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系统提示音响的时候，阿斯蒂正在给小八换围裙。
【醒酒术·二阶】
当前成功率：16%
特殊效果：被泼醒目标额外获得5秒迷茫状态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阿斯蒂二世蹲在缸边，尾巴一甩一甩。
阿斯蒂：5秒迷茫有什么用。
系统：可以逃跑、搜身、或者把酒瓶抢回来。
阿斯蒂：我上次泼人，他醒了2秒。
系统：所以升级了。
阿斯蒂：2到5，提升很大吗？
系统：150%的提升。
阿斯蒂：…………
系统：非常显著。
阿斯蒂：那你给我一个能直接把人泼晕的技能。
系统：酿酒专精无此技能。
阿斯蒂：为什么？
系统：您是酿酒专精，不是泼酒专精。
阿斯蒂沉默。
她低头看着那瓶刚开盖的阿斯蒂特酿。
淡金色酒液，起泡细密，闻起来有青苹果和蜂蜜的香气。
她：那我这瓶是留着喝还是留着泼人。
系统：建议您随身携带两瓶。
阿斯蒂：一瓶喝一瓶泼？
系统：一瓶泼人，一瓶备用。
阿斯蒂：备用也是泼人？
系统：备用是怕第一瓶泼空了人还没醒。
阿斯蒂：…………
系统：您上次就泼空了。
阿斯蒂：我上次泼了两次！
系统：是的，所以您需要两瓶。
阿斯蒂二世站起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
猫：喵。
阿斯蒂：你也觉得系统说得对？
猫：喵。
阿斯蒂：那我下个月采购单多写两筐葡萄。
猫：喵。
阿斯蒂：反正朗姆批。
二
第二次外勤任务，目标是个地产公司社长。
情报说这人手里有一份组织需要的土地转让记录，平时滴水不漏，唯一的弱点是——
科恩：喝多了会说梦话。
基安蒂：不是梦话，是醉话。
科恩：有什么区别。
基安蒂：梦话是睡着说，醉话是醒着说。
科恩：他醒着？
基安蒂：看起来醒着，实际上脑子已经不转了。
科恩：那不还是醉话。
基安蒂：…………
卡尔瓦多斯：别吵了，阿斯蒂呢？
阿斯蒂从后面探出头：在这儿。
卡尔瓦多斯：你醒酒术练得怎么样了？
阿斯蒂：二阶了。
卡尔瓦多斯：成功率？
阿斯蒂：16%。
卡尔瓦多斯：16%是多少？
阿斯蒂：大概泼六次能醒一次。
卡尔瓦多斯：那要是六次都没醒呢？
阿斯蒂：那就泼第七次。
卡尔瓦多斯：酒够吗？
阿斯蒂从背包里掏出两瓶阿斯蒂特酿。
卡尔瓦多斯沉默。
卡尔瓦多斯：够。
目标今天喝的是红酒。
三瓶。
人歪在卡座里，领带松了一半，西服扣子开着两颗，手里还握着第四杯。
阿斯蒂蹲在角落，握紧酒瓶。
基安蒂：你紧张什么？
阿斯蒂：没紧张。
基安蒂：那你手为什么抖？
阿斯蒂：冷。
包厢空调开22度，外面是八月盛夏。
基安蒂没拆穿她。
科恩：目标快睡着了，动手。
阿斯蒂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卡座边，对着目标的脸——
泼。
半杯。
目标打了个激灵。
眼皮动了动。
睁开。
他看着阿斯蒂，目光涣散。
目标：……你是谁？
阿斯蒂：你那份土地转让记录在哪儿？
目标：什么记录？
阿斯蒂：三年前，杯户町四丁目那笔。
目标：杯户町……四丁目……
他的眼睛开始往下合。
系统：【醒酒术】触发成功，目标清醒时长5秒。
阿斯蒂：记录在哪儿！
目标：保险柜……家里书房……密码是我生日……
眼睛合上了。
头一歪。
睡着了。
阿斯蒂回头。
科恩：…………
基安蒂：…………
卡尔瓦多斯：…………
科恩：他刚才说了什么？
阿斯蒂：保险柜在家里书房，密码是他生日。
科恩：生日是哪天？
阿斯蒂：他没说。
众人沉默。
基安蒂：你问了？
阿斯蒂：我问了，他睡着了。
基安蒂：你再泼一次。
阿斯蒂又倒了半杯。
泼。
目标打了个喷嚏。
没醒。
系统：【醒酒术】触发失败，目标已进入深度睡眠。
阿斯蒂：…………
基安蒂：你带水了吗？
科恩：没带。
基安蒂：卡尔瓦多斯？
卡尔瓦多斯：我也没带。
三人同时看向阿斯蒂。
阿斯蒂：我还有一瓶。
基安蒂：泼。
阿斯蒂把剩下的一整瓶打开。
泼。
目标脸上全是酒，顺着鼻梁往下淌。
依然没醒。
系统：【醒酒术】触发失败，目标醉酒程度过深。
基安蒂：你这是什么酒？
阿斯蒂：阿斯蒂特酿，7度。
基安蒂：7度？
阿斯蒂：嗯。
基安蒂：你拿7度的酒泼一个喝了三瓶红酒的人？
阿斯蒂：我只有这个。
基安蒂：…………
基安蒂：你下次带点烈的。
阿斯蒂：我不会酿烈酒。
基安蒂：那你去买！
阿斯蒂：财务不给报销烈酒采购！
基安蒂：你就不会自己垫吗！
阿斯蒂：我一个月工资买两瓶威士忌就没了！
基安蒂：…………
科恩：别吵了，现在怎么办？
卡尔瓦多斯：他刚才说密码是生日。
科恩：生日是哪天？
卡尔瓦多斯：不知道。
科恩：那我们不是白泼了？
阿斯蒂：他醒过5秒。
科恩：5秒能干什么？
阿斯蒂：说了保险柜位置。
科恩：没说密码。
阿斯蒂：说了密码是他生日。
科恩：哪天生日？
阿斯蒂沉默。
基安蒂沉默。
卡尔瓦多斯沉默。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阿斯蒂二世从阿斯蒂的背包里探出头来。
猫：喵。
阿斯蒂：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猫：喵。
阿斯蒂：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猫：喵。
猫从背包里爬出来，跳上卡座，走到目标身边。
它低头闻了闻目标的西装内袋。
然后伸出爪子，从里面勾出一张名片。
名片正面是目标的名字和职务。
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
【3.17】
阿斯蒂凑近看。
3月17日。
基安蒂：他把自己生日写在名片背面？
科恩：可能是怕忘。
卡尔瓦多斯：怕忘还写在名片背面？
科恩：那不然写哪儿？
卡尔瓦多斯：手机备忘录。
科恩：他喝多了手机锁解不开。
卡尔瓦多斯：有道理。
阿斯蒂二世蹲在目标胸口，尾巴高高翘起。
猫：喵。
阿斯蒂：…………
阿斯蒂：你立功了。
猫：喵。
阿斯蒂：回去加三文鱼罐头。
猫：喵。
猫从目标身上跳下来，钻回阿斯蒂的背包里。
基安蒂：这只猫比你有用。
阿斯蒂：我知道。
科恩：它还会掏兜。
阿斯蒂：我看见了。
卡尔瓦多斯：你平时训练它吗？
阿斯蒂：没训练过。
卡尔瓦多斯：那它怎么会的？
阿斯蒂二世从背包里探出头。
猫：喵。
猫缩回去了。
阿斯蒂：它可能就是单纯想掏兜。
众人沉默。
三
任务报告提交后，阿斯蒂收到一条系统通知。
【醒酒术·熟练度 15】
【恭喜您解锁成就：人间清醒（初级）】
【成就说明：成功泼醒一个醉酒目标，并问出关键情报】
【成就奖励：醒酒术·三阶技能书】
阿斯蒂点开技能书。
【醒酒术·三阶】
成功率：24%
特殊效果：被泼醒目标额外获得10秒清醒状态
新增效果：被泼醒目标有3%概率对您产生好感
阿斯蒂：3%好感？
系统：是的。
阿斯蒂：这有什么用？
系统：也许他会成为您的回头客。
阿斯蒂：什么回头客？
系统：被您泼过的目标，有3%概率会再次购买您泼他的那款酒。
阿斯蒂：…………
阿斯蒂：这是醒酒术还是促销活动？
系统：酿酒专精的核心技能之一是销售您的产品。
阿斯蒂：我没有产品！
系统：您每个月酿的酒就是产品。
阿斯蒂：那是样品！
系统：样品也是产品。
阿斯蒂：我不卖酒！
系统：科恩每个月预付半年货款。
阿斯蒂：那是他非要给！
系统：基安蒂也预付了。
阿斯蒂：…………
系统：朗姆上个月也付了定金。
阿斯蒂：朗姆？！
系统：是的，财务部已入账。
阿斯蒂：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财务说您没问。
阿斯蒂二世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她脚边。
阿斯蒂低头看猫。
阿斯蒂：你知道吗？
猫：喵。
阿斯蒂：朗姆付定金买我的酒？
猫：喵。
阿斯蒂：什么时候的事？
猫没理她，开始舔爪子。
阿斯蒂打开财务系统。
查询。
【阿斯蒂特酿·年度预购订单】
科恩：12瓶（已付全款）
基安蒂：6瓶（已付全款）
卡尔瓦多斯：4瓶（已付定金）
基尔：2瓶（已付全款）
后勤部长：3瓶（已付全款）
朗姆：1瓶（已付定金·备注：不要告诉别人）
阿斯蒂盯着“不要告诉别人”那行备注看了很久。
她：朗姆为什么偷偷买我的酒？
系统：该信息不属于可查询范围。
她：他上次聚餐不是说“还行”吗？
系统：是的。
她：还行就是喜欢？
系统：朗姆的评价体系中，“还行”是第二高的评价。
阿斯蒂：第一高是什么？
系统：朗姆从未给出过第一高的评价。
阿斯蒂沉默。
阿斯蒂：那他对我评价还挺高？
系统：从财务数据来看，是的。
阿斯蒂二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猫：喵。
阿斯蒂：干嘛。
猫：喵。
阿斯蒂：饿了？
猫：喵。
阿斯蒂：刚吃过。
猫：喵。
阿斯蒂：那你要什么。
猫看着她，尾巴一甩一甩。
阿斯蒂：…………
阿斯蒂：你也想预付三文鱼罐头？
猫：喵。
阿斯蒂：你一只猫要什么预付！
猫：喵。
阿斯蒂：你每个月都有固定预算！
猫：喵。
阿斯蒂：朗姆特批的！
猫：喵。
猫蹲在原地，尾巴还在甩。
阿斯蒂低头看着它。
三秒后。
阿斯蒂：好，给你预付半年。
猫站起来，蹭了蹭她的裤脚。
然后跳上窗台，继续晒太阳。
阿斯蒂站在缸边，看着财务系统里那一排预购订单。
她忽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她只是个酿酒的。
什么时候开始有客户名单了？
还都是预付。
还都是代号成员。
朗姆还偷偷买。
她关掉系统。
小八沉默地蹲在窗边。
她伸手摸了摸缸沿。
她说：我是不是开酒馆了。
小八没回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缸沿那道裂纹上铺开一层暖色。
四
瓶塞弹射的第二次实战，阿斯蒂记了很久。
不是因为打中了谁。
是因为距离。
任务地点是杯户町某废弃仓库。
组织需要从对方手里抢一份货，行动组负责正面压制，后勤部负责——
波本：你找个地方蹲着，别出来。
阿斯蒂：好。
波本：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阿斯蒂：好。
波本：听到没。
阿斯蒂：听到了。
她蹲在一堆货箱后面，阿斯蒂二世蹲在她脚边。
一人一猫，缩成两团。
前方交火声持续了三分钟。
然后停了。
然后脚步声往她这边来了。
阿斯蒂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自己人的节奏——自己人不会这么鬼鬼祟祟。
她低头看猫。
猫的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绷成一条线。
她握紧手里的酒瓶。
【瓶塞弹射·二阶】
有效射程：5米
威力：相当于被橡皮筋弹了两次
命中僵直：0.5秒
五米。
她听着脚步声估算距离。
四米。
三米。
两米。
一米——
她猛地站起来。
对方显然没想到货箱后面会突然冒出一个女人。
更没想到这个女人手里举着一瓶酒。
最没想到的是，她没把酒瓶砸过来，而是拔了瓶塞——
弹。
软木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正中对方面门。
0.5秒僵直。
对方愣住了。
阿斯蒂也愣住了。
0.5秒有多长？
大概是一眨眼。
大概是心跳半下。
大概是不够她转身逃跑的——
她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骂声和追赶的脚步。
她抱着猫，背着酒瓶，在废弃仓库里玩命狂奔。
拐过两个弯。
翻过一堵矮墙。
钻过一个半人高的破洞。
前方出现一扇虚掩的铁门。
她撞开门——
波本站在门后面。
他刚解决完最后一个敌人，枪还在手里。
他看着突然撞进来的阿斯蒂。
阿斯蒂看着他。
阿斯蒂二世从他怀里探出头——猫刚才自己跳过去的。
猫：喵。
阿斯蒂：…………
波本：你后面有人？
阿斯蒂：有。
波本：几个？
阿斯蒂：一个。
波本低头看她的酒瓶。
瓶塞没了，瓶口敞着，酒液在跑动中洒了小半瓶。
波本：你用瓶塞砸的？
阿斯蒂：嗯。
波本：打中了？
阿斯蒂：嗯。
波本：僵直了？
阿斯蒂：0.5秒。
波本：0.5秒够你跑多远？
阿斯蒂：大概……三米？
波本：那你跑了三十米。
阿斯蒂：我拐了四个弯。
波本沉默。
他把猫从怀里拎出来，放回她脚边。
波本：下次带两个瓶塞。
阿斯蒂：一个瓶塞只能打一次。
波本：所以你带两个酒瓶。
阿斯蒂：那很重。
波本：我帮你拿。
阿斯蒂抬头。
波本已经转身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后脑勺。
阿斯蒂二世蹲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
她：他说帮我拿。
猫：喵。
她：又说是开玩笑。
猫：喵。
她：他上次也这么说。
猫：喵。
她：他到底是不是开玩笑。
猫没理她，开始舔爪子。
任务结束后，科恩问她：听说你今天用瓶塞砸了人？
阿斯蒂：嗯。
科恩：多少米？
阿斯蒂：大概……一米？
科恩：那人是谁？
阿斯蒂：不知道，没看清脸。
科恩：组织通缉榜第十九位。
阿斯蒂：…………
科恩：赏金五百万。
阿斯蒂：…………
科恩：你用软木塞。
阿斯蒂：…………
科恩：五百万的软木塞。
阿斯蒂：…………
科恩：他后来接受采访说，这辈子没这么懵过。
阿斯蒂：他接受采访？
科恩：道上都在传，说组织有个女的，武器是软木塞。
阿斯蒂：…………
科恩：你现在有外号了。
阿斯蒂：什么外号？
科恩： cork assassin。
阿斯蒂：软木塞杀手？
科恩：意大利语版是 assassino del tappo。
阿斯蒂：…………
科恩：据说意大利□□都在打听你是谁。
阿斯蒂：我是山形县人！
科恩：他们不信。
阿斯蒂：…………
科恩：他们觉得你是西西里酿酒家族派来的。
阿斯蒂：我不会做披萨！
科恩：西西里不做披萨，那是那不勒斯的。
阿斯蒂：…………
她不想再说话了。
阿斯蒂二世蹲在她脚边，尾巴翘成惊叹号。
猫：喵。
阿斯蒂：你闭嘴。
猫：喵。
阿斯蒂：再喵把你罐头停了。
猫没闭嘴。
猫开始舔爪子。
阿斯蒂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瓶。
瓶塞没了。
标签还在。
【阿斯蒂特酿·045·试验版】
她忽然想起来，这瓶酒她还没尝过。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还行。
五
瓶塞弹射升到三阶那天，系统发来贺电。
【瓶塞弹射·三阶】
有效射程：8米
威力：相当于被橡皮筋弹了三次
命中僵直：1.2秒
特殊效果：有5%概率让对方怀疑人生
阿斯蒂：怀疑人生是什么效果？
系统：目标会短暂质疑自己的职业选择、人生意义以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被软木塞击中。
阿斯蒂：持续多久？
系统：大约2秒。
阿斯蒂：僵直1.2秒，怀疑人生2秒，加起来3.2秒？
系统：是的。
阿斯蒂：3.2秒够我跑多远？
系统：以您的冲刺速度，大约15米。
阿斯蒂：那我跑到15米外然后呢？
系统：然后您可以再掏出一个瓶塞。
阿斯蒂：…………
系统：或者一瓶酒。
阿斯蒂：…………
系统：或者让猫去掏对方的兜。
阿斯蒂二世从窗台上抬起头。
猫：喵。
阿斯蒂：没叫你。
猫：喵。
猫继续趴下睡觉。
阿斯蒂站在窗边，看着手里那瓶酒。
淡金色酒液，起泡细密。
她拧开瓶塞，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8米。
1.2秒僵直。
5%概率让对方怀疑人生。
她忽然有点期待下次外勤了。
阿斯蒂二世在梦里蹬了蹬腿。
小八沉默地蹲在窗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手心里的软木塞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她把瓶塞塞回瓶口。
转身去洗葡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