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95上堵得一塌糊涂。
利威尔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在太阳穴按了按。他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电子钟:又过去了三分钟,前车的刹车灯还是红彤彤地亮着,一动不动。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韩吉发来的消息。
【你不是说从ADX出来给我打电话?我等了一下午了。】
利威尔没理。又震了一下。
【喂,你该不会忘了吧?说好的访谈录音呢?答应了就别放鸽子。】
再震。
【利威尔,你活着吧?回个话。】
利威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
他当然记得答应过韩吉的事。去ADX之前,韩吉特地叮嘱他:“那个人的访谈录音你一定要带回来,我想做声纹比对。”他当时点了头。
但现在他不想打那通电话。
问题在于,他从ADX出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访谈还没正式开始就停电了,而在停电的那几分钟里,他把一个同事按在墙上吻了。
利威尔烦躁的捏着鼻梁,试图弄清楚自己究竟何时变成了一个白痴。
闭上眼睛,你的嘴唇贴上他的触感又回来了。你的手指攥着他的领口,指节**地蹭过他的脖颈。你的耳垂比他想象的要软,在他唇间像一枚被他含熟的果实。你发出一声尾音上翘的气音,唇缝间的湿润若有若无地拖过他的皮肤,身体软绵的不像话,陷进他怀里....
那一刻,其他一切都不存在。只有你。他一点也无法掌控,只有迫切的渴望去品尝。
他睁开眼睛,勾住领带结,用力下扯,想疏解那股说不出的燥热。
他明天还有一场跨部门案件简报要主持,一份BAU-2还没完成的节点报告,以及需要协调的法医证据清单。他脑子里本该是这些。
可现在,那些东西全被你挤到了角落里,他无法停止想你。
呼出一口挫败的气,利威尔摸向口袋,把车窗降下来。
他不常抽烟,但现在他急需一些可以让他冷静下来的东西。
嘴唇衔住滤嘴,下唇用力,把烟向下压。打火机被拇指推开,咔嗒一声。利威尔偏头点烟,深吸一口,仰头靠进椅背。
过去在SWAT和HRT的工作通常是高度不可预测的情境,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幸免罪恶——郊外、市中心、监狱、警局——都一样。处理这些需要摒弃个人情感,他力图与工作中目睹的一切保持感情距离,否则迟早会被拖垮。
这也是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震惊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对你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从第一次在休息站现场见到你,这个冲动就一直挥之不去。对他而言,“控制”这个关键词很重要。所以他一直跟你保持着安全的物理距离,继续装作他对你没有任何感觉。这正是他的计划,也以为自己做得不错。
但黑暗里,你的呼吸近在咫尺,吐息间微妙的颤抖,像极了在他脖子上喘息,嘴唇贴回又离开。事情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失控的。
烟雾从半张的唇间逸出来,细细一缕,而后变浓、变乱,像他终于肯承认的疲惫,也像他绝不会说出口的渴望。
判断微表情一直是他的强项,他自认还算擅长读人。但他依旧很难觉察你在想什么。
更确切地说,他无法理解你在想什么。
刚刚在车上,你没有视线回避,语言没有多余的停顿,动作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僵硬。似乎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嘴唇贴在一起接吻,对你没有任何影响。你甚至还因为提前下班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让他把你送到米特拉斯南新开的亚洲超市去购物。
这几小时的煎熬,似乎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啧。
利威尔搭上窗沿,弹了下烟灰。烟头的红光沿着烟身一寸一寸地后退,像某种沦陷的倒计时。
这是个问题,真正的问题,而且是他单方面的问题。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会想掐住你的脸,迫使你张嘴,唇舌缠到分不开,把你抵在墙上,身体压得更深,深到没有一丝缝隙。
利威尔发现自己的思想已经堕落到极点,他担心用不了多久,就会在任务简报时、在车里、在案发现场,毫无征兆地想起把你按在某处的画面,想象同你胡搞乱来的场景。
前车终于挪动了一下,利威尔将最后一截烟摁灭。
烟蒂被压扁,肺被灌满苦涩,但烦躁却未烧尽。
他需要回到BAU-2,把今天的访谈记录归档,整理侧写笔记,核对物证清单,把白板上那堆线索重新理一遍。任何需要动手的、不需要动脑的工作——拖地也行,擦桌子也行,把奥卢欧乱放的文件按字母顺序排列也行。他需要一些可以掌控的事情,来缓解那些拼命想要侵入他脑海的想法。
手机震动。
利威尔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手机。
一条新邮件提醒,来自NCAVC协调员,主题栏写着:援助请求函。
正准备点开,屏幕突然切换到来电——NCAVC调度中心。
Never thought that I’d fall in love, love, love~
But it grew from a simple crush, crush, crush~
事实证明,固执己见真的会自食其果。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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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