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楚子航收回视线，淡淡的说。
“啊，我知道了！”约纳斯挑了挑眉，眼神里露出一些调侃，“冬钧……对吧！”
“他真漂亮。”他兴奋的小声说，“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冬钧的时候，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了。不过漂亮归漂亮，你可别去招惹他，偷偷告诉你，我可是听说……”
“听说什么？”
表情冷淡的新同事终于有了反应。约纳斯得意的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吧，那个冬钧是X人犯呢！”
“都传他是为了不进监狱才假装是精神病的！啊还有，而且只要是接近他的人，都会出各种各样的意外，这几年都换了十几个护工了……”
“未成年本来也判不了刑，”新同事皱了皱眉，“谁告诉你这些的？”
“那些老人啊。那个跟着冬钧的女生，她叫钟欣吧，听说她也挺怪的……”
任务进行的很不顺利。
那一次送饭见过冬钧之后，楚子航几乎再也没有找到任何和冬钧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冬钧身体很差，不太出门，每日三餐由钟欣小姐送进房间里，平日里的常规检查也都是等着疗养院中的医生上门。尤其是刚开始对他挺热情的护工小姐三缄其口，不愿意再向他透露冬钧的事情。
执行任务常常需要等待，如同毒蛇潜伏深丛，一击必杀。楚子航并不是没有耐心的人，但调查类任务的模式不同于执行类任务，如果无法接近任务目标，连准备工作都难以开展。
再这样下去的话……不会沦落到要和之前那位专员一样去搞夜袭吧？
楚子航看着钟欣小姐每日进出房间的背影，又想，难道当时真的该试试那套女装？
这天走过走廊的时候，楚子航发现了异常，钟欣小姐站在23号门前，如临大敌的开着门，摆出了一副要全程围观的保护姿态。
今天……好像不是常规的治疗日吧？
他走过门口，假装不经意的往里面瞟了一眼，看见樊升专员在给冬钧挂注射液。
“怎么了？”
钟欣有些焦急，一时也顾不上眼前的人也是被她认定为“心怀不轨”的警惕对象之一，回到：
“我不小心摔了一个盘子，把手划伤了……冬钧看到血之后……”
楚子航皱了皱眉，抓过钟欣的手查看：
还在出血，大约五六厘米长，一个绝不能说是小的伤口，即使经过一些简单的清创处理，看着仍旧触目惊心。而且……从深度来看，与其说是不小心被盘子划伤，倒更像是有人拿着碎片用力割开的。
“都是我的错……”
“没事的，钟欣，冬钧只是情绪有点不稳定，没什么大碍。”樊升专员打完针走出来，和楚子航隐晦的对视了一下，安慰到，“不用太自责，你不是说冬钧最近又开始失眠了么，打了这个药，正好也可以让冬钧好好睡一觉。”
“这位……楚子航是吧。”樊升装模作样的瞟了一眼楚子航的胸牌，“冬钧对这个药有些耐药性，估计还要一会儿才睡着，你帮忙看着点……钟欣，我带你去把伤口包扎一下。”
楚子航垂下眼睫，赶紧应了下来。
等到樊升将钟欣带走之后，楚子航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的家具摆放仍和两周前一样，沙发前的地毯上的一小摊血迹还未干透，是一种黑红的颜色，质感粘稠……然后是蜷缩在沙发上的冬钧，眼睛紧闭着，看着的确像是不太舒服。
他蹙着眉，呼吸深慢，鸦羽般的睫毛不停的颤动，微微侧着脸，夕阳下墨色的头发下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一旁的玻璃吊瓶里挂着的苍青色液体顺着透明的软管一路注射到他的血管里，衬得他像一只薄命的艳鬼。
这个画面像是什么讲述死亡崇拜的光影鲜明的油画，楚子航不自觉的放慢了呼吸，半蹲下来，凑近了一些查看。
冬钧对于陌生人的接近非常警惕。这一点就连钟欣都特意和楚子航交代过。但是他竟然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这件事……冬钧猛得睁开眼睛，他黑洞洞的眼底反射了一抹金红色的天光，仿佛燃烧着两团烈火。
一幅画面闯进了楚子航的脑海……是一片苍茫的血海，死状各异的尸体睁着油灯般赤金的眼睛，昏暗的雾气和迷蒙的雨里传来潮湿的血腥气……
一只插着注射针头的右手向着他伸过来。
楚子航一下子从幻象中清醒过来，一把抓住了冬钧的手腕，结果发现他只是想要揪住自己的衣领。
那孩子凑近过来，用一种恍若在幻觉中的眼神仰视他，眼睛里的情绪颠倒流转。过分的美貌产生一种压迫力，他的瞳孔缩得极小，虹膜上的纹路在夕阳下仿佛流动的符文。良久，又好像终于略微清醒了一些，垂下眼松开了手里的东西。
那只手温度低的惊人，抽走时不小心碰到了楚子航的脖颈。楚子航突然想起在哪里看过，说输液会让人感觉很冷，所以带小孩去医院输液时最好要带一条毯子。
毯子……也许是因为幻象的缘故，楚子航的思绪有些飘忽，他想起自己以前生病的时候，老妈一点都不会照顾人，只会摸着他的额头给他唱儿歌。
“子航，你要快点好起来呀～”
冬钧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段长长的阴影，他重新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气息收敛，看起来只是小小的可怜的一团。很不理智的，楚子航突然觉得方才他站在门外看到钟欣伤口时心里的那些怀疑带着点愧疚的……烟消云散了。
他站起来去衣柜里找一条薄毯，回来时，冬钧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一瓶药水挂了将近三个小时，楚子航找了一本冬钧书架上的书打发时间，三个小时后樊升专员又来了一趟，给冬钧换了一瓶新的。
可能是天色暗下来的缘故，楚子航总觉得这一瓶比之前的要更蓝一些。
“之前那瓶是盐水底，这瓶是糖水底，可能颜色有些不一样，冬钧没吃晚饭，得补些营养液。”樊升多嘴解释了一句，瞟了一眼睡熟了的冬钧，压低声音到，“……你也注意到了吧，钟欣那个伤口有些不寻常。刚才包扎的时候，我对她用了‘催眠’，不过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那段记忆太模糊了……我个人的判断，她再回来工作不太安全，不如之后冬钧的三餐和药品就由你……”
楚子航应了声，还是盯着那根连进冬钧身体的软管。看着方才换瓶时反流出来的那点鲜红的血液慢慢被药剂挤回去。
“哦，对了，这一瓶药打完之后，按着进针点把针拔出来，然后再压一会儿就行。这里九点之后会关大门，我就进不来了…正好你趁这个晚上……”
“反正……我看冬钧也挺喜欢你的样子。”
樊升看了一眼冬钧身上的薄毯，语带调侃的说到。楚子航皱了皱眉头，不太喜欢他这种带着些许暗示的口吻。
但他确实有想要在夜间调查的事。
在现实中如果被锐器划伤手部，请立即去往具有手外科的当地医院就诊。手外伤的处置非常复杂，有可能会出现一个地区只有一到两家医院可以处理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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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