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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背弃

长老会组织起一次针对那天在香草街参与焚烧资料、开车运输、开飞艇运输的人的复仇。赫本斯特不顾姐姐温泰尔、哥哥弗吕林,还有妹妹左莫尔的劝阻,主动参加了复仇。有人担心青冥再次出手阻止,说道:“不能让她肆意妄为的。她不明白,位置不同,需要考虑的东西就不同。”奥莱尔长老说,“她会逃的。她不过是一个胆小鬼。世上大多是她那样懒惰而回避真实的人,但只有敢于承担的人能够创造未来。她嫉妒我们的生命力,并会因畏惧我们的生命力而逃走的。”

甘盖得到青冥阻止袭击的消息,怒气完全支配了他。他叫来迫撒,“要为弗加莱报仇!有人告诉我东方青冥的弱点。你赶在她出院前去杀了她。”

青冥同法尼回到流星街,告诉他自己很快会动身回岗格兰家中。随后又联系了赫本斯特。

次日,下午太阳光最明亮的时候,青冥在训练基地的草坪上晒太阳,背后的基地窗户开着通风,这段时间里没有训练成员,只有几个常驻的管理人偶尔经过大厅。赫本斯特找到她。

“我把这本书给你拿来了。”赫本斯特上前,将长老的回忆录给她。

“我能在这里坐会儿吗?”赫本斯特问。“来吧,这个位置很不错。”青冥坐起身,从另一侧拎出来一把小折叠椅给他坐。

“你怎么忽然改主意,想要读这本书了?”

“我最近感兴趣了。”青冥说,“时间过得真快,比赛过去好几个月了。我还完全没来得及了解这里,过几天却要走了,只能靠这些书。”

“这算什么,时间越是紧迫,人就越能集中精神,收获往往也更加丰富。我想,你应该是有些想法了,对不对?能不能和我说说,我也想知道你们是如何想的。”

青冥流畅地讲道:“在我看来,这里大部分发生的事情还能从历史上找到先例,例如处理垃圾的居民是如何因为艰难的生存环境而团结一致的,以及他们为什么饱受环境污染的痛苦无力改变。而我首先感到好奇的是,长久以来,流星街是否不存在犯罪,以至于这里从没有出现过成组织的治安团体。”

“为什么你会对整个问题产生兴趣呢?”

“别担心,我完全没有功利的目的,而仅仅出于个人,出于了解的冲动。我想,不存在治安者,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任何行为都不被解释成犯罪,因此公平完全通过私人报复实现,二是犯罪完全被消除,人与人之间实现了互相包容和爱护。”

赫本斯特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来说说我的看法。可惜的是,你的两个猜测都不正确,流星街始终存在犯罪,特别是村落与村落之间,会因为物资而发生摩擦,小孩子们,也经常因为争抢一些玩具而打架。其中小的问题会由双方协商解决,大的问题通过长老会裁决。而全体居民们,则承担起抓捕犯人、照顾同伴的责任。但在村落内部,就像你所猜测的那样,是几乎没有纷争的。在过去的流星街中,我们之所以能在如此密集的生活区保持和平,是因为任何一个人都与生存休戚相关。看样子,我刚刚是把你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当然不是,如果我对你们有所了解,我也就不会在火车上无言以对了。”

“那之后你又和库洛洛说话了吗?”

“不,完全没有,我们甚至都没碰面。真是神奇,对吧?他明明应该也在这附近,而我天天来,却从未见到他。但我不是来见他的,我是来向你要书的,而这是为了给这个问题寻找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好吧,那你现在想要干什么?”

青冥喝了口水,朝他挪近了一些,一幅稳健、冷静的模样,让人难以联想到前几天那个歇斯底里的人,她目光看着赫本斯特,话语倾泻而出,甚至带上了些进攻的意味:“实际上你刚刚回答中略过的部分正是我感兴趣的。我想这是个挺无聊的问题,人们因为环境而团结,以及长老会裁决犯罪这两点你都已经说明了,所以我所说的一切看上去都是例外。假如有一个人是负责收集纸质垃圾的,有一天他感到了厌倦,想要离开自己的岗位,去给大家当厨师,或者去发明一种自动回收装置,会有人阻止他吗?”

“现在不会,但在流星街诞生之初时会。或者说,在诞生之初没有人会有这种想法。因此,我们的框架是在很久以前形成的,不过通过灵活更改,它到现在依旧适用。”

“也就是说,大家拥有一定的自由。”青冥笑着问道,“那为什么,红莲狮子一出现,周围的国家一靠近,流星街内就开始出现犯罪了?每个月,都会有抢劫案、诈骗、绑架发生。”

“因为个人利益将集体拆散了。”

“不,我有不同的想法,个人利益早就存在了。”青冥看了一眼那本书,“但是我们太年轻,不足以谈论这些。”

“说说吧,说不定我能够接受世俗的想法呢。”

“我要是赞同了导致犯罪增加的东西呢……”青冥看着赫本斯特的眼睛。

“说吧!你分明想说下去。”

她露出一个笑容,却用拷问的眼神看着他,缓缓讲起来:“人的观念改变导致犯罪增加,导致有创建红莲狮子的人想要通过非法贸易集资,有莫斯通过暗杀铲除异己,也有甘盖通过暴力手段进行统治,这一切都是因为十区被一个商人买下来。而长老正尽力维护着流星街曾经的秩序。在我看来,流星街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教义取得了胜利,基督教和佛教的思想可以自由取用,也没有什么思想成为了主流,甘盖的暴力和功利、游击队的民族独立和红莲狮子的开放和利己都如过眼云烟。可在最实用的生活方式下,流星街的居民有着最牢不可摧的宗教信仰。把什么理念放到人脑中能够产生曾经那个纯洁的社会?能够慰藉贫困的物质生活,能够战胜贪婪和野蛮,能够将制造混乱和争斗的本性压制,能够让人团结一致,在松散的架构下保持稳定。甚至那些在成年时流浪到流星街的人,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观点掀起什么风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个贪官能在政府里陷害他人、谋取权利,到了流星街就什么都不会做吗?如何让一个人像爱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爱社区的所有人,哪怕他是一个充满缺点的人,比如一个爱撒谎的人,或者一个愚蠢、懒惰、丑陋的人?这在我看来是很难完成的,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又是否有这个必要?”

“在我看来,对于流星街这是很有必要的。”

“我要是说,这样的信仰是构建正常社会体系的阻碍呢?”青冥问道,眼中放着光。

赫本斯特哈哈笑道:“你要惹我生气吗?”

她立刻收回眼神,“这话的确相当冒犯了。我说得过头,让我们换个话题吧。”

赫本斯特立刻阻止了她,“事到如今我还在乎这些事吗?我们在这里不就是想要倾诉一下心里的想法吗?其实我们都知道这点。”他忽然朝青冥笑了笑,然后继续说:“一个街道有专门负责管理治安的人,意味着他们要制定规则,就像列拉金所做的那样,这会带来什么?我们打个比方吧,有一个村子里,从前天上会落面包下来。哈哈,还请你别嫌这个例子太荒诞。但这个村子呢,一旦发生了斗殴、杀人等犯罪,面包就可能会消失,为此一整个村子都会挨饿,直到大家将犯罪的人找出来处决。村民们虔诚地跟随着上天的旨意,他们仰望着它,那可望不可及之物如同遥远的雪山。人担心自己内心的罪恶引来灾难,即使是最暴力不义的大脑里,也充斥着这样的担心。而后,一个掌握了种植和烹饪技术的人开了一家面包店,向人卖面包,自称是解放了人的。他要求人们互相爱护,为此制定了一系列规则,例如杀人者要偿命,偷窃者剁手,并指定了维护规则的人。从此,一个人不能亲自埋葬杀死自己兄弟的仇人,即使他愿意这样做,并愿意承担后果。”

青冥立刻打断他,“不对啊,照你的意思,善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靠外界约束产生的。”

“或许我就是这个意思,是的,人是出生后被塑造的。不然怎么说?一个在斐赛里出生的人会仇视周围的民族,他们出于仇恨朝不同民族开战,一门心思将他们灭绝,将这作为一项事业,让敌人的血脉断绝,连他们所信仰的神明一并杀死。你不相信这种事吗?士兵经过一个村庄,会将所有女人带走,他们把她们囚禁起来,用残忍的手段让这个民族不复存在。而在流星街出生的人,带着同样的血统,仿佛忘记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了一样,和平相处,原来指使他们争斗的绝对权威忽然闭嘴,说明他们的灵魂中根本不存在这些东西。让我们再说回规则吧,流星街人会遵守规则吗?他们当然有遵守规则的能力。事实上,长老会也制定了一些规则。但区别是在流星街,从未有人试图剥夺规则的自由——规则是自由的,它是一个自由的人,不是谁的奴隶。如果一个人以自身的善恶观制定规则,那么它就成了那个人的奴隶,无数人会被鼓动着伤害被规则排除在外的人。它给了几千个人面包,却将上万人遗落在荒原之上,那群人里,又要有人为了争取权利而挥动大旗,起军反抗,让鲜血无穷无尽地滋养迷惘的丛林。”

青冥恍惚一阵,轻声说道:“照你这么说,真正的规则应该存在,可是这世上不存在绝对的意志。”

“不,有一个东西,就在我们受恩得到的面包上,在一切佳肴和幸福之中,在长老的书中,随处可见两个字:神秘。这便是真正规则的藏身之处。”他抬头看到青冥的表情,她脸色发白,甚至有些青紫色,他感到自己的信念获胜,大笑道:“我得挪远一点,省得雷劈下来的时候误伤了你。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青冥看向地面,小声地问:“那你认为,有没有人想要改变?”

赫本斯特挑了挑眉,进一步打起精神,他摆出一副犹豫的样子,一边思考一边说:“如果没有改变,这整个区就不会存在。这是好日子,天也是蔚蓝的,有各种小玩意儿玩,有各种各样的俱乐部,前几天,我妹妹还加入了一个舞蹈俱乐部,在家给我表演来着……对,还有一个通往外界的机场。实际上,我在那做过一次飞艇,是去波黑共和国的,那真不错,是个历史悠久的地方,诞生过无数伟大的人,将自己充沛的精力和智慧投入到一项事业中,活过灿烂的一生,我看着他们,内心就很受鼓舞。事实上,我还想再去一次。”

“好啊,那你应该去啊!”青冥点起谈话的兴致,激动地说:“这就是活着的好处。更何况,我们还对生活有所渴望。而……选择那种极端的做法,是对自己生命的背叛。这就是我觉得改变的好处。说起神秘,我不得不说,那正是剥夺人自由的东西,人要不要听话全凭自己,而不是将自己卑微的幸福寄托在神秘之下。人应当打破神秘,而非维护神秘,好从它拴在人身上的镣铐上挣脱出来。我们不正努力在做这件事吗?”

“活着当然有好处。”赫本斯特问道:“我听说你的朋友,安踏瑞斯,正在北岗格兰生活。”

“是的,她在一个小镇里生活。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那你终于能轻松些了。”

青冥无奈地笑了出来,“不,我很担心她。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过上好的生活,我担心她自己抛下现成的好的生活。我想我很难再感到轻松了,但我乐意待在她身边。”她目光坚定地看了看赫本斯特。

“这世上不让人轻松的东西真多。”

“是,但它们之间也有区别。”她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道,然后重新恢复轻缓的声音,对赫本斯特说:“我们……爱我们的生活,是不是?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试着去改变它呢?”

赫本斯特的眼睛忽然闪出热烈的光,他逮住青冥,高声道:“我如何爱这充满痛苦的生活?至少曾经的流星街教会了我们如何爱其他人,当我引爆炸弹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会是对我同伴们的爱。”

青冥瞪大了眼睛,快速地说道:“你的妹妹会伤心欲绝的。没有什么值得这样的牺牲!”

赫本斯特不理她,问:“你愿意听一个这本书记录的事吗?”

青冥请赫本斯特讲,他说道:“在几十年前斐赛的军人以低廉的价格雇佣了几千名流星街南部的青年男性,到斐赛的北部修建一座要塞。工人们很快发现自己受到了欺骗,他们并没有收到许诺的工资,同时每日忍受严寒和繁重劳役。士兵将试图逃跑的人全都抓起来。在一天,士兵将工人们聚集起来,还有养狗的军官,几条大狼狗将空地围起来,里面就是逃跑者。一个军官忽然喊道,放狗吧!那些狗就冲上去,当着其他工人的面,将逃跑者撕成碎片。后来,等到要塞修建完成,士兵就把幸存的工人集合到一起,在一个山包上,面冲一个大坑,他们肩并着肩,脚和手用铁链相连。有人猜到会发生什么了,吓得根本站不住,工人们恐慌地想要逃走,可是被锁链缠到一起。他们朝士兵们求饶,然而机枪的声音盖过一切,将全部工人都杀死埋到了大坑里。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那些士兵和军官?”

“杀了他们,将罪行公之于众。”青冥认真地说。

“流星街如何能杀了他们,更如何能将罪行公布呢?这件事迄今为止除流星街人以外无人知晓,无人忏悔,而我们也要忘掉它了。再说别的事,因为我要说红莲狮子根本没有改变现状!在十几年前的大瘟疫中,生病的人就被运到一处隔离起来,而夹竹桃公司将车开进那里,运人进研究所里。他们在那里有一个封闭的生活区,条件一好,很多人都脱离生命危险了。他们还感谢公司的人呢,商量着要为他们准备一次晚宴。他们瞒着管理者,从发下来的粮食里节约出来一部分,他们打算做蔓越莓糕点、胡萝卜炖兔子,以及流星街特有的炸糖花。许多小孩子也自告奋勇,他们是最激动的,一个劲地想帮忙,闹腾起来差点把惊喜泄露出去。然而就在晚宴快开始的时候,一下子失踪了一半的人。他们就用那些人做实验,一个溜出去的人发现了这点,应该是看到了什么,被吓得精神失常了。管理者在晚宴的长桌前,将人们都召集过来,大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有人喊:开枪!那个人猝不及防地死了。一开始外面的人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直到亚历山大为了救恋人跑进隔离区,被感染了以后,在被运到研究所的路上从车上跳了下去,才明白这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可是后来,你知道怎么着,什么都没发生!亚历山大和莉莉将主导者杀死了,剩下的人却已经将结果卖给其他国家,法庭就宣布他们无罪,确凿的证据就像一个笑话!那些研究员活得好好的,甚至被保护着,有些还受到了表彰。还有更可怕的东西,不是某个人的贪婪,也不是某个公司的计划,以及某个民族的特点,而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凶残本性,它竟然无孔不入。最无辜的孩子们成了他们最钟意的目标,我想这正是因为孩子无力反抗,纯洁无罪,才叫人怜爱,却也勾起一些人的邪恶。那些人不满足于关起来折磨人,还要公之于众,还有些人,我甚至无法将他们的所作所为说出来。而这些人呢,同样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有的人还是颇有口碑的公众人物,他们在电视上参加活动时,时常抓起小孩的脸亲一亲,或者抱到怀里,那些小孩也开心得直笑,仿佛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就是那些人的毕生追求。这片土地,从内到外填满了世界的垃圾,从古至今浸透了无辜者的鲜血。即使我们依赖极端的信仰生活,也依靠着它试图不作恶地度过此生。然而那些在世俗规则中生活的人呢?那些先进社会的规则,却允许人守着它作恶而不付出代价,因为规则就是为他们所制定的!如果说这就是文明,这就是稳定,”他的声音抖了抖,接着大声而坚定地,几乎哭泣地说:“那么我们把文明与稳定拒之门外,将残杀无数同胞的社会永远地、永远地,驱赶出流星街!而我,一天不报复这些人,我的灵魂就一天不得安宁。杀了流星街人的军官,绝不会因为他拯救了自己国家的人,甚至因为他每天都给穷人施舍汤饭而免于一死。夹竹桃公司的研究者,不会因为他们的智慧和研究成果而逃避罪责。折磨孩子的变态们,不会因为他们爱护动物或者善待家人就从畜生变成人。若神明因为自己受尽苦难,因为怀着广大的爱的意愿,而宽恕了这些人,也就是这些人有一天跪在那个人面前,接受了他的指引,世界就要变得一片和美,那我无法忍受。我还要堵死从净界到天堂的门,尽一切办法,我不能让那些人在死后和被害死的流星街人共处一片土地。而我,我再也见不到那些饱受折磨而死的同胞,因为我的躯体将通往天堂的门堵死了。”

赫本斯特将话一口气说完,他气喘吁吁,瞪大的眼睛里,那扩张的瞳孔不似人类。

过了一会儿,青冥说:“我没有话可说了。”

“你说吧,你随便说,说不定我会改变想法。”赫本斯特得意地说道。

“……不能忍气吞声。可我怎么可能知道具体怎么办?一切路,一切路都能被反对,还有什么能说的呢。”

“那你现在又在担心什么?”赫本斯特还受激动的余波影响,紧紧盯着青冥说道:“瞧瞧你,现在正是一副忧心仲仲的劝导者模样。你坦白说,我们是不是只有这样一种选择了?

“我只想问问,你心中是痛苦的还是充满希望的?”

“我心里相当干净,既无痛苦也无希望,只有一心奔赴约定的期待……我也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你不惜说出对流星街的批评,在我听来,甚至是努力证明它的错误,你应该不恨流星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冥身体一抖,垂下头小声说道:“我最开始就说了,是出于我自己的想法。”

“以证明流星街不值得爱吗?”

“不!”她立刻否定道,紧紧绞着手,“正相反,事实是正相反的。”

“是吗?我更好奇你今天来是为什么了?”赫本斯特逼近,追问道,“爱?我或许得重新思考这个字的含义。”

青冥缩起身子,盯着地面,感觉因被揭穿而羞愧,流露出悲切的神情袒露道:“在我回到流星街后,我开始思索流星街面临的问题,这耗尽了我的力量,焦虑一秒也没从我的大脑里离开。我就在小房间里踱步,似乎是空转大脑,得出许多荒谬的答案,因为当一个人知识浅薄时,自己都很快就会发现答案之荒谬。我还想继续想,大脑如有虫噬,可到底什么答案都没得到,窗外从清晨一眨眼就变到黄昏,然后漆黑一片,就我的房间亮着灯,我一看向窗户,就看到自己的影子——我坐在书桌前折磨脑子、浪费墨水,这种事情让人害怕,我没法休闲地说,让我们明天再来钻研这个问题吧!它不是那种类型的问题,这真是把人憋得头痛!有一天,我从窗户看到一只小狗在街上嬉戏,就是那种普通的小狗,但是是黑白花的,像边牧一样,很可爱。我就想,我总去琢磨那些虚的事情干什么!下去和小狗玩一会吧!然而我还没从房子里走出去,那些想法就把我抓回来,就跟魔鬼一样。”她用手撑住头,沉默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着赫本斯特的眼睛,瞪大的眼睛扭曲了脸,让她看上去十分憔悴,她继续道:“别的事我也没法做,就一直想、一直想,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幸,为什么找不到一个解决方法。我在黑暗中时也想这件事,无休止地,直到睡着,好似没睡一样,在梦里也想,做奇奇怪怪的梦……当我觉得这个问题或许真的没有答案,我从自己身上感受到可怕的残忍,因为我开始退缩了,我开始将自己退缩的原因推到你们身上,正如我现在所做的一样。我该如何表达对你们的爱?”她忽然噎住,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脸,“因此我来向你寻求答案。但我看起来像是来折磨你们的,我想要劝你放弃,但内心几乎不抱希望。多么卑劣的想法……这样说吧,我已经放弃寻找答案了,我就想要给自己一个交代,我不是要证明流星街的错误,我是要证明我的错误……但我或许在这中途走错了路,我发现自己既做不出改变,又找不到答案,就抓住这点救命稻草不放了。我就在冲动下,做了这一切,这就是原因。”

青冥说罢。赫本斯特沉默一会后,他猛地站起身,又坐下,抓起了青冥的双手,死死握住,“好的,我相信你的爱了!天呐,为何要让我们饱受折磨,而不去惩罚那些犯罪的人!……在我看来,你已经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了。走吧!我们会自己解决一切,没有外人能帮我们!”赫本斯特大声喊道,心中却一片空白。

青冥深呼吸着,已然恢复了平静,忧郁地问道:“你们会活下来吗?”

“生为流星街人是相当糟糕的,但有一点让我感到幸运,那就是我们流星街有库洛洛。我们比任何人都能更接近他一层。”

青冥听到这,忽然扬起眉毛,她一把抓住赫本斯特的肩膀,提着他问道:“你这就满足了?”

“我不能奢求更多。”赫本斯特带着安宁的神色说道:“让我们都带着一颗轻松的心离开吧。我还要爱什么呢?若要相信其他人,若要相信天堂的存在,我宁愿背叛神,我要说他是不存在的。”

青冥忽然说:“你们对理念之爱胜过一切。”

她回头看向后面的玻璃。库洛洛站在玻璃后面,看到她的眼神正对上自己的眼睛,分毫不差,感到一阵惊骇。他非常确定从外面看不到室内,而东方青冥的眼神却直接与他对视。

“我该走了。”赫本斯特站起身说道,青冥连忙拿起那本书:“带走吧,我已经不用看了,我全都想明白了,这就够了。我恳请你将它拿走。”青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下定决心不去送别这个人。她试图让纷乱悲伤的思维平静下来,长舒了好几口气,让这几个月以来的一切念头消减下去。她在内心告诫自己,这一切都结束了。天色已经晚了,风吹过马尾松林,她却没有离开,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

库洛洛看着前方,将手紧紧按在玻璃上,他忽然明白,青冥试图从她看到的恩怨轮回中逃避,但痛苦将持续下去,正如亚历山大十几年来的自我封闭,九合玖延绵千年的孤独求索,东方青冥始终爱我,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