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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真理

青岛丢了,我们输了,我们彻底输了。

有人掩面叹息、痛哭流涕,有人怒发冲冠、激昂赴死。在这个混沌堕落的时代,没有谁能独善其身,一尘不染。

忍?我忍不下去了。往远的说,这个民族两千多年来的封建、麻木、惰性思维、逆来顺受,这不必说了。近的如《二十一条》、租借地;自一八四零年来我们一直在受窝囊气,这个国家怎么了,你不觉得这个国家很荒唐吗?!这还是徐锡麟、秋瑾,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共和吗!

夜晚十一点的红楼,谁也不愿离去。

在激烈的争讨声中,在红绿的横幅旗帜的掩映下,我看见了一个故人。

郑奚龙在一旁默默坐着。原先他是我在上海念中学时的同学,并且关系不错,后来也不知为何便越走越远,渐渐不再联系了。才知道他也到北大来,是物理系的。此刻他抵在唇边的双手攥紧撑在桌上,额上布了几丝淡淡的皱纹,微微泛红的眼抬起死盯着横幅,眼里满是焦灼和踌躇——俨然是一个赤子形象。

第二日。

黎明便动身,在**前汇合。

东风吹动了青年们手中的旗帜,也吹动了他们的衣衫。

我安慰性的拍了拍星研的肩,她回给我一个无力的微笑。

他们安静地立着,神情刚毅而坚定,抱着飞蛾扑火的决心。

游行,开始——

呐喊一开始,震耳欲聋,惊心动魄,慷慨淋漓。似乎要把积攒的所有怒火一股脑儿在五月四日这天爆发出来。容不得束缚和羁绊,德先生和赛先生,终于挣脱了、冲破了、撞开了愚昧的旧时代!

街坊们都在围观着,若放在过去,在人群面前我一定会怯场。但今天不一样,都来看吧!人越多越好!这游行,终将会将会载入史册的。

昨儿还是一个娉婷洁白的女儿,今天已经成了奋勇呐喊的战士。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催促着我们成长。

政治这滩浑水,我偏要去趟。

哪有什么共和啊,原来一直是前人们一步一步,踩着鲜血换来的。爱国、进步、民主、科学……时代的责任,也该换到我们肩头了。

当我们被警察扔到牢狱时,世界又出奇的寂静。

我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泪,拉了拉郑奚龙的手,轻声说:“真理至上。”

“真理至上。”他回应道。

“真理至上。”

“真理至上!”

这句话似涟漪般一圈圈荡漾开,轻,却很有力量。

“真理,至上。”

星研抱紧了我,这一次,也换来了我们友谊的新生。

明日,太阳还是照样升起。

他们可以挡住天上的太阳,但他们挡不住民主的光芒。

国亡了,同胞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