熹微,却总有乌云笼罩,蒙昧不清。

“今年是哪年了?”张业突然问。

“二十九年,”河间王答,“距你我七人邙山相聚已有八载。”

张业笑了,手背过身去轻轻托着腰,“是啊,八载,我都生了四个孩子了……不行了,身体垮了,夙兴夜寐有些吃不消了。”

河间王深深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就在此拜别大王,我往东宫去了。还望大王及陛下保重身体,万寿无疆。”

三十年七月十九,皇帝生女。

君后观之曰:“臣以金瞳观之,大吉!富贵!天下太平!恭喜陛下,天佑我虞!”

众人惊喜,皆大拜恭贺陛下。按故事,皇帝生产,宫中皆庆。必当日赐名,赏生父金帛,大赦天下。今日却只听陛下说自己疲惫,于是闭门不见,只是休息。

三月之间,巫祝出入频繁,不见欢声笑语,宫人皆道皇帝高龄生产必是九死一生,此后怕是更不大好。

十月廿七,皇帝诏曰:“赐公主名璋,赏生父花君金帛万匹,食邑千户。雍贵侍侍疾有功,擢为君。”

花君自是不会到阳洛来,孩子便直接养在雍君膝下。皇帝宠爱公主璋,令二人居于偏殿,方便自己时时照看,吃穿用度一应俱佳。

如今皇帝已不再出猎,便将维护御苑的钱尽数充作她用,将公主璋打扮得珠光宝气,富贵可人。

太如本是入宫述职,沿回廊走着,瞥见远处太液池那里锦绣攒动,十几个明媚艳丽的宫人簇拥着一团金灿灿的小身影,皇帝设席坐于水榭之上,一边品酒一边看着宫人陪公主璋玩乐。

她看了心里开心,忍不住上前拜见皇帝。

“许久不见你入宫,”皇帝摆手,唤她进前,“坐。”

公主璋手里抓着一朵小花向这头跑来,宫人们提着衣摆追,生怕小祖宗绊住摔倒。

“阿母,小花给阿母。”公主璋乐颠颠的将花递给皇帝,她欣然凑近闻了闻,将别在公主璋耳畔。

“这是山茶,嗯,好看,最衬你了,”皇帝笑着将她引到太如面前,小孩不怕生,大大方方拱手行礼,“这是你……妘姆姆。”

“姆姆?姆姆也是阿母的姊妹吗?”公主璋问。

太如忍俊不禁,蹲下身去捏捏小孩雪一样的脸蛋,“是啊,妘姆姆是陛下的堂姊哦,天子小宗,得氏为妘。”

公主璋咯咯咯笑着,肆无忌惮地坐在皇帝怀里,摆弄着母亲腰间坠的玉组佩。

“如此打扮,远远看着倒像个男儿。”太如笑道。

皇帝眼中宠溺几乎是要溢出,任谁老来得女都会如此爱护。

“男儿好,男儿命轻。上天可怜,不舍得带走,就让我公主璋长命百岁。”

她心里一动,看着那张笑面——眼角细纹深深浅浅,鬓边白发星星点点,已不再是从前那少年王侯。

“陛下,”她斟酌开口,“公主固然金尊玉贵,然若养成软弱,于后大不礼……”

皇帝只是搂着公主璋,看了很久,半晌没有说话。

“伯余,我当年待公主英如何?”

她一怔,刚想开口,发觉皇帝没有等她回答。

“我宠她爱她,亲自教她识字念书,抱她上战场,让她上朝理事。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不想要的……也硬塞给她。若不逼她,也不会走到今日……”

风掠过,带起几片雪花,与那些白发融为一处。

“我现在只想公主璋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她高兴……”

皇帝声音低下去,轻轻笑着,颇有些自嘲。

“都是孽,你我众人,向来身不由己。”

冬季萧条,带了些显而易见的悲凉。皇帝不想再沉闷下去,把公主璋往太如怀里一放,说:“朕年纪大了,看不动她。你就留在宫中吧,免于奔波受累,还能替我带带她。”

太如笑了,“您惯会躲懒,把这苦差事留给我。”

“没办法嘛,”皇帝拾起金杯摇晃,猩红酒酿发出阵阵幽香,“君后整日里变着法儿讨朕开心。现在啊,只想乐呵乐呵了。”

她哄着公主璋轻轻唱,孩子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

“公主英最近如何了?”太如问。

“不大好。”皇帝答。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

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

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

乐只君子,福履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