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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何其珍贵

2006年来得好像特别早,新年前后这几天,每当夜晚降临,烟花炮竹便声接连而起,除夕夜尤为热闹。

高启盛进门的时候,我刚揉好一小团面,准备包饺子。

他低着头什么都没说,沉默的走过来就把我手里的面团拿走丢到面板上。

我愣了愣:“你干嘛?”

他低着头,不说话。

除夕夜估计又在憋花招。我自觉心知肚明的弯了身子,凑过去看他的脸:“让我瞧瞧你又想发什么坏?”

“哎呦呦怎么了,谁又欺负我们阿盛了?瞧瞧这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嘁,谁敢欺负我呀。”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暧昧般咬着我的耳朵说,“谁欺负我,我就干他,干到他服为止。”

我脸微微发热,敷衍道:“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我拿起面团,继续揉。他赖着我,把我手里的面当作橡皮泥乱捏,又把面粉蹭到我脸上。

“哎呀好啦,你别搅我,一会儿午夜之前包不完了!”

听我说完,他再一次抢走了我手里的面,举过头顶。

“不是高启盛你……”在我发火之前,他猛然把我压在案板上,温柔缠绵而凌乱的,用一个吻把我的火儿压了下去,然后对我说:“去我家过年吧。”

这几个字轻轻的,却掷地有声。

*

我说旧厂街总共就这么大,这两步路用不着开车来的。他说你不懂,这是一种仪式,是你进高家的一种象征,是我哥对你的认可,是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是啊,他总有理由。

今夜的风确实很大啊。大到把旧厂街的熙攘都吹散了。一年又一年,旧楼区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为数不多的老人独守空巢,一到过年也被儿女接到市里去了。

这个旧楼区好像只有我们,只有高家灯火通明。

我随他绕过生锈的楼梯,转进空荡荡的楼道,离得老远就听到不远处那个亮灯的小屋,甚至能听到嘈杂的说话声。

高启盛走得很快,我的心思还乱着,转眼却到了门口。一进门,就被屋里乌泱泱的人头晃的眩晕。暗黄的灯光笼在屋顶,朦朦胧胧的,我怀疑我好像在做梦。

我根本来不及看清谁是谁,就听见高启强的声音响起:

“小抚,来来来,屋里坐。哎哟,这屋子太小了,今年人多,都站不住脚,你别客气,阿盛,愣着干嘛?赶紧来帮忙!”

“哦!”高启盛也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忙不迭地把我安排到沙发上,又把桌上一堆零食塞到我手里,自己匆匆忙忙的加入到做饭的行列中去了。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在路上准备了很多客套话,新年祝福语,但现在好像一句都用不上了。

“阿抚姐!”小兰拎着饮料从里屋出来时一整个抱住了我,像只大熊一样。

“你好久都没来了!好想你!刚刚他们和我说今年你要来,我还以为骗我呢!你这些年都去哪了?快好好和我说说……”

陈书婷穿着红色长款大衣,踩着高跟鞋,一进门就把手里一大袋冷鲜往冰箱里塞。

“我之前就说换个大冰箱,这东西一多都放不进去。”

高启强在人群中回应:“是啊,年前我还和小龙说来着,这一忙啊就忘了。”

陈书婷费了半天劲才终于把东西放进去,一转身看到我,脸上并没有显露半点惊讶,语气就像我们早已认识。

“小抚来了。那谁……”她随手往屋里指,“小虎啊,你去把我上次带的那巧克力拿出来。”

“哦。”唐小虎乖乖的进屋拿了袋糖果给我,“大嫂就是偏心,我今天吃了两块还被骂了,非得说给你留着。”

小兰不服:“你那是吃了两块嘛!半袋啊!”

“尝尝。”陈书婷挨着我坐下,“这是我去年从法国带回来的,主要是今年忙没时间出国,要不我就随他吃了。”

“怎么样,好吃吗?”

我点头:“好吃!”

“晓晨,瑶瑶,来。”陈书婷把两个低头正在玩游戏的孩子招呼过来,“叫婶婶。”

我脸一下子红了,小兰却说:“那我是不是也该改口了?我得叫二嫂了。哎呀,怎么还害羞了?你越害羞我就越叫。二嫂?二嫂?二嫂二嫂二嫂……”

我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的,起身就往灶台跑:“我去帮帮忙。”

“给我坐那!”

大嫂一声呵斥,吓得我不敢动。

她告诫我:“记着,高家的女人,不用干活。”

高启兰在一旁深表赞同:“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走了,我没什么印象,但是大哥和我说,在他的印象里,妈妈的身影是疲惫的,是瘦弱的、是弯曲的,她每天都有着干不完的活儿,除了琐碎的家务,还要去外面打工,而我的爸爸只会醺酒,家暴……”

“所以大哥一直和我说,一个男人如果让一个女人天天在家里做家务,只能说明那个男人不爱你。这和穷不穷没关系。”

“男人爱女人,拿嘴说说是最没用的。这都是大哥告诉我的真理。”

小兰说着,陈书婷扬声:“老高,听见了吗?这我可得表扬表扬你!”

高启强围着围裙,一边切菜一边回应:“那我就多谢老婆夸奖了,新的一年再接再厉!”

“所以嘛——”小兰拍拍我的肩膀,“你且安心坐着等吃饭就行了。”又朝灶台边看去,“不过我二哥可就不一样喽~”

说着,她突然笑起来:“对了二嫂,我和你说,本来我二哥他不会做饭,还是毕业以后才学的,

你别看他学习好,他做饭可笨了!有一回我大哥不在家,我说想吃松子玉米,他说那还不简单,信誓旦旦地给我做,你猜结果怎么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兰笑得喘不过气。

“然后怎么了,糊了?”大嫂剥了颗糖放进嘴里,淡定的问。

“高启兰!”

下一秒,灶台前的男人堆里就有一颗芹菜梗突然飞出来,不偏不倚砸到高启兰头上。

“他买错了玉米……”

“下锅一炒,全都崩成爆米花了。”

话音刚落一出来,整个屋子哄堂大笑。笑声热烘烘的,屋里灯光本就昏暗,衬得我更像是在做梦。

高家三兄妹、大嫂和晓晨、小龙小虎、老默和瑶瑶、还有我。好像所有人都是孤零零的,但所有人在此时又都融为一体,重新变成了一个大家。

这间屋子有多大呢?大到空空荡荡的旧厂街只有我们一家。这件屋子有多小呢?小到一张方桌挤不下。

“阿盛,再去搬个凳子!”

“知道啦!”

“二哥你捎带脚把遥控器给我拿过来,我想看春晚。”

“来小抚,吃鱼,我今天还特地让老默带了条罗非过来。”

“我说老高,这么多年别的不提,你这做鱼真是一绝。”

“那你看看,我可是卖了十几年的鱼啊。任何一条鱼,我闭着眼用手一摸就知道它是什么品种,是人工的还是野生的,出海多久,新不新鲜……”

“得得得,夸你两句你就喘。”

“哎小虎你抢瑶瑶碗里的肉干嘛?”

“爸,虎叔抢我碗的肉。”

“不是,谁抢你的肉了。哦,那是你碗啊,看错了,哎哟真看错了!不是,我一大人还能跟小孩抢肉啊?”

……

我听他们说笑着,眼泪默默滴到碗里。

人多灯又暗,我想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可还是被高启盛发现了,然后他默不作声的给我擦眼泪。

以前我总觉得人生是没有意义的,所有人孤零零的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后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可我现在觉得这毫无意义的人生中收获的爱和温暖赋予了人生不可磨灭的痕迹,即便是到了轮回路前,回顾我这一生,想起这些实实在在的爱,也能说一句,值了。

说说笑笑,这一顿年夜饭吃完已经十点多,高晓晨和黄瑶困的睁不开眼睛,老房子没有电脑游戏,吃完饭两个人趴在高启强曾经的那张旧床上玩拼图,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时间晚了,高启强便催促着让大家回去早点休息。

“旧厂街一个人没有,冷冷清清的。你师父又不在,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高启盛开车去他的私人公寓,大年夜的公路,人少的看起来比往常更加宽阔。

“原来你有家啊。”我窝在副驾驶,车里的暖风叫我发困。

“开玩笑。”他这傲娇劲儿上来了,“我这地位没自己的房子,像话吗?”

怎么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搞笑呢?

车子驶近一所高档小区,遥遥望见那个纸醉金迷的旖旎灯光和一大片的游泳池,我就悟了。

确实是他的风格。

一点都不低调且非常奢华。

“你很少过来?”

“忙啊。”他叹了口气,“有时候出差在外面,有时候直接在公司那边,有时候去我哥那儿,我漂泊惯了,指不定住哪。你看,这些东西都是新的。”

灯光打开,室内布置一览无余。

“冷不冷?”他把我的外套和围脖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问。

厚外套脱离身体的那刻,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单薄感。

“冷得话,睡我那屋。”

我闭着眼睛,顺势把脸埋进他胸口:“还不行,再等等。”

他笑:“刚刚在车里困的都睁不开眼睛了。还不睡?”

是啊,是很困。

不过,还不行,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呢。

*

午夜十二点,烟花四起,我放下手里的杂志,朝窗外看去。

高启盛在冲咖啡,见我被烟花吸引住,抬手关了门口照明的开关。整个屋子陷入黑暗的霎那,显得窗外的烟火更加灿烂夺目。

我从沙发上起身,痴迷的向窗口走去。

他从身后向我走来。

我双手抵住眼前巨大的玻璃窗,我看到整个京海在我眼前铺开,下面是万家灯火的明亮,往上看,烟火乍起。

“我从来都不知道京海的夜晚这么美。”

我说的是景。

“是啊,是很美。”

他说的是人。

烟花绽放的时候,我立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抱在胸前,虔诚的许愿。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见高启盛端着咖啡杯瞧我发笑:“等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

我恍然的看着他,点点头。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我:“那我的神女,新的一年,你许了什么愿?”

“那怎么能告诉你,万一说出来就不灵了怎么办?我很迷信的!”

“神女。”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阿盛。”

美丽的烟花直冲上天空,一片连着一片,整个京海被照耀的璀璨斑斓。

烟花炸开时候,我的心被瞬间填满,转瞬即逝后,便是无尽的失落。

五彩旖旎的光在女人眼中慢慢流转,浮现着那层眼瞳的水光里,晶莹剔透。

高启盛的眼神中慢慢露出哀伤。他问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你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后,却常常流泪呢?”

“你说过,你爱我的,对吗?”

我看向他,一时之间分不清,那究竟是我眼中的泪光还是他眼中的泪光。

他慢慢的把我拥入怀里:“既然你爱我,那为什么要落泪呢?”他在我耳边近乎哀求般的说,“可不可以别再难过了……”

我问他:“为什么越美丽的事物停留的时间越短暂呢?”

他说:“如果烟花注定不能长久,那至少不能留有遗憾。”

“越是易逝的东西就越应该珍惜。”

就像他失而复得的爱,何其珍贵。

“我害怕,阿盛,我害怕你会像烟花一样,突然有一天消失。”

“傻话。我才不走呢,我一辈子都守着你。”

“不骗人。”我抓着他的衣服问。

“不骗人。”他回答。

补:一个快快乐乐的团圆年夜饭。

入坑晚,要是过年的时候写,起码再战1w

以及下章do i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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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何其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