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一批匿名投喂出现在入职第二年秋天。
那天阿斯蒂推门出去,门槛上放着一个纸箱。
纸箱很大,几乎占满整个门廊,封口胶带缠了三层,侧面贴着一张物流面单。
寄件人:空白。
寄件地址:空白。
备注:空白。
她蹲下来,把纸箱翻过来看了看。
阿斯蒂二世凑过来闻了闻,耳朵忽然竖起来。
猫:喵。
阿斯蒂:怎么了?
猫:喵。
阿斯蒂:你认识这个味道?
猫没理她,开始用脑袋蹭纸箱。
阿斯蒂拿美工刀划开封口。
里面是三箱意大利进口酿酒葡萄。
每箱都附着一张检疫证明,日期是三天前。
还有一张手写的保存说明。
字迹不认识。
她翻遍纸箱,没找到寄件人信息。
她给波本发消息:【你寄东西了?】
波本回:【没有。】
阿斯蒂:【哦。】
她把葡萄搬进屋,一箱一箱码在墙边。
阿斯蒂二世蹲在最高那箱上面,尾巴一甩一甩。
阿斯蒂:你知道是谁送的?
猫:喵。
阿斯蒂:那是谁?
猫没回答,开始舔爪子。
她给后勤部发消息:【最近有人给安全屋寄东西吗?】
后勤部回:【没有物流记录。】
她给朗姆发消息:【您批过葡萄采购吗?】
朗姆回:【没有。】
她把手机放下,蹲在墙边看着那三箱葡萄。
阿斯蒂二世从箱子上跳下来,蹭她的裤脚。
阿斯蒂:这葡萄能收吗?
猫:喵。
阿斯蒂:万一是炸弹呢。
猫:喵。
阿斯蒂:你刚才还蹭它。
猫:喵。
阿斯蒂:…………
她决定先酿一批试试。
三天后,那批葡萄酿出了六瓶酒。
风味比山梨产的更复杂,酸度更明亮,尾韵带着淡淡的杏子香气。
她留了一瓶,标签手写:【意产·匿名001】
剩下的五瓶分送给科恩、基安蒂、卡尔瓦多斯、基尔和后勤部长。
附便签:【新葡萄品种,反馈请发我。】
科恩回信:【好喝。哪买的?】
阿斯蒂:【不知道,门口捡的。】
科恩:【…………】
基安蒂回信:【还行。配面包不错。】
阿斯蒂:【谢谢。】
卡尔瓦多斯回信:【还有吗?】
阿斯蒂:【没了,就三箱。】
卡尔瓦多斯:【下次什么时候捡?】
阿斯蒂:【不知道。】
基尔回信:【酸度控制比上批次好。葡萄来源?】
阿斯蒂:【匿名投喂。】
基尔:【谁投喂的?】
阿斯蒂:【不知道。】
基尔沉默了三秒。
基尔:【波本?】
阿斯蒂:【他说不是。】
基尔:【你信?】
阿斯蒂:【……不知道。】
基尔没再回。
后勤部长回信:【好喝!还有吗?采购部能走账吗?】
阿斯蒂:【没有。不能。】
后勤部长:【哦。】
她给琴酒也留了一瓶。
没有附便签。
没有写寄件人。
她只是让基安蒂帮忙带过去,放在琴酒的指定储物柜里。
基安蒂:你给他干嘛?他又不喝甜的。
阿斯蒂:他送了葡萄。
基安蒂:他送的?
阿斯蒂:我猜的。
基安蒂:你猜是他送的,然后给他回一瓶酒?
阿斯蒂:嗯。
基安蒂沉默。
基安蒂:你这是什么逻辑。
阿斯蒂:有来有往。
基安蒂:他匿名送,你实名回?
阿斯蒂:我没写名字。
基安蒂:他知道是你酿的。
阿斯蒂:整个组织都知道是我酿的。
基安蒂:…………
基安蒂:行吧。
那瓶酒在琴酒的储物柜里放了三个月。
没人动过。
也没人提过。
三个月后的某天深夜,琴酒出完任务回到基地。
他打开储物柜。
那瓶酒还在角落里,标签朝内,瓶身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拿出来,拧开瓶塞。
倒了一杯。
淡金色酒液,起泡细密,闻得到杏子和蜂蜜的香气。
他喝了一口。
没说话。
把剩下的半瓶放回柜子里。
第二天,阿斯蒂收到三箱山梨县产麝香葡萄。
匿名。
附带手写保存说明。
字迹和上次那批意大利葡萄的保存说明是同一个。
她把这批葡萄也酿了。
留一瓶,标签手写:【山梨·匿名002】
余分送。
给琴酒那瓶依然没有附便签。
琴酒依然没有评价。
但他的存酒柜里多了这瓶。
没开。
和去年那瓶意大利葡萄酿的并排放着。
二
第二批匿名投喂是冈山县产麝香葡萄。
送来那天阿斯蒂正好在家。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给小八换水,手湿着就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物流制服的人,推着小板车,板车上摞着三只纸箱。
物流员:阿斯蒂桑是吧?签收一下。
阿斯蒂:谁寄的?
物流员:上面没写。
阿斯蒂:寄件人栏呢?
物流员:空白。
阿斯蒂:那你怎么知道送这儿?
物流员:面单上有地址。
阿斯蒂凑近看。
地址栏写着:【杯户町四丁目XX番地安全屋 阿斯蒂收】
字迹是打印的。
她签了字。
物流员走了。
她蹲在门口,看着那三箱葡萄。
阿斯蒂二世从屋里踱出来,凑近闻了闻。
猫:喵。
阿斯蒂:又是他。
猫:喵。
阿斯蒂:他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猫:喵。
阿斯蒂:他连面单都打印好了。
猫:喵。
阿斯蒂:他是不是有毛病。
猫没理她,开始用脑袋蹭纸箱。
她把葡萄搬进屋。
箱子里照例附着一张手写保存说明。
这次的笔迹和之前两批略有不同——更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但整体结构、用词习惯、甚至连标点符号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她把三张保存说明并排铺在桌上。
意大利葡萄那张:建议冷藏,温度4-6℃,开箱后一周内用完。
山梨葡萄那张:糖度较高,发酵时间建议缩短2-3天。
冈山葡萄那张:麝香系,香气浓郁,建议单一品种酿造。
她把这三张纸叠在一起,收进抽屉。
和那一百多张画着葡萄的便签放在一起。
阿斯蒂二世蹲在抽屉边上,尾巴一甩一甩。
阿斯蒂:你还记得他第一次送葡萄是什么时候吗?
猫:喵。
阿斯蒂:去年秋天?
猫:喵。
阿斯蒂:那时候小八刚来没多久。
猫:喵。
阿斯蒂:他送了三箱意大利的。
猫:喵。
阿斯蒂:我回了六瓶酒。
猫:喵。
阿斯蒂:他一瓶都没喝。
猫:喵。
阿斯蒂:你怎么知道?
猫没回答。
但它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阿斯蒂:你看到了?
猫:喵。
阿斯蒂:在他家?
猫:喵。
阿斯蒂:他柜子里?
猫:喵。
阿斯蒂沉默。
猫继续舔爪子。
阿斯蒂:他柜子里还有多少瓶?
猫看了她一眼。
猫:喵。
阿斯蒂:十九?
猫:喵。
阿斯蒂:我送的那两瓶也在?
猫:喵。
阿斯蒂:没开封?
猫:喵。
阿斯蒂:…………
她把抽屉关上。
站起来。
走到窗边。
小八沉默地蹲在窗台边上,缸沿那道裂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缸沿。
她说:他收了我的酒,不喝。
小八没回答。
她说:存柜子里,三年。
小八没回答。
她说:然后匿名给我送葡萄。
小八依然没回答。
阿斯蒂二世从桌上跳下来,趴到她脚边,尾巴盖住她的拖鞋。
她低头看着猫。
她说:你说他到底想什么。
猫:喵。
她说:送就送,非要匿名。
猫:喵。
她说:收了酒也不说好喝不好喝。
猫:喵。
她说:存三年也不开瓶。
猫:喵。
她说:是不是有病。
猫没理她,开始踩奶。
窗外阳光正好。
那三箱冈山葡萄码在墙边,箱子上还贴着物流面单。
她走过去,把面单撕下来。
寄件人:空白。
寄件地址:空白。
备注:空白。
她把面单也收进抽屉。
和那三张保存说明放在一起。
和那一百多张便签放在一起。
和那枚不知谁画的梅枝放在一起。
和那把钥匙放在一起。
抽屉快满了。
她关上抽屉。
转身去洗葡萄。
三
第三批匿名投喂是琴酒本人送来的。
严格来说不是他本人——是他的手下。
那天阿斯蒂正在院子里给葡萄藤剪枝,门口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
年轻人:阿斯蒂桑?
阿斯蒂:是我。
年轻人从后备箱搬下三只木箱。
木箱很沉,他搬的时候腰弯得很深。
年轻人:琴酒先生让送来的。
阿斯蒂:…………
年轻人把木箱码在门口,从内袋取出一张单子。
年轻人:请签收。
阿斯蒂没动。
阿斯蒂:他说什么了?
年轻人:没说什么。
阿斯蒂:一个字都没说?
年轻人想了想。
年轻人:他说“给酿酒的”。
阿斯蒂:就这?
年轻人:就这。
阿斯蒂低头看着那三只木箱。
木箱上没有物流面单,没有检疫证明,没有手写保存说明。
只在箱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
【意大利·皮埃蒙特·莫斯卡托】
她蹲下来,打开其中一只木箱。
葡萄的香气立刻涌出来——浓郁的、甜美的、带着白花和蜜瓜气息的麝香葡萄。
她见过这种葡萄。
在教科书上。
在专业期刊上。
在酿酒论坛的“有生之年系列”帖子里。
她没在现实里见过。
因为这种葡萄太娇贵,运输成本太高,进口手续太复杂。
她站起来。
阿斯蒂:他人在哪儿?
年轻人:不知道。
阿斯蒂:任务?
年轻人:不清楚。
阿斯蒂:他什么时候回来?
年轻人沉默。
年轻人:阿斯蒂桑,我只是个送东西的。
阿斯蒂:…………
年轻人:签收就行。
她签了字。
年轻人上了车。
黑色轿车驶出巷口,消失在午后的车流里。
阿斯蒂蹲在门口,看着那三只木箱。
阿斯蒂二世从院子里踱出来,凑近闻了闻。
猫:喵。
阿斯蒂:你知道这是谁送的吗。
猫:喵。
阿斯蒂:这次不是匿名。
猫:喵。
阿斯蒂:他直接让人送来了。
猫:喵。
阿斯蒂:还说“给酿酒的”。
猫:喵。
阿斯蒂:这算不算他亲口说的。
猫没回答。
猫开始用脑袋蹭木箱。
她把这批葡萄也酿了。
酿得很小心。
发酵温度控制在18℃,糖分分四次添加,每天测三次比重。
出缸那天她对着酒液看了很久。
淡金色偏绿,起泡极其细密,香气是教科书级别的白花、蜜瓜、青苹果。
她尝了一口。
然后站在缸边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系统:【小八好感度 30】
系统:【小八向您发来消息:好喝。】
她低头看着那口缸。
她说:我知道。
她把酒装了六瓶。
一瓶留给自己。
一瓶放在架子上,标签手写:【皮埃蒙特·琴酒·001】
四瓶分送——科恩、基安蒂、基尔、后勤部长。
还有一瓶。
她拿起来,又放下。
拿起来。
又放下。
阿斯蒂二世蹲在桌上,尾巴一甩一甩。
阿斯蒂:我该不该给他回一瓶。
猫:喵。
阿斯蒂:他直接让人送来的。
猫:喵。
阿斯蒂:我不回好像不礼貌。
猫:喵。
阿斯蒂:回了他又不喝。
猫:喵。
阿斯蒂:存柜子里三年也不开瓶。
猫:喵。
阿斯蒂:那他干嘛还送。
猫没理她。
阿斯蒂把酒瓶拿起来,贴上标签。
【皮埃蒙特·琴酒·回礼】
附便签:【谢谢你的葡萄。】
没有多余的话。
她把酒交给科恩:帮带给琴酒。
科恩:你怎么不自己给?
阿斯蒂:我见不到他。
科恩:他上周还来基地了。
阿斯蒂:我没碰到。
科恩:你故意的?
阿斯蒂:不是。
科恩沉默。
科恩接过酒瓶:行吧。
他走了。
阿斯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斯蒂二世蹲在她脚边。
猫:喵。
阿斯蒂:干嘛。
猫:喵。
阿斯蒂:你也要带东西?
猫:喵。
阿斯蒂:你带什么?
猫站起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
然后转身。
尾巴高高翘起。
阿斯蒂:…………
阿斯蒂:你想跟他去?
猫:喵。
阿斯蒂:你去干嘛?
猫没回答。
但它蹲在门口,尾巴一甩一甩。
阿斯蒂弯腰把它抱起来。
阿斯蒂:不行。
猫:喵。
阿斯蒂:你去了我怎么办。
猫:喵。
阿斯蒂:三文鱼罐头谁吃。
猫:喵。
阿斯蒂:小八谁陪。
猫没挣扎。
但它在她怀里扭过头,看着门外。
阿斯蒂把它抱回屋里。
放在小八边上。
猫趴下来,尾巴盖住缸沿那道裂纹。
阿斯蒂站在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瓶留存的皮埃蒙特麝香葡萄。
标签手写:【皮埃蒙特·琴酒·001】
她拧开瓶塞。
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
是好酒。
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让阳光照着那淡金色的酒液。
阿斯蒂二世在缸边打了个哈欠。
小八沉默地蹲在原地。
她忽然笑了一下。
她说:这人真奇怪。
猫没理她。
她又说:送葡萄又不喝。
猫还是没理她。
她把那杯酒喝完了。
四
波本发现琴酒给阿斯蒂送葡萄的时候,正在她屋里喝咖啡。
阿斯蒂在整理新到的物资,从柜子里搬出一只木箱。
波本看了一眼。
木箱侧面印着皮埃蒙特产区标志。
波本:这箱子哪来的?
阿斯蒂:琴酒送的。
波本端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波本:琴酒?
阿斯蒂:嗯。
波本:他为什么送你葡萄?
阿斯蒂:不知道。
波本:你问他了吗?
阿斯蒂:没问。
波本沉默。
阿斯蒂:他之前也送过,匿名的。
波本:之前?
阿斯蒂:去年秋天,意大利的。今年春天,山梨的。上个月,冈山的。
波本:都是匿名的?
阿斯蒂:这次不是。
波本:这次怎么不是?
阿斯蒂:他让人直接送来的。
波本:说什么了?
阿斯蒂:说“给酿酒的”。
波本没说话。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阿斯蒂:我给他回了一瓶。
波本:嗯。
阿斯蒂:附了便签。
波本:写的什么?
阿斯蒂:谢谢你的葡萄。
波本:没了?
阿斯蒂:没了。
波本没再问。
他把咖啡喝完,杯子放进水池。
阿斯蒂二世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到他脚边。
猫:喵。
波本低头看着猫。
他从外套内袋摸出一袋猫零食,撕开,倒进手心。
猫开始吃。
阿斯蒂站在柜子边上,手里还捧着那只木箱。
她:你生气了?
波本:没有。
阿斯蒂:哦。
波本:为什么这么问。
阿斯蒂:你刚才咖啡喝完了。
波本:嗯。
阿斯蒂:你平时喝一半就放下的。
波本手顿了一下。
波本:你观察得挺仔细。
阿斯蒂:没有。
她把木箱收进柜子。
关上柜门。
波本站起来。
波本:我走了。
阿斯蒂:好。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波本:他那批葡萄,酿得怎么样?
阿斯蒂:很好。
波本:比山梨的好?
阿斯蒂:品种不一样,没法比。
波本:那你更喜欢哪个?
阿斯蒂抬头看着他。
阿斯蒂:你问这个干嘛?
波本没答。
阿斯蒂二世吃完零食,开始舔他的手心。
波本低头看着猫。
阿斯蒂:皮埃蒙特的那批香气更好,山梨的那批糖酸平衡更稳。
波本:嗯。
阿斯蒂:意产的那批复杂度最高。
波本:嗯。
阿斯蒂:你带的那些酒曲,配合意产葡萄效果最好。
波本:嗯。
阿斯蒂:你什么时候再去意大利?
波本:没计划。
阿斯蒂:哦。
波本站着,猫还在舔他的手心。
阿斯蒂:你还有事?
波本:没了。
他推门出去了。
阿斯蒂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阿斯蒂二世蹲在门槛上,尾巴一甩一甩。
她低头看着猫。
她说:他问琴酒的葡萄。
猫:喵。
她说:问他送的葡萄好还是琴酒送的好。
猫:喵。
她说:我没回答。
猫:喵。
她说:他是不是想让我说他的好。
猫没理她,开始舔爪子。
她站在窗边。
杯架上十三只杯子整整齐齐。
小八沉默地蹲在窗台边上。
她伸手摸了摸缸沿。
她说:他那批酒曲确实很好。
小八没回答。
她说:酿出来的酒干净、稳定、成酒率高。
小八没回答。
她说:琴酒的葡萄也好。
小八没回答。
她说:不一样的。
窗外阳光正好。
她把那杯凉掉的咖啡倒掉。
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自己喝了。
五
琴酒的存酒柜后来多了几瓶。
皮埃蒙特那瓶他没开。
山梨那瓶也没开。
意产那瓶——去年那批——依然并排放着。
只有后勤部的人知道,琴酒每个月会批一次“酿酒物资采购”。
有时候是意大利葡萄。
有时候是山梨葡萄。
有时候是冈山葡萄。
有时候是连名字都念不出来的小众产区。
采购单上写的都是“缴获物资处理”。
但缴获物资不需要每个月都缴获。
缴获物资也不需要指定“给阿斯蒂桑”。
后勤部长看破不说破。
他把琴酒的采购单和波本的酒曲采购单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文件夹标签:【酿酒专精·物资特批】
然后锁进柜子。
钥匙扔进抽屉。
假装没这回事。
阿斯蒂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每个月总有几箱葡萄出现在门口。
有时候是物流送的。
有时候是黑西装送的。
有时候就放在门槛上,没有面单,没有寄件人,只有一箱沉甸甸的果子。
她把它们搬进屋。
洗、捏、入缸、发酵、陈酿。
装瓶。
贴标签。
留一瓶,标签手写:【葡萄·匿名XXX·回礼】
她不知道那些酒最后去了哪里。
反正她送了。
剩下的,不归她管。
阿斯蒂二世知道一些事。
比如它看到琴酒的车每周五下午路过杯户町四丁目。
每次都减速。
但从不停车。
比如它看到波本每个月第三周的周二会去便利店买咖啡杯。
一次买两个。
一个放在安全屋门口。
一个带回家。
比如它看到朗姆办公室的抽屉里有三瓶阿斯蒂特酿。
标签朝外。
落款日期是去年、前年、大前年。
它把这些事存在猫的大脑里。
没有告诉任何人。
人类太复杂了。
它只是一只猫。
它只管吃罐头、晒太阳、在小八边上睡觉。
剩下的事,不归它管。
某个周五下午,它蹲在窗台上晒太阳。
远处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它抬起头,耳朵转了转。
黑色的保时捷减速驶过巷口。
车窗没摇下来。
但它知道里面的人看了这边一眼。
它甩了甩尾巴。
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