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d巡演原定会在1988年圣诞节第二天得东京圆满落幕。然而，因为歌星11月中旬那场猝不及防的生病而推迟的五场洛杉矶演出被安排在了第二年的1月中旬，这导致他在年末与新年的初始都处在巡演的心理压力下，不得不格外注重保护嗓子与饮食，同时维持体能训练。
他发誓这会是他的最后一次世界巡演，他想，如此炼狱般的煎熬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而Lily的圣诞也称不上丰富多彩。即使是纽约这样的城市，大部分人都还是会选择与家人一起共度圣诞。这也意味着在节日前后两天，整座城市几乎所有的餐厅与商店都停止营业。
因此，她几乎完全没有离开她位于曼哈顿的公寓，除了一次去Tracy与她的丈夫Eric在New Jersey新家的造访。
当她得知Tracy搬离纽约的消息时，她一开始以为是个玩笑。在她的印象里，Tracy属于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纽约的那一类人。后来她才知道Tracy在九月去Brisbane探望Eric的时候怀上了宝宝。同时，伴随着她欧洲画展的收尾与Eric澳大利亚项目的完工，他们在New Jersey买了一个大房子，计划在那里安家，迎接未来有更多孩子的生活。
Lily在走出Tracy的新家时，依旧没有从这一系列变动与新闻中回过神。
她出神的想，她今年26岁，而Tracy即将29岁，好像所有人都会在25岁到30岁之间做出重大人生决定，然后各走各的路。她的目光汇聚在左手无名指钻戒被阳光下折射出的光彩上，就连她自己也不例外。十年前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稳定的亲密关系，更别提订婚或者结婚。
就在她低头沉思之时，只听斜前方传来一道惊疑的女声，“Lily？Lily Green？”
她闻声抬头，目光在锁定到不远处的中年女人时，她的神情空白了一瞬，仿佛有万千矛盾的情绪一同涌入她的大脑，让她一时无法做出反应。紧接着，她半张着嘴，表情也在一瞬间调整成了喜悦的样子，她笑了一声，“Alice？真的是你吗？“
中年女人也扬起嘴角，十分热情的张开双臂，快步走向她，并一把将她搂住，“Oh亲爱的，”她的双手在女孩羊毛大衣柔软的面料上来回滑动了两下，又握着她的腰退开半步，“我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你，我们得有十多年没见了！”她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
“怎么会有那么久！”她下意识的又拉开了一点距离，并将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左侧肩膀向后移了一些，“你搬到这里了吗？我没有听Denise说起过…她也在吗？”
她放开女孩，笑着摆了摆手，好似浑不在意的说道，“Denise随我的性格，总是喜欢在外面一个人闯荡。她不怎么来这里…”她看向左侧的街道，“我就住在几条街之外，和我的丈夫一起。你知道的，在那之后…”她顿了顿，没有说出整句话，女孩却知道她指的是和她父亲的婚外情，“我在爱丁堡认识了我现在的丈夫。他是一个建筑工程承包商，我们还有一个14岁的女儿。”
女孩点了点头，笑的真诚，“恭喜你。”
“你呢？你怎么在这里？你们家不是在East Hampton…”像是说完又觉得自己点出女孩父母家的地址勾起了往事，她猛地止住了话音，眼神里却没有放弃问询的意思。
“Ugh，”她有些无措的抬起右手碰了碰后脑，又半转身指向身后的方向，“对，我是来看望我的朋友。”就在她还在犹豫要如何解释自己没有回父母家过圣诞时，就见女人俨然没有深究的意思。
“你的母亲还好吗？”
女孩嘴角上扬的弧度大到看起来有些生硬，“Yeah，她最近挺好的。她这些年很关注慈善活动，为贫困地区募资占了她大部分的时间。”她又重复了一遍，“她最近挺好的。”
“你有一个好母亲，Lily，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为你和你们的家庭付出了很多…”女人抬手握住女孩的左胳膊，指尖陷进她大衣的面料中，仿佛想要靠手中的力量证明自己话语的重量，“以前的事情是我的错，你不能怪你的母亲。”
Lily保持着嘴角的弧度，“她特别棒！”说完，像是为了说服对方，她还抬起右手竖起了拇指，“我没有怪她。”她句尾的音节有些发颤，仿佛再也抑制不住鼻腔的酸涩，她皱了皱眉，低头快速的擦了一下眼角，同时身体向后，挣开女人紧握在自己左臂上的手，“不好意思，我上个月左肩受伤了，”她笑着用右手在眼睛的高度扇了扇风，“你刚刚碰到我受伤的地方，一下子疼的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知是否相信了她的说辞，中年女人没有再触碰她的左侧手臂，却也没有追问受伤的情况和缘由，而是转而问道，“你的父亲也还好吗？”
她点了点头，“他也一切都好。”
女人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你一定也过得不错！我还在新闻上看到过你的名字，你的父亲一定帮了你不少。”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女孩的神色。她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以前看着你，我也希望我的Denise可以过一个幸福的人生，事情能对她容易一些。但是我错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你不管怎样努力都不会得到。”她重新抬头看向女孩，“你要是…”她顿了顿，面色有些犹豫，像是在思索如何措辞，“Denise想要在好莱坞闯出名声，那个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要是有能帮的地方…就看在你们关系不错，还有我把你带到英国的份上…”
女孩听的认真，没有等她说完就扬着笑脸打断道，“当然！如果有什么能用的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帮的！”
在那之后，在从New Jersey返回纽约的一整个路途中，她无数次希望这是从LAX到Neverland的车程。这样在车停下的时候，她就能得到他大大的拥抱，然后听他用全世界最温柔的嗓音讲他的巡演见闻和别人的八卦，从而一切都会没事。
她十分需要见到他。
因此在得知他从日本抵达洛杉矶的航班日期后，她紧跟着订了第二天的飞机，终于在年末前见到了一举一动都被全世界关注并放大的巨星。
她下车时，只见早已等在大门口的男人双臂伸直在两侧打开，左右交替着在头顶处弯曲，蹦蹦跳跳的向她跑来。她索性在原地站定，歪着头抱胸看着男人姣好的面容越来越近，而原本滑稽的动作又因为他的舞蹈习惯和修长的身形显得莫名好看。
待他走近，他晃了晃头，将眼前卷曲的碎发移开，扬着大大的笑脸紧紧搂住了她。紧接着，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又吻了吻她的脸颊，“我好想你！”说完，像是觉得一句话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思念程度，他又补充了一句，“I really do！”他放开她的腰，一只手手心托起她的下巴，用指尖捏了捏她的面颊，凑上前吻在了她的唇上。
她将双臂环在他的腰间，笑的格外好看，“我也特别想你！”
注意到她没有戴绷带，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肩膀上，“你的左肩怎么样了？”
她弯了弯眼睛，“好多了，已经不怎么疼了，虽然我还是抬不起手。”
Michael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转而牵起她的手，“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在她迈入正厅时，只听男人状似不经意的说道，“过了今天，再有两天就到1989年了。是不是意味着我大概率能活过今年？”
她好笑的翻了个白眼，“1989年1月1日你会嘲笑自己过去一整年对那个预言的执着有多么愚蠢！”
他耸了耸肩，“Well，那下一个生死关或许是在1998年。”
“No！”她扯了扯他的手臂，“别信那个预言诗，你不会有事的。再说你不是相信人的潜意识有很大的能量吗？只要你相信你会没事，你就一定会没事。”
他停住脚步，看着她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开口道，“昨天我前脚刚回到Neverland，Joseph后脚就跟过来了。我向上帝发誓，在我看到他踏入房门的一刹那，我就晕过去了。”
女孩抬高了眉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的安危。
察觉到她的神色，他解释道，“我没事，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他向下撇了撇嘴，低声道，“就在我以为今年能安稳度过的时候，Joseph出现在了我家里，逼我签明年和我的兄弟们巡演的合同。”
她倒吸了一口气，“告诉我你没有妥协！”
“当然没有！我说我和Universal的合同不允许我这么做，虽然这不完全在法律上正确，但他看起来被唬住了。”他笑了一声，“然后他变得很生气，开始谩骂所有人，说我让白人管理我的事业和财富是错误的决定这一类的话，你知道的，我都听腻了。”他舔了舔嘴唇，“他以前甚至还公开在新闻上说Jackson 5的业务不会聘用白人，导致我不得不站出来澄清这一点。我一直认为以肤色评判别人是愚蠢的，我眼里没有肤色的区别！”
“Right，”她点了点头，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碍于左手抬不起来，只能用被他握住的右手捏了捏他的掌心，“然后呢？他有打你吗？”
他摇了摇头，“Well，他捏住了我的领子，但是没有动手…”他吸了一口气，“这些年他变得温和了一点。Boy，要是以前，”他瞪大了眼睛，“如果你犯了什么错，你就完了！他会用尽全身力气抽打你，或者把你拎起来再用力扔到地上。我至今记得他有一次说，如果我们停止唱歌，他会把我们都抛下再也不管。‘Drop you like a hot potato’，这是他的原话。”
他的神色痛苦，“你不能这么跟孩子说话！所以我一直记得这句话…”他错开视线，望向不远处的地板，“我以前觉得只要我做的足够好，只要我将我的表演技艺不断完善，让他自豪，他就会爱我。但是，事实证明他只是把我当赚钱的工具。无论我做的多好，即便在Thriller之后，只要我拒绝他或者不能给他带来利益，他就会对我恶语相向。”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但是现在我不在乎了。”他笑得有些腼腆，“我有你，我们会有家庭，”他向上翻起眼睛，从唇齿间的缝隙中挤出半句“还有孩子…”说完，他抿着唇笑了起来。
她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头却在潜意识的支配下极小幅度的向后错开了一下，细微到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Yeah！我们会…”
像是急于转换话题，他打断道，“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在藏书室。”他眨了眨眼睛，“是给你的圣诞礼物！”
当她看到眼前半人高的巨大纸箱时，她瞪着眼睛，有些无措的指了指箱子，“这是我的圣诞礼物？你一定是想让我因为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而感到内疚！”她张了张嘴，“…我以为你不过圣诞也不收圣诞礼物！”
男人抱胸半靠在书架上，两条腿前后交叉着，“我不收圣诞礼物不代表我不能送给你礼物。”他的双眼晶亮，“你不想拆开看看吗？”
当包装纸被去除，纸箱里的惊喜也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看了看纸箱里的字样，又看了看一旁好整以暇的男人，失语一般从里面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纸盒。
男人俯身凑近看了看，“怎么样？是你喜欢用的牌子吗？”
“…”她闭了闭眼，仿佛希望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送给我的圣诞礼物是一纸箱的卫生棉条？”
男人耸了耸肩，“准确的说是52盒，够你一年的用量…”
不等他说完，女孩就将手中的纸盒朝着他的方向扔了过去。
他一边大笑着一边灵巧的躲开，“哈哈哈哈，等等！”他敏捷的跑到她的身侧跪坐下来，倾身在纸箱里翻找起来，“还有一个…”
她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男人一副天然无害的样子，夸张的翻了个白眼，“坦白的讲，Michael，这是不是你对于我送给你365条内裤作为生日礼物的报复。”
他停下翻找的动作，摊了摊手，“这怎么能算报复！我可从来不干这种事。”他搞怪的上下动了动眉毛，“这难道不是你需要的东西吗？你送给我我需要的东西，我送给你你需要的东西。这听起来完全是…”他打了个响指，“一段健康的关系。”
她笑出了声，随即翻着眼睛摇了摇头。
“但是！”他变魔术的从箱子里掏出一个米白色的手掌一般大的写着Mikimoto字样的首饰盒，“除了52盒卫生棉条这个既实用又完美的圣诞礼物，”他无视了女孩毫不掩饰的欲要反驳的眼神，继续道，“我还在日本看到一条很好看的珍珠项链，我觉得很适合你。”说着，他将盒子打开，只见白色的绒布中央是一条围成三圈的珍珠项链，在一侧，一排钻石镶嵌的金色叶片点缀其中，显得别致又精巧。
笑意一点一点蔓延至她的整个眼底。她咬着唇将视线从项链移到男人身上，四目相对之时，她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嘴唇，“谢谢，这太漂亮了！”她碧蓝色的眼眸直直的望进他大而明亮的棕色眼睛，鼻尖触碰着他的，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我很喜欢！”说完，她又重新吻了上去。
男人一只手横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不断加深着这个吻。半晌后，他放开她，眼神明媚，“对了，今天晚些时候我的一个朋友会来住两天，希望你不会介意。他的情况有一些特殊，但是他不应该被区别对待。他叫Ryan，Ryan White。”
女孩扶着他的手臂，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后瞪大了眼睛，“等等，那个大名鼎鼎的Ryan White？”
一些原话和一些真事。宝宝圣诞送卫生棉条这件事是Cascio说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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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Kokomo（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