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正站在镜子前吹头发。因为没带换洗的衣物，就趁他洗澡时随便找了件他的衣服穿上，不合身的男士衬衫，套在身上有些空空荡荡不自在，但好在衬衫下摆能盖住臀部。
我浑然不知自己此刻在他眼中是何等风景，身上穿着他的衣服，宽大的衬衫笼罩着我的身形，我竟然还回头天真的和他说笑：“高启盛，没想到你看起来清瘦，怎么衣服这么大啊。”
我抖开长一截的袖子举给他看，感觉自己就像是唱戏一样。
他慢慢走近我，高大的身子笼罩下来，把我抵在桌前低了头和我解释：“男人的骨架宽啊。”他说话时鼻息的热气喷在我的脸上，感觉痒痒的，“想不想试试？”
我脸上烧的厉害，伸手推了推他，却被他按住手，反而更用力的压了过来。
他一脸得意地看着我无措的模样，犹如野兽看着自己的猎物，眼眸含笑。
“吻我。”
他洗完澡后的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一滴一滴顺着发尾落到我胸前的衬衫上，浸透了一片。
“你……你头发还没干，我帮你吹吹头发吧？”
还没来得及够到吹风机，一个滚烫的吻猝不及防的袭上我的唇，紧接着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按倒在桌子上。
湿凉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引来一阵颤栗。“等等……先，先擦干。”
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说了声好。接着拽着我的胳膊往回一拉，我上半身腾空而起，慌张中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眩晕过后便是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桌子上。
但由于动作幅度过大，衬衫下摆更是艰难，一瞬间春光乍泄，我慌忙把衣服往下拉，这一拉上面又滑落半个肩头。顾这头顾不得那头，一时之间手忙脚乱。
高启盛突然被这个无措的反应戳中笑点，手撑着桌沿笑得发抖。
“不准笑！都怪你衣服不合身！”
他缓了许久才收住笑，然后他递了毛巾给我。
“好，不笑了，你帮我。”
我指尖发烫的接过毛巾，轻轻盖住他的头。
“低一点。”
他乖乖低头。
他好像很享受被我擦头发的感觉，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任凭我摆布。真是听话的狗狗，我想。
他此时穿着宽松的睡衣，没戴眼镜，蓬松的头发自然的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柔软了许多。
头发干的差不多时，我忍不住把手放在他的头顶撸毛，发自内心的感叹：“明明长得那么乖，怎么就动不动喜欢发疯呢？”
他笑：“有多疯？”
我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疯得不得了啊。厉害的时候，犹如天狗吞月。”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
看着看着，我脸上再一次热起来，慢慢收回手。
而下一秒他就学着大狗扑过来，嗷呜嗷呜的乱叫。怎么还来真的？我惊呼着躲避，可为时已晚。好不容易从桌子上挣脱下去，又被他反手一拽，扑倒在床上。
我又惊又怕，胡乱拍打他，他鼻尖埋在我脖子里蹭的好痒，我一边打又忍不住咯咯笑，一笑就破功。
“啊！你又使坏！”
他闹够了才慢慢停下来，撑着身子看我。
我望着他，时隔多年，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他眼尾处的双睑很明显，眼中总是湿漉漉的，好像天生就惹人怜惜。他不笑的时候，带了点邪气，笑起来的时候，又带着忧伤。
“阿盛……”我摸上他的眼尾，发自内心的感叹，“你真是生了一双含情目。”
“你喜欢吗？”他问我。
“喜欢。”
“有多喜欢？”
“我说不清楚，可当我一看见的时候，心里就止不住的柔软。”
“我的眼睛，天生就是为你而生的。”
疯狗的唇是软的。
疯狗的呼吸是乱的。
疯狗的身体是滚烫的。
我染了雾的眸子看着他，在我开口之前，他先替我做了回答：“神女，今夜你是我属于我的月亮。”
天狗食月，天狗食月。
突然反应过来的那刻，羞耻和**几乎是同时涌上来，那股力量使我大脑紧绷的那根神经忽然断了。
一开始他吻上我眼睛的时候，还带着怜惜。可是后来突然疾风暴雨般猛烈了起来。
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抱着他脖子，让他成为了我整个宇宙唯一的支点，像树懒紧紧的抱着树干，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潮起潮落。
“叫我的名字……”
“神女，叫我……”
我……我说不出话来，一开口就被浪潮狠狠压回去，无法回答。
我咬着牙忍了很久还是止不住发出一声低吟，呜呜咽咽带着哭腔。
高启盛的忍耐力比我要强得多，明明他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却还不要脸的把问题转移到我的身上来，带着狡黠的笑问我：“有那么舒服吗？”
这话说得简直叫我羞愤欲死，扭过脸，伸手捂住他的嘴，反被一口咬住，一根一根逐个含进嘴里。
我说他的眼尾常常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惹人心怜。可我忘了，他邪念上来的时候，那泛红的眼尾便透着一股狠劲儿，对着那唇下的肌肤毫不留情地一口。
我溃不成军，抓着他肩膀处的衣襟泪眼涟涟。
他竟反问：“你不是说我像狗吗？”
我都要哭了，只能委屈巴巴的反驳一句：“自家的狗狗，不咬主人。”
他禁笑，又在咬痕上落下一个轻吻。
*
折腾到近天明才将将睡下，厚重的窗帘遮挡住所有的光线，中途醒来一次，昏昏沉沉不知几点，我想去看一眼时间，可身体实在是太累了，软绵绵摊成一团，就连手指懒得动一下。我拼了好大力才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呼唤。
“阿盛……”
压在我身上那条的胳膊动了动，下意识抱着我往后一拉，禁锢到他怀里。接着他便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哼唧了一声，这一声听起来甚是委屈。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他说：“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我不想面对他们，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梦话，我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