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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亚平宁

“叮咚叮咚——咚咚咚——”

即使十分不耐烦,送货员的脸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穷追不舍地重复先按门铃再敲门的举动。

这个街区住户给的小费普遍比别处高,节假日前后更是出手阔绰,他给主管许了不少好处才抢到这个位置。只不过,这些好吃懒做的有钱人连开个门都慢吞吞,仿佛晚点出场就能显得他们高贵,做足姿态还总爱假惺惺地说:“时间就是金钱!”

就在他认命地放弃这笔订单的小费,准备往门上贴通知单时,门开了。一个穿着紫色睡袍的女孩打着哈欠,飞快地在签收单上签字。她取走包裹,顺手往他手里塞了一张五十美元。

即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也不难看出对方那张就算放到大屏幕上也绝对耀眼的脸蛋。只可惜门关得太快,没有看清。

送货员捻了捻手上的纸钞,居然还是张少见的格兰特(因为难找零钱,50元的钞票没有10元、20元容易流通)。他无比庆幸自己早上喷了摩丝连带着把胡子也修了修,毕竟如果能做到干净体面,更容易讨人欢心。

送货员将钞票放进外套的内衬口袋,美滋滋地赶往下一家。

屋内,希尔薇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裹,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薇诺娜抬头问:“是什么东西?”

昨晚她并没有回家(她家就在日落大道另一头),一来时间太晚,二来不可能让一个醉酒的人独自待着。

“南希送来的曲奇,你真该尝尝,我保证你找不到比这更好吃的。”

希尔薇没有急着吃,把盒子递过去让薇诺娜先尝尝,自己则撕开贴在盒子背面的信封,读起了信。

“南希说,赫莉很喜欢我送她的娃娃屋。”

“赫莉?不是你第一部电影的角色名字吗?我还记得另一个叫安妮。”

“她们都是南希的女儿。那年在片场我还抱过赫莉,当时她才一岁大。”

每年感恩节或圣诞节,南希都会随信寄来一大盒她最爱的黄油饼干。今年感恩节她不在洛杉矶,自然就推到了圣诞。

这么多年来,她们一直保持着通信的习惯。虽说电话和传真都方便得多,但两人都默契地保留了这个传统。

“我还以为是你的新剧本。”薇诺娜指着桌上那座垒起的“小山”。

“噢,有一些是莱昂的,应该是他忘记拿回去了。”希尔薇将桌上的剧本抱到腿上整理。

他们几乎就住在对门,物品出现在对方家里是常态,她的衣柜里隔三差五就能翻出一件他的衣服。

“是这本吗?另一个双子的故事。”薇诺娜立起她随手从沙发上拿起的书本,露出封面——是大仲马的《布拉热洛纳子爵》。

“他一向对这些复杂的人物设定感兴趣。”

人们对路易十四最深刻的印象莫过于他发明了高跟鞋以及不爱洗澡,却鲜少有人知道他在位期间,有一位戴着铁面具的神秘囚犯被长期监禁。伏尔泰在《路易十四时代》中首次提出“铁面人可能是国王兄弟”的猜想,而大仲马直接在他的小说中虚构了“铁面人”菲利普这一角色。

一人饰两角无疑是个挑战,能用同一张脸演出两种不同的感觉,能更直观地展现演技。因此,莱昂纳多会接下这个剧本并不奇怪。

希尔薇把混在一起的剧本一一分开,寄给她的这些她全翻了个遍,却没有一本能让她完全满意。

最厚的是环球的《第六感生死缘》,导演马丁·布莱斯特和阿尔·帕西诺合作过《闻香识女人》,男主据说定了布拉德·皮特。一部披着奇幻外衣的爱情片,女主的戏份并不出彩——至少通读下来,她没什么深刻印象。而且这么厚的剧本,不够精彩的剧情以及不够出彩的人设让整体显得空洞拖沓。

英国著名制片厂working title films的《伊丽莎白》倒是不错,但如果剧本没有把一代传奇英皇的成长重点放在她与男人的纠缠上,她说不定会更感兴趣一些。

伊索林强调过她是第一个看到这个剧本的演员,她是他们的第一人选。

还有一个叫《我想做的是》的校园青春剧,几个性格迥异的少女为拒绝学校与男子高中合并而抗争。题材不错,但她已经不是刚出道的新人了,没必要再走青春偶像路线。

其它的就更不用说了,她甚至没兴趣看到结尾。在遇到更心动的之前,她应该会考虑《伊丽莎白》。

将剧本分类归纳好放在一边,希尔薇抬头看时间不早,刚想问问薇诺娜午餐想吃点什么,就见她直愣愣地盯着书页发呆,便试探地喊了一声:“noni?”

昨天她得知薇诺娜一个人在家(独自一人容易胡思乱想),便找她一起吃饭,又见她有些憔悴,才临时拉着她到马特的聚会上散散心。

喊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反应,正当希尔薇想上手晃一晃时,薇诺娜一抖,猛地抬头,像是被吓了一跳。

“你还好吗?”

薇诺娜回过神来,在触碰到对方眼神的那一刻,像被烫到一样移开:“我只是在想前不久收到的一个剧本——《恋爱中的莎士比亚》。”

“被茱莉亚·罗伯茨接下又推掉的那部?”希尔薇对这个几经转手、命途多舛的项目有所耳闻,不过她对这个号称是“莎翁创作《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灵感来源”的故事没什么兴趣。

薇诺娜点点头,接着说:“米拉麦克斯的韦恩斯坦找了我好几次,我没有答应。”

“说真的,我已经厌倦这些隔着靴子挠痒的爱情故事了。”她合上书,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女孩们不止想要爆米花和爱情电影,那些有才华、有趣的,或许边缘,或许糟糕的复杂角色,同样能让人产生共鸣。”

“更别说还要穿那些刑具,警察审问犯人都用不到这种酷刑。”

希尔薇深深认同,废除束胸衣简直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举措,感谢世纪初为此奔波的所有女性。只不过她们绝对想不到,到了世纪末,对于女人保持纤细的要求依然存在,甚至还要表现出“天生如此”的轻松。

“让我猜猜,你有更心怡的剧本,对不对?”

不然不会有如此具体的形容。

“什么都瞒不过你,”薇诺娜上一秒还在抱怨,下一秒便迫不及待地吐露,“哥伦比亚影业买下了苏珊娜??凯森的《移魂女郎》的改编权,我主动找到他们说要演苏珊娜。”

“我第一次看到这本书,它就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我和苏珊娜经历如此相似,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角色。”

希尔薇为她高兴,“这是好事。”

“只不过……”薇诺娜并不完全乐观,“项目并不顺利。”

这很正常,一个项目从启动到落地,中间夹杂了太多不确定因素,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能保证这个项目能成功。她不想等太久。

“为什么不试着参与制片呢?这样既能推动这个项目成型,后续又能掌握更多主动权,至少你不会担心,你心目中的苏珊娜被改得面目全非。”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权力即是原罪。

这话完全说到薇诺娜心坎上了,她不可能不心动,但仍有顾虑,“可是……我对制片一窍不通。”

“我的经纪人伊索林最近正忙着筹备一部电影,启动资金也许比你参演过的任何一部电影都要小,但如果你需要,她会帮你的。”

薇诺娜很难说清楚此刻的感受,有点像是煮至沸腾的柠檬水。

刚开始还是细小的气泡,到后面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越来越急,最后在水面炸开。柠檬片被翻涌的水流顶上水面。

再捞出柠檬片也是徒劳,汁水早已融为一体,又酸又涩。

一开始,她只是看到了桌上的剧本。

紧接着,她意识到这些轻飘飘的纸张所代表的含义。

她并不是羡慕这个女孩能收到这么多剧本,而是在这一刻无比清醒地认识到那个,切切实实横亘在她们之间、令她无法忽视的东西。

同样是年少成名,希尔薇总是比她领先太多。

她二十三岁才获得的成就,这个女孩十七岁就拿到了。

可过往种种并没有让她看起来光鲜亮丽,反而像是一块粘稠、快要腐烂的泥潭——她的身躯和精神几乎都被这份名气折腾得伤痕累累,而希尔薇几乎不受影响。

为什么她不能像她一样?她在心里反复咀嚼。

直到被内心这道扭曲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才匆匆遮掩过去。

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样是这个女孩,以一种强势的姿态让她看清自己的恶劣。

薇诺娜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谢谢显得太苍白,说不需要显得太矫情无力。

好莱坞拼的就是资源,名气、人脉、美貌、金钱,都可以拿来利用。

倘若希尔薇对她有所企图,那么她能够坦然地接受,可偏偏她没有。

而现在,她就站在泥潭边,等她犹豫要不要拉她的手。

她猜不透她。

“你真的不在乎那些吗?”薇诺娜本能地问出这个问题。

“什么?”

“我是说,报纸上的那些评论,那些狗仔、媒体,还有所有围在你身边,在你的生活里无孔不入、试图逼疯你、让你痛苦的东西。”

希尔薇歪了歪头,有些不明白话题为何跳跃得如此之快,但她还是如实回答,“我没有不在乎。”

薇诺娜一怔。

“我只是不去想那些,如果不这样,我早就疯了。我不强迫自己现在必须就要接受,我只需要等待,就像等待树叶从树上落下来,等待它们被风吹散。”

几乎是立刻,薇诺娜就相信希尔薇说的是真的,心下松快不少,意识到这点,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身后的靠垫。

“不过......”

“不过什么?”薇诺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再不吃点东西的话,我真的要疯了。”

希尔薇摸了摸肚子,从昨晚到现在,除了刚才的小饼干,她们一点东西都没吃。虽然要保持体重,但多少还是得吃点,她可不想成为医院的常客。

“你真是......”薇诺娜无奈一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这一打岔,心倒是不乱了,就是对自己情绪的起伏有些好笑。

她不再纠结,笑着问:“你想吃什么?疯子小姐。”

“我知道一家能送上门的餐厅。他们家的意大利面可是经过莱昂纳多的认证。”

莱昂纳多对意大利面的喜爱无需多言,他曾经试过连续吃了一个月都没有腻。如果将世界上所有的美食摆在他面前让他以后都只能吃一种食物,他备选名单和最终选择都只会是意大利面。

“希望这家餐厅还没关门。”希尔薇殷切地祈祷。

好消息,餐厅还在营业时间,她们成功点了两份低热量的番茄罗勒意面。

坏消息是,希尔薇一口没吃上。

——————

“你赔我的意面。”

见到弗蕾娅完整一条站在面前时,希尔薇面无表情地宣判了罪魁祸首的罪行,语气不容置噱。

她要为那盘作为食物却没有光荣完成使命的意面讨个说法。

事态有些严峻,弗蕾娅的认错速度向来她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当即就抱着希尔薇的大腿声泪俱下,“是我不小心踢断了电话线,酒店的电压本来就不稳,等他们把电话修好再打过去,我已经联系不上你了。”

因为那个时候她正好在飞机上,希尔薇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会直接过来,我好感动。”弗蕾娅蹲在地上,仰头眼巴巴地看着这个如天神般降临的女人。

“你没事就好,昨天你聊着聊着突然就没影了,怪吓人的。”天神·希尔薇拍了拍她的脑袋,幸好走廊上没什么人,不然不知情的路人会以为这是某个当场撞破私情的场面。

她弯腰把这个长在腿上的树袋熊提溜起来拎进房间,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上(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她的腰背比钢板还硬),这才进入正题,“你在电话里说文森特出轨是怎么回事?”

“我的同事路易莎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在逛珠宝店,我们之前吃过一次饭,所以她认识文森特。这次我偷偷跟着他来罗马,这是个绝妙的机会,如果他真的出轨了,我就有足够的证据让他哑口无言。但我也只知道他跟着球队住在这家酒店,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更别提逮个正着了。”

弗蕾娅认为自己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只可惜球队的行踪神出鬼没,她又不可能直接找文森特确认,那样会打草惊蛇。又不甘心打道回府,愣是在这蹲了两天,结果一无所获。

希尔薇觉得自己像没跟上系统更新的旧代码,“等等,文森特为什么会在罗马?”

弗蕾娅一激灵,“之前你忙着拍戏,不想打扰你就没跟你说。得知我要来意大利学习,他不想我们相隔两地,就打算还有一个原因,你也知道文森特是体育栏目的评论员,之前一直在《体育画报》负责MLB(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这个板块……”

“MLB有足够持续、稳定的报道素材和读者群,他想拔尖做出成绩,需要面对更多更出众的竞争对手。而足球,尽管我们两年前成功举办了世界杯,媒体也逐渐重视,但还是有相当空白的市场,文森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所以他九月就跟你一起来到了意大利?”

弗蕾娅点头如捣蒜。

接下来,除了文森特,弗蕾娅还不忘痛骂那个不断压榨她的秃头上司。希尔薇一直充当尽职的听众,时不时附和几句。在关于文森特的部分,她有一个想法,但还不能跟弗蕾娅说。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街边球迷们的欢呼声渐渐变大,看样子应该是球队回来了。

片刻,窗外的吵闹又小了下去。

“我打算明天就回米兰,你也快点回去吧,后天就是圣诞节了,他们还在家等你呢。”弗蕾娅的嗓音也跟着低沉起来,透露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望和不安。

希尔薇轻轻按住她不断抠弄手指的手,“我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这两天我只在飞机上吃了一顿。”

听到这话,前一秒还瘫在床上的弗蕾娅蹭地站起来,“怎么不早跟我说,这家酒店的海鲜还不错,你随便点,我买单。”

说完,拉着希尔薇就直奔一楼。

酒店的餐厅分一楼和二楼,二楼的餐厅被球队整个包下,她们只能去一楼。

弗蕾娅大手一挥,点了芝士龙虾和炙烤小羊排,化悲愤为食欲。

吃饱喝足后,她心情好了不少,提出要去餐厅旁边的小庭院走走,希尔薇自然不会不答应。

从餐厅侧门出去就是酒店的庭院。鹅卵石小径被两侧的低矮路灯映得莹润,柠檬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墙上的复古壁灯昏昏沉沉照着铁艺桌椅。

就在快走到中央的喷泉时,希尔薇一拍脑袋,甩下一句“我忘记拿包了,你在喷泉那等我一会。”便急匆匆往回跑。

被扔下的弗蕾娅站在原地,开始认真地回忆,希尔薇有带包吗?

——————

二楼餐厅,长条餐桌被组合在一起,并排摆放成两列,雪白的桌布垂到地面,开胃小食、烤肉、芝士拼盘和甜点一路铺陈开,冰桶里插满香槟和啤酒,杯盏碰撞声叮叮当当,时不时还夹杂几声放肆粗犷的笑声。

“你们是没看到,当时进了那个乌龙球,比安奇(罗马队主教练)的脸色铁青,那个17号的小将小脸煞白。真是可怜,在自己的主场上,上帝也不眷顾他们。”

亚特兰大的中场莫尔费奥开怀大笑,“回去我一定要看赛程回放,这可不能错过。”

这时,一位侍应生靠近,“文森特·罗伊斯·里德,有一位女士拜托我转告您,她在门口等你。”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听到自己的全名,有不亚于被鬼抓住脚腕的惊悚。

文森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汗毛竖立,“她有说她是谁吗?”

侍应生摇摇头,脸上挂着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

文森特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匆匆和眼前的两个亚特兰大球员告辞。

莫尔费奥揽着后卫鲁斯蒂科的肩膀,疑惑道:“皮波呢?怎么还没来,他可是今晚的主角。”

忙着往嘴里塞肉的鲁斯蒂科翻了个白眼,“你们一间房的,你都不知道还问我?”

“这不是太饿了,先过来吃两口,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早点来就只能聪别人嘴里抢吃的了。”

两人嘀咕半天,还不忘多拿几块烤肉。

餐厅门口,文森特惊讶这个意料之外的人选,路上他把有可能的人列了个遍,都没想明白是谁。

“希尔薇?你怎么在这?”

如果希尔薇要找弗蕾娅,应该是在距离这六百公里的米兰,而不是罗马才对。

看着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文森特,希尔薇满意极了,不枉她花钱找了个看着机灵的侍应生进去传话。

还没等他完全站定,希尔薇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要跟弗蕾娅求婚?”

文森特花容失色,吓得原地打了一套拳,回头左右张望,仔细确认最近的安保也站在十米开外,才用一副见了鬼的语气问:“你怎么知道?”

希尔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确认了猜想后,她果断扔下第二个重磅炸弹,“弗蕾娅以为你出轨了。”

“什么?!”文森特脸都扭曲了一瞬,上一个疑问立刻抛之脑后,抱头追问:“她看到了什么?”

这次希尔薇好心替他解答了疑惑,“她的同事看见你和一个女人在逛珠宝店。”

“噢不!那是我的姐姐!”文森特一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她是在帮我挑选合适的戒指。”

“弗蕾娅也在这对不对?我去跟她解释。”文森特说着就要往外走。

希尔薇及时拉住他,“你还不知道她在哪呢,况且你就这样去解释?”

真的要被这对笨蛋情侣打败了,她无奈提醒,“带上你的戒指,她现在在一楼餐厅右边侧门出去的那个小庭院。”

比起苍白地说着“相信我”,给弗蕾娅看到戒指才是最好的解释。

“对,戒指!我差点忘了,谢谢!”文森特眼睛一亮,刚想转身撒腿就跑又被手疾眼快的希尔薇一把拽住,手里被塞了一张纸。

“账单,记得结一下。”

文森特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希尔薇揉揉眼睛,这下今晚所有人都能睡个好觉了。

接下来的环节,她当然不能错过。

在小庭院时她就特意观察过,二楼是能看到这个位置的。

餐厅门口有人拦着不给进,希尔薇绕了一圈,最后在某个拐角之后的走廊尽头发现了一个小露台。

很好,这里的视野没有被遮挡太多,能看到下方的庭院。

弗蕾娅还乖乖坐在庭院的喷泉旁边,过了五分钟,她看到了文森特的身影。

两人拉扯了一番,看得希尔薇干着急,恨不得亲自上场。

就在文森特把手放进口袋,任谁都知道重头戏即将登场时,希尔薇瞎了。

不,不是她瞎了,是整栋酒店忽然陷入一片漆黑,二楼露台彻底暗下来,只剩远处罗马城区微弱的天光漫进来。

该死,早不停晚不停,偏偏这个时候停电,她在黑暗中的视力本来就不算好,再暗一点根本就看不清。

矮半截的那个是谁?弗蕾娅也没有这么矮吧,等等,那是文森特吗?什么小矮人,那是他在单膝下跪!

就在希尔薇忍不住将身体往前探了探,试图看得更清楚时,忽然,身后响起脚步声。

下一秒,手臂被紧紧箍住。

希尔薇扭头,只见黑暗里站着个人,依稀能看出是个男人的轮廓,身形偏瘦,头发有点翘,但五官完全隐在阴影里,根本看不清是谁。

对方一用力就把她拽了下来,等她站稳后又退开几步保持距离。

“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忙?”她听到对方这样问。

搞不清楚状况的希尔薇试图分辨对方到底是谁。难道是来检修电路的工作人员路过,看到她攀在栏杆上太危险,好心来劝阻?可这也没贴禁止攀爬的标识啊,况且她又没真的爬上去。

为什么还要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助?尽管希尔薇满脑子疑问,但她还是认真地表达感谢,“我很好,谢谢你。”

不管怎么说,是对方先释放的善意,只能说,这位尽职的维修工先生是个奇怪的好人吧。

不过,被接二连三的意外打断,她肯定是错过了求婚后续,反正也看不清,留在这也没有意义,还不如回房间等他们。道完谢,希尔薇便转身离开。

所幸走廊并没有摆放装饰,中间还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只能够堪堪看清脚下的路。

只是在转过拐角的那一刻,希尔薇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宿命真的存在吗?

费马理论说,一束光从起点到终点,它会直接选择最短的那条路,而不是一条一条都试一遍,好像它本身就知道终点在哪一样。

在双缝干涉实验里,没有介入观测之前,这个世界是一片巨大的概率海洋,所有粒子按照原定轨迹运行,一旦观测,就会改变。

所有的事同时发生,互相缠绕,互相影响。

他的伸手不在她的预料。

她的回头不被他所知晓。

于是,命运投下一瞥。

薇诺娜12岁差点溺水,从此之后非常恐水,然而《异形4》里面有大量的水下场景,导致很多镜头不得不拍很多遍,让本就抑郁的她病情更加严重了,童年的创伤,高压的工作,不靠谱的医生,失败的感情,她会走到后面那一步都是有迹可循的。幸好她都挺过来啦

某人短暂露了个面光速下线,双方都对对方有很明显的误解。应该不难看出某人是怎么误会的吧

本来没想写他们有太多交集的,结果写着写着宿命感就来了,看看后面咋安排吧。

jj最近的瓜闹得很大,我很难客观公正地看待这件事,因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某种程度上并不客观公正。它的各种操作和某bro的言论都让我觉得可笑,在这个女性用户占九成的平台,女性的愤怒依旧被选择性忽视。幸好这篇文章是免费文,不会产生任何收益,但我不确定会不会跑路换平台,如果有其他更合适的平台我会考虑的。

还是没赶上3月,不更新的原因其实是我一直卡文,我的水平恐怕就到这了,所以没有办法一直流畅地写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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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亚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