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名柯】阿斯蒂今天掉马了吗 > 第12章 第 12 章

第12章 第 12 章

波本第一次在安全屋过夜是因为受伤。

那天夜里阿斯蒂被敲窗声惊醒。

不是敲门。

是敲窗。

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站着一个人。

月光底下,那张脸她认识。

灰色外套,金色头发,一只手撑着墙。

另一只手按着腰侧,指缝里渗出血。

她开门的动作比意识快。

波本站门口,脸色比平时白几分,但声音很稳。

他说:借个地方。

阿斯蒂侧身:进来。

她把波本扶到沙发上。

伤在腰侧,刀伤,不深,但血流了不少。衣料洇开一片深色,从肋下一直蔓延到裤腰。

她翻箱倒柜找急救包。

纱布,有。

止血药,有。

消毒用品——

她举着一瓶酒,愣在原地。

那是去年酿的试验版,度数比正常批次高,她一直没舍得喝,放在柜子最里面。

75%食用酒精。

她:只有这个。

波本看了一眼那瓶酒。

波本:用吧。

阿斯蒂:可能会疼。

波本:嗯。

她拧开瓶盖,倒在小半块纱布上。

伤口露出来的时候她手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没处理过。

波本靠在沙发上,没动。

她把酒精纱布按上去。

波本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没出声。

阿斯蒂:疼吗。

波本:还行。

阿斯蒂:还行是疼还是不疼。

波本:疼。

阿斯蒂:…………

波本:但能忍。

上药、包扎、缠纱布。

她做得手忙脚乱。

纱布缠得太紧,又松开重缠。

缠得太松,又紧一遍。

波本全程靠在沙发上,没喊停。

凌晨一点,伤口包扎完毕。

阿斯蒂蹲在茶几边收拾染血的棉花。

阿斯蒂二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卧室走出来,跳上沙发,趴在波本膝盖上。

猫:喵。

波本低头。

猫开始踩奶。

阿斯蒂抬头看了一眼。

波本的手放在猫背上,慢慢顺着毛。

客厅只有夜灯亮着,光线昏黄。

她低头继续收拾。

棉花、酒精瓶、止血药的包装纸。

一样一样扔进垃圾桶。

波本:谢谢。

阿斯蒂:没事。

波本:咖啡下周补。

阿斯蒂手顿了一下。

阿斯蒂:你现在想的是咖啡?

波本:你门口今天没有。

阿斯蒂:你受伤了还想着送咖啡?

波本没答。

阿斯蒂二世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凌晨两点,波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阿斯蒂也没问。

她从卧室抱出一床被子,放在沙发另一头。

阿斯蒂:将就一晚。

波本:嗯。

她回到卧室,躺下。

睡不着。

客厅没有声音。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阿斯蒂二世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跳上床,趴在她枕头边。

猫:喵。

阿斯蒂:他睡着了?

猫:喵。

阿斯蒂:你怎么知道。

猫没理她,开始踩奶。

凌晨三点,她起来上厕所。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一眼。

波本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被子盖到胸口,阿斯蒂二世不知什么时候又出去了,趴在他脚边。

她站在走廊里,看了三秒。

然后去厕所。

然后回卧室。

躺下。

还是睡不着。

凌晨四点,她再次起来。

这次不是上厕所。

她走到客厅,在茶几边蹲下来。

波本还在睡。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她蹲着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低头,看茶几。

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钥匙。

金属的,小小的,没有标签,没有任何说明。

她记得之前茶几上没有这个东西。

她抬头看波本。

他还在睡。

呼吸均匀。

阿斯蒂二世趴在他脚边,尾巴盖在他脚踝上。

她把钥匙拿起来。

看了看。

放回去。

又拿起来。

又放回去。

波本忽然开口:那是给你的。

阿斯蒂手一抖。

钥匙掉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波本没睁眼。

阿斯蒂:你没睡?

波本:睡了。

阿斯蒂:那你怎么知道我在看钥匙。

波本:你呼吸声变了。

阿斯蒂:…………

阿斯蒂:你睡觉还听呼吸?

波本没答。

阿斯蒂:这钥匙是哪儿的?

波本没答。

阿斯蒂:你不说我不要。

波本:你收着就行。

阿斯蒂:收着干嘛?

波本:以后用。

阿斯蒂:什么时候以后?

波本没答。

阿斯蒂二世爬起来,走到茶几边,闻了闻那把钥匙。

猫:喵。

阿斯蒂:你知道?

猫:喵。

阿斯蒂:哪儿的?

猫没理她,开始舔爪子。

天亮的时候波本走了。

阿斯蒂醒来的时候,沙发上已经没人。

被子叠好了,放在沙发一头。

茶几上那滩染血的棉花不见了——他走之前自己收拾了。

只有那把钥匙还在。

金属的,小小的,躺在茶几正中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它闪闪发亮。

阿斯蒂二世蹲在茶几边上,尾巴盖住钥匙的一角。

阿斯蒂:他什么时候走的?

猫:喵。

阿斯蒂:你看到了?

猫:喵。

阿斯蒂:怎么不叫我。

猫没理她。

阿斯蒂拿起那把钥匙。

翻过来看了看。

没有标签。

没有任何标记。

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槛上放着一杯咖啡。

杯壁还是温的。

杯底压着一张便签,没写字,画了一串葡萄。

她端着咖啡,站在门口。

巷口空空的,没有人。

她低头看手里的钥匙。

又抬头看巷口。

阿斯蒂二世从屋里踱出来,蹲在她脚边。

猫:喵。

阿斯蒂:他什么时候放的咖啡?

猫:喵。

阿斯蒂:走的时候?

猫:喵。

阿斯蒂:他受伤了还去买咖啡?

猫没回答。

阿斯蒂低头喝了一口。

热的,无糖,奶泡打得刚好。

她把钥匙收进抽屉。

和那一百多张便签放在一起。

和那枚不知谁画的梅枝放在一起。

和那只描蓝边的咖啡杯——还没送出去——放在一起。

抽屉又满了一点。

阿斯蒂二世蹲在抽屉边上,看着她的动作。

猫:喵。

阿斯蒂:干嘛。

猫:喵。

阿斯蒂:你知道这是哪儿的钥匙?

猫:喵。

阿斯蒂:那你说。

猫没理她,开始舔爪子。

阿斯蒂把抽屉关上。

站在窗边,把那杯咖啡慢慢喝完。

三天后波本来送酒曲。

阿斯蒂在洗缸。

波本把酒曲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杯架。

二十一只。

从大到小,杯把朝右,15度倾角。

波本:又多了两只。

阿斯蒂:嗯。

波本:上个月才十九。

阿斯蒂:你记性真好。

波本:顺手数的。

阿斯蒂:顺手数到二十一?

波本没答。

他把咖啡杯放进水池。

阿斯蒂:钥匙是哪儿的?

波本:以后告诉你。

阿斯蒂:什么时候以后?

波本:该知道的时候。

阿斯蒂:…………

阿斯蒂: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波本:嗯。

他转身往外走。

阿斯蒂:喂。

波本停下来。

阿斯蒂:那天谢谢。

波本:什么?

阿斯蒂:咖啡。

波本:嗯。

他推门出去了。

阿斯蒂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阿斯蒂二世从窗台上跳下来,蹭她的裤脚。

她低头。

她说:他说以后告诉我。

猫:喵。

她说:该知道的时候。

猫:喵。

她说:什么时候是该知道的时候?

猫没理她,开始舔爪子。

后来她知道了。

很久以后。

那天她去杯户町四丁目办事。

路过那家一直空着的店铺。

玻璃门上挂着“招租”,挂了一年了。

她每次路过都会看一眼。

从来没进去过。

那天她忽然停下来。

站在门口,看着玻璃门上的招租广告。

站了很久。

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钥匙。

不是特意带的。

就是出门的时候顺手装进去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

又抬头看着那扇门的锁孔。

她没有试。

她站在原地,把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里。

握了很久。

然后收进口袋。

转身走了。

阿斯蒂二世那天没来。

但她回去之后,给猫开了一罐三文鱼罐头。

猫吃的时候,她蹲在边上。

阿斯蒂:那把钥匙是那家店的。

猫抬头。

阿斯蒂:他去年就租下来了。

猫:喵。

阿斯蒂:我没试过。

猫:喵。

阿斯蒂:怕不是。

猫:喵。

阿斯蒂:今天知道是了。

猫:喵。

阿斯蒂:…………

猫:喵。

阿斯蒂:你早知道?

猫没理她,继续吃罐头。

阿斯蒂站起来。

走到窗边。

杯架上二十一只杯子整整齐齐。

从大到小。

杯把朝右。

15度倾角。

3月21日的那只排在第十三。

她伸手摸了摸那只杯子的杯沿。

窗外阳光正好。

那把钥匙还在口袋里,硌着她的胯骨。

她没拿出来。

就那么放着。

那天晚上波本来送文件。

阿斯蒂在记糖度。

波本把文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杯架。

二十二只。

波本:又多了。

阿斯蒂:嗯。

波本:今天的?

阿斯蒂:嗯。

波本:哪来的?

阿斯蒂:便利店送的。

波本手顿了一下。

波本抬头看她。

阿斯蒂低头记糖度,没抬头。

波本:哪家便利店?

阿斯蒂:米花町那家。

波本沉默。

阿斯蒂二世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

波本低头看着猫。

猫:喵。

波本没掏零食。

阿斯蒂:钥匙是那家店的。

波本抬头。

阿斯蒂:杯户町四丁目。

波本没说话。

阿斯蒂:那家招租的。

波本还是没说话。

阿斯蒂:你去年租的。

波本:嗯。

阿斯蒂:怎么不早说。

波本:你没问。

阿斯蒂:…………

波本:你也没试过。

阿斯蒂:怕不是。

波本:现在知道了?

阿斯蒂:嗯。

波本:那留着。

阿斯蒂:留着干嘛?

波本:以后用。

阿斯蒂:什么时候以后?

波本没答。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阿斯蒂二世蹲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

阿斯蒂:你上次也这么说。

波本:嗯。

阿斯蒂:上上次也这么说。

波本:嗯。

阿斯蒂:上上上次——

波本:你记性也挺好。

阿斯蒂:顺手记的。

波本看她。

阿斯蒂低头记糖度。

波本把咖啡喝完,杯子放进水池。

波本:我走了。

阿斯蒂:好。

他走到门口。

阿斯蒂:喂。

波本停下来。

阿斯蒂:钥匙我留着。

波本:嗯。

阿斯蒂:以后用。

波本没回头。

但他站了两秒。

然后推门出去。

阿斯蒂二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口,蹲下来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阿斯蒂站在窗边,看着巷口那个背影慢慢走远。

杯架上二十二只杯子整整齐齐。

那把钥匙还在口袋里。

她伸手摸了摸。

硬的。

凉的。

真实的。

十一

夜里阿斯蒂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阿斯蒂二世趴在她枕头边,尾巴一甩一甩。

阿斯蒂:你说他为什么要租那家店。

猫:喵。

阿斯蒂:又不告诉我。

猫:喵。

阿斯蒂:就放把钥匙在这儿。

猫:喵。

阿斯蒂:也不说干嘛用。

猫:喵。

阿斯蒂:…………

猫:喵。

阿斯蒂:你说他是不是——

猫:喵。

阿斯蒂:算了当我没问。

她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他受伤,凌晨四点醒过来,看到她在茶几边蹲着。

他没睁眼,但知道是她。

他说:那是给你的。

她说:哪儿的?

他没答。

她那时候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她又翻了个身。

阿斯蒂二世被她翻醒,不满地喵了一声。

阿斯蒂:你睡你的。

猫:喵。

阿斯蒂:别管我。

猫没管她,继续睡。

她盯着天花板。

那把钥匙在抽屉里。

和那一百多张便签放在一起。

和那枚不知谁画的梅枝放在一起。

和那只描蓝边的咖啡杯放在一起。

她忽然想,那些便签他是不是也留着。

应该留着吧。

他连试验版001的酒瓶都留着。

插着笔。

放在窗边。

三年了。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

阿斯蒂二世的呼噜声轻轻响起来。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