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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nd

北海道的一处海港,深夜。

琴酒和伏特加刚刚下了摆渡船,琴酒点烟的动作停在了空中,他横眉低眼,瞥了下出口闸机外的那个男人,把烟揣回大衣口袋。他慢悠悠的穿过人群,刷卡走出了闸机。

琴酒走到男人跟前,比他高出半个头,他挑了下眉,脸上淡的和死水一样,“到我了?”

萩原微微仰头,看的不是他的眼睛,而是他那顶黑色的高礼帽。他的嗓音低沉:“it's your turn”琴酒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像朗姆一样东躲西藏。

他话音刚落,右手就已经劈到了琴酒眼前,琴酒身体后仰,这是南美洲牛仔拔枪的预备姿势,将身体后仰成某种弧度,利用腰部的弹性迅速把枪拔出,同时扣下扳机完成射击。

西部牛仔通常会把手机竖插在裤子侧兜里,琴酒的手枪则是在衣兜里,理论上讲拔枪的速度会更慢。萩原研究过子弹的弹道,即使是在这种距离下,他有信心能够躲过,人可以向左向右向下躲闪,这是开枪者无法预测的。

但萩原的眼睛一下瞪大了,琴酒完全没有拔枪的姿势,不是他的动作快到让他看不见,而是他根本没有把枪从口袋中拿出!子弹直接击穿了衣料,向萩原脑袋射入。

萩原研二差点被秒,子弹擦着他的发梢而过。

他躲过子弹的同时向伏特加胯上踹去一脚,强迫他与琴酒拉开距离。伏特加站稳后掏出手枪双手持握,却被人拧住了,手腕疼的他把手枪脱了手。

他看清了攻击他的人,居然是波本。

“Bourbon也是老鼠啊,琴酒笑了,不怀好意的瞥了眼,“我早看你不对劲”

他又收回视线,“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开战……?“他四下扫视,似乎在找人质。

“不用你担心!”萩原接了他的话。此话一出,周围人不在只是普普通通的乘客,而在眼里充满了杀气。

琴酒一下笑了,为他们鼓掌,“好演技。我竟都没有发现”

这群乘客,都是警视厅协谈部的成员,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思墨也在其列,岸川薛和肆昕请了假。

没错,思墨还是从那个生不如死的实验室中逃了出来。宫野夫妇承接了松田阵平改装的电磁脉冲炸弹,将其隐蔽的安装在科研组的实验基地的几个角落,爆炸发生后成功切断了当地的通讯,伊达航带领搜查一课和二课的警官,将科研组成员全部缉拿归案,并成功放出了思墨。

琴酒扫了一下周围的人群,凝视着萩原,暗暗的,犹如毒蛇吐信,顿时让人脊背发凉。他打了个响指,闸机外四面八方竟一下子涌出了与闸机内的乘客人数相当的人群。双方很快厮斗在一起。

伏特加被安室透连连逼退,已经退出海港一段距离。海港外是一片落叶阔叶林,伏特加踩到了一块崎岖的树根,失去重心倒在了树旁,摔的他捂着屁股直不起身来。

安室透半蹲着,摸出后侧裤兜里的手铐,握住他的手腕铐上一只,却不知被什么糊了眼睛,他一下看不见了,双眼涩涩的生疼。鼻腔里,嘴巴里有异物,他呸了一下,发现是一把黄土。

而这个时候伏特加趁他看不见,一下把他踹翻在地。这下,安室透金色的头发、衣裤上也沾满了黄土。伏特加捡起他的枪,瞄准他的心脏。

安室透闭着眼,却一滴冷汗也没淌,甚至呼吸都变得更平静了。就在伏特加正要扣下班机之时,一粒子弹穿林而过,射在了伏特加脚边,他疑惑的转头,子弹并不是来自海港那个方向,而是来自他身后更浓密的树林之中。

等他再次回头的时候,安室透已经不在原地了,接着他就被他的一个滑铲绊倒了,枪飞了出去。伏特加的脑袋被抵在枪口上,持枪的人不是安室。男人给伏特加铐上手铐后递给安室透一张手帕,安室擦净脸上的泥土,看清了他的脸。

“你怎么变温柔了”男人说,用枪柄敲了敲伏特加的头,“这种情况不是直接打晕就好了?”

安室笑了一下,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你说的对”他把伏特加打晕后扔到车里,车子被海港处的人群射出的流弹擦破了轮胎,暂时无法启动,他自己坐在车上看守着伏特加。

人群中的思墨看到了这一幕,虽然她的视线断断续续的被缠斗中的人群阻挡,但她确信她没有看错。他的举止、他走路的姿态、他的小动作,是那个人,可她不敢认,他明明已经死了。

男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和琴酒决斗中的萩原抽空看了一眼,他扯起嘴角,“解决了?”男人点头答“嗯”

思墨停住了,穿过人群,她变得更加确信,又不太真实起来,男人顶着的,是岸川薛的脸。

她的喉咙里一阵苦涩,她问:“先生,你到底是谁?”

“风见小姐,我们见过的”他第二句话出来之前了,思墨的泪水就差一点奔涌而出,她认得他,她熟悉这种声音,她感到她心里那块似乎已经坏死的地方,又悄悄的蠕动了一下。

“在下诸伏景光,幸会”

他没死,他活着……他活着。思墨唇齿颤抖,再也说不出话。

萩原还在和琴酒纠缠。他不得不暗自佩服这个男人的强大。

诸伏高明被带到伊达航家里那天,思墨虽然没有和他具体说有关组织的信息,但她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多疑的人,该如何解决?”

诸伏高明微微弯起嘴角的弧度,他明白她是换了个说法向自己透露那个组织,他认真思考起来,把食指弯曲在他的下巴上,不久他吐出一个句子:“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道的运动是循环往复的,事物总会走向自身的反面。因此善于利用“反”的力量,反而能成就“正”的结果。

“面对多疑的人,重点不是如何取得他的信任,因为这样的人,就算你把你的五脏六腑掏出来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信你,要么就只是表面上;但你可以从这点出发,迷惑他”

“迷惑?”

“没错”诸伏高明点点头,继续说下去,“这样的人只能从反面剖析,既然他爱猜忌,那么反过来,你的一切不寻常的行动都会诱发他的猜测,只要撒足够多的烟雾弹,就能让他晕头转向……”

思墨仔细听完他说的话,和她想的是有一点类似的。但她不认为琴酒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这得是个长期工作。

她又问:“面对庞大的树枝,如何掘其根本?”

“学白蚁”这一次诸伏高明回答的很快,“白蚁挖穴,最为精壮的工蚁在前开路,从土地表面深挖,每隔一段距离再挖一个洞,同时在挖新洞时复查旧洞的稳固性,涂上粘土,总之就是慢慢渗透,循环往复。即使最初只是不连续的几个洞口,但可以从内部打通,从而动摇整个根基,让土壤中的虫卵还在温床的时候,不知外面已千疮百孔。它们胜的不是策略,而是反复和数量”

这番话,思墨受益匪浅。她道完谢后把这些话告诉了萩原,于是在二人的谋划下,一个计划悄然诞生。

第一步,前备工作:重在潜伏在组织内部的宫野夫妇、基尔、安室透和萩原。宫野夫妇利用职务便利把基安蒂和科恩的枪械调换成松田改装过的同款,上有定位器;基尔和安室透负责收集情报,比如说琴酒和伏特加的任务动向;萩原则负责在台面上拖住琴酒,迷惑他。包括但不限于神神秘秘的挂断电话,实则是电信诈骗;在和其他组织交谈时特地发出谐音“Gin”的音……

但他做的最成功的,还是那一次晋升。他和安室透合伙演的这一出戏,不仅让他在琴酒心中的可疑度上升,也成功让安室透来到基层,得以向宫野明美发出最后行动开始的信号。包括思墨当时所不知道的诸伏景光假死化妆成岸川薛留在协谈部,并在此期间秘密地揪出了警视厅的残余卧底间谍,从内部解除了内患危机。

第二步,正式开始。工藤新一和赤井玛丽服下灰原哀提取风见思墨的血液制成的解药,恢复身体;毛利父女和羽田秀吉得知组织情况,加入战斗;伊达航松田阵平携刑事部成员及犯罪组织对策部,思墨携协调部成员取得人数上的胜利,再依情况分门别类,逐个击破。他们和组织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组织不会抱团,彼此都是踩着彼此的鲜血上位的,没有人会和你诚心诚意的合作。

思墨很早就发现,红方的进度之所以这么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各个国家的情报部门不愿意坦诚布公的相见。她设想过,如果各方能够不抱任何目的的坐下来,哪怕不说什么主线,就只是单纯聊一聊天,红方的进度都能往前大踏步。黑衣组织的老巢在日本,日本公安,特别是警察厅的公安就是既得利益者,既得利益者不愿意让出利益,导致同一阵营的大家还要互相提防,无法全身心投入。所以这一次,必须由日本公安牵头,坦率的让出他的既得利益。

是的,这听起来就不简单。但其实只要日本公安松了口,剩下各国的情报部门也大概率会相继加入。第一,黑衣组织屹立这么久,给全人类带来的危害不可计量。各国一直在找机会瓦解,半个世纪以来,卧底传送回的信息,几乎让他们拼成了半面拼图;第二,各方都有获利。伏特加和琴酒交由日本公安,朗姆和基安蒂科恩交给FBI,贝尔摩德交由CIA ,boss的信息宫野一家这边愿意共享。牺牲原有的过时信息来交换最新情报,何乐不为?第三,一个邪恶组织的瓦解不仅仅是关乎世界警察系统,更是各国在国际格局上的绝对话语权,这比各国间为抢夺资源而硝烟四起的战争更为重要——这是全人类在为同一个敌人所抗争。

思墨一开始是通过邮箱上上传文件的,三番五次的,后来她的邮箱被拉黑了,她就亲自送,反正她是协谈部的。她来不及就让肆昕送,肆昕来不及就岸川薛送,夹在日常审批的文件中,不可能被忽视。

思墨等来的第一封回应是拒绝,那么她重修再投,不论被拒绝几次,她都不知疲倦。后面也就成了,前后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所以这一次,他们可谓是做足了准备。因为人人都忌惮他,在他们的计划中,萩原逮住的,正是最疲惫状态下的琴酒。根据安室的情报,琴酒刚刚结束了三天两夜的一项任务,他习惯不会在床上睡觉,这是他没合眼的第三个晚上。但他们没想到这种状态下的琴酒还能和萩原火拼这么久,后面诸伏也加入才让他稍微处于一点劣势。

琴酒的枪法是现役组织成员中最准的,三人的弹夹几乎清空后,他掏出了第二把备用枪,但他的子弹没有射向战斗中的二人,而是直直飞向了远处的丛林。

诸伏景光动感不妙,大喊了一声“zero!”诸伏的喊声在整片海滩回响,没过几秒远处传来击碎玻璃的声音,那是车窗。

安室透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弹孔,他不知道这枚子弹为何会向这里飞来,精准的落在了方向盘上。如果他刚刚坐在驾驶座上,那么这颗子弹的着陆点,就是他的后脑勺。安室透站在车外,看向海港,几个闪着手电筒光束的人向这边奔来。

就在刚刚那几秒内,琴酒消失了,没有一点动静,就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萩原留在原地,诸伏景光带领协谈部的部分成员去那丛树林中找,那是掩体最多的地方。

协谈部和组织的人打的不分上下,双方均伤亡惨重。琴酒和萩原、诸伏这边刚结束,他们也刚好停了战,两败俱伤。思墨比较幸运,就只有脖子上有一道小刀划伤的浅痕。

现在的思墨身体是十几岁的样子,应该比十七岁小,因为萩原没见过五到十六岁的她。

他把纱布压在她脖子上止血,她为他的手背缠上绷带。二人对视一眼,萩原进了海港内部去找琴酒,思墨则开始命令协谈部的分工。

伤势较轻的首先转移伤员。剩下有活动能力的负责抓捕组织成员,还有一部分在原地留守,另一部分随她在海港外围巡视。

看到安室透没事,诸伏景光长长松了一口气。他简单交代了那边的情形,决定由自己继续看守伏特加,安室透则进入密林找琴酒。这是最优解。安室透的侦查与反侦查成绩优于他,而琴酒大概率会舍弃伏特加逃走。就算是执意前来,也必不会贸然接近,在远处,比狙击,他是有自信的。

诸伏景光拍了拍他装着来福枪的琴包,示意安室透安心。安室透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枪上膛,带领小队人马进入了密林。

已经是深夜2点,晚风习习,月光投射下来,风雨影动,树影婆娑。天开始下雨了。毫无征兆的。雨滴落在树旁边的土壤上,丛林里的路变得泥泞起来,每个人的裤腿上都扒上了泥点子。一群人挤在雨里,因为遮挡视线所以没有打伞,身上的热气蒸干了皮肤上的部分水分,像用月光描了一条白边。

安室的脚步忽然顿住了,他示意他们停下。此刻的树林很安静,只有雨水啪啪坠落的声音,周围的空气闷热潮湿,整个人就像是行走在热带雨林一样。

一道黑影猛地从眼前掠过,只能听到它落在水里的哗啦声。安室透继续示意他们原地不动,自己则从黑影走过的路出发,追踪着他留下的痕迹,确认没有威胁后,他才通知小队跟上。

他们蹑手蹑脚的跟在安室透身后,克制不发出一点声音。后者看着那条轨迹,只有一个人的手掌宽,因为泥土的覆盖模糊了边缘,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但如果这是琴酒走出来的,那他的姿势也太妖娆了吧。

他沿着痕迹继续走,发现那行足迹忽然消失在了一处灌丛前。安室透屏住呼吸,叫停小队后弯下身子,右手持枪,左手慢慢拨开灌丛。

灌丛被剥开后,他惊了一下,紫灰色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那竟是一只通体黑色的玄猫!此刻正悠闲的舔着爪子。

它不怕人,墨黑的眸子看了看安室透凑过来的脸,又歪头看看他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继续若无其事的顺身上的毛。

令安室透意外的是,在这绵绵细雨下,他们所有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而这只猫身上的毛竟然还是干爽的,没有一点被淋湿的迹象,除了脚下的肉垫沾了点泥巴。

那一瞬间是他猛的想起什么,急忙转头冲队员大喊“趴下”几乎是同时一颗子弹呼啸而过,不到半秒内击中了他们眼前的树干,所有人都匍匐在地上,猫儿受惊而飞快的逃走了。

安室透紧盯着它身上乌黑色的皮毛,总觉得有蹊跷,他断定这是一只不寻常的猫,它诡异的眼神中散发绿光,幽幽的,像藏有人的情绪。

但他终是没工夫思考那只玄猫,他敲敲耳机压低声音,“琴酒在我这里”

随着话音刚落又一颗子弹飞了过来,正好落在他头旁边。不能坐以待毙,原地不动他们就是死靶子。安室透向队员使使眼色,打了几个手势,队员回以一个ok的手势后,一瞬间同步滚到了不同的灌丛中。第三颗子弹落在他们原来趴的地方。

现在他们有了掩体,是时候想想如何反击了。就在这时,安室透的耳机忽然传来诸伏的声音:“Zero你没开玩笑吧?”听出幼驯染的语气不对,他的心一下揪紧,“他分明在我这里啊”

诸伏缓缓吐出这句话,此刻的诸伏屏息凝神,他已经没心思去想安室透那里的异常,他前方200m内,有一个狙击点位。因为是黑夜,没有月光,他不知道开枪的人是不是琴酒。

但是琴酒和伏特加带来的残余势力应该已经被协谈部的小队铲除了才对。安室透也套过了伏特加的话,除了那一队人马没有外援,所以他推测黑暗中的那个人是琴酒。

就在刚刚,一颗子弹穿透了车窗玻璃,如果不是他把伏特加放平躺着,藏在前座与后座夹缝的落脚点,那么此时的伏特加恐怕已经被灭了口。把伏特加放在那里,除非琴酒爬到他们车旁的树上,否则难以打中他任何一个部位。况且他上树的声音诸伏景光不可能不会察觉。

诸伏走出车内,拉开琴包的拉链,取出一把贝斯后,打开夹层,把枪管、八倍镜、枪膛都拼接在一起,在车的引擎盖上架了个三脚架,把狙击枪固定好。

在具有夜视功能的八倍镜下,他把整个森林看的更清楚了,他慢慢调整着枪口的方向,在扫视到一棵巨大的橡树时,亲眼看着一枚子弹急速飞来,嗖的一声正好击中了八倍镜,打碎镜片后从目镜末端飞出,擦破了诸伏的右半边脸。他拿出ok蹦贴上,看了一眼破损的镜片,这下没了八倍镜,瞄准难度大多了。

但好在他的耳朵还行,虽然没有松田萩原那样灵敏,但作为一个狙击手,他天生辨位的能力还不错。他十点钟的方向有异响。大概距离八十米,那一丛灌木传来枝叶摩擦的声音。

但诸伏没有太确信,从车窗破碎到倍镜碎裂,前后不超过半分钟,琴酒要在不被他发现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移动百余米,真的能做到吗?他的手指摩擦着扳机,射出了一枚子弹,有物体在地面翻滚的声音,诸伏不知道那是什么,他眯起眼睛,远处的景物稍微清晰了一点,他正要向另一个传来响动的地方开枪,耳机里却传来萩原的声音:“喂喂,如果你们面前的人是琴酒的话,那我这儿的是谁啊”

萩原的枪管还在发烫,枪口正突突地冒着白烟,他刚刚连开了四枪,船上的甲板已经被击穿了。如果枪膛中的子弹都打完,他不确定这船能不能撑得住。

萩原稍微回头看了一眼受伤的队员,那人在十秒前被突然飞来的子弹击中了太阳穴,万幸只是擦过,只有太阳穴的一周被烫出了焦黑色,流出的血也没有止不住的样子。

萩原向传来子弹的那个方向连开了四枪,四个点呈现锯齿状,因为他的逃跑距离也在他的计算之内。除非那人会飞或者遁地,那么他至少中了一枪。这个高度和斜角,击中的位置应该是大腿。

他此刻不能继续躲,因为他们迟早会闻出血腥味的源头在哪里,虽然人鼻子的嗅觉感知细胞数远低于狗,但他们有十几只鼻子;而且他也不能贸然出来,在战力上他本就不占优势,更何况受了伤。他只能有一条路,就是逃跑。

他不可能跳海,这片海域有小型鲨鱼,身上流的血会让他葬身鱼腹。

萩原指挥了哪几个人去蹲守哪个点,自己则是走到一块突出的平台上去,点起了一支烟。这里视线开阔,可以看到漆黑的海面上跃动着惨白的月光,栏杆被刷成大海的湛蓝色。

秋云的烟息直直的向上飘着,一阵裹着潮湿气息的海风袭来,烟息飘忽晃动了一瞬。他活动一下肩膀,抓住栏杆一个闪身翻了下去。

“这一层我没有安排人搜寻,你出来吧”萩原注视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大厅,对着空气说道。没有声音回应,诡异的安静。萩原甩了甩发丝,他已经没有力气和谁去玩躲猫猫,他找到了那个桌底下有怪异影子的地方,向那边的桌布踢了一脚,正好踢在那人的大腿上。

桌底下的人哀嚎着捂着渗血的大腿爬了出来,两只眼恶狠狠的瞪着他,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的”

萩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枪法没有那么不准”

那人被梗的无语,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为什么这么做,川崎”他眼前的男人听到这个名字,身子颤抖了一瞬,仿佛这不是他的名字一样。

川崎无力的低下头,沉沉叹了一口气,但随后他不受控制的不断颤抖起来,简直像癫痫患者发了病,他从胸前拿出手枪,对着萩原连开了两枪。萩原有能力躲开这两枪,但是他没有躲。他的喉咙咳出血来。看了一眼受伤部位,都是些不怎么致命的地方。

萩原吐掉喉咙中的血,笑盈盈的看着他,川崎被这种眼神盯的发毛,“我打你一枪,你打我两枪,扯平了”萩原的呼吸很平稳,这是他的组织那些年训练出的结果,完全看不出是个中了两枪的人,“现在可以讲讲,你为什么这么做吗?川崎”

萩原知道,这类人不满的点往往来源于生活细节中很小的一个方面,他们的发泄也往往只是一瞬间的,90%会在事后后悔。因为懦弱是他们的本色。如果执意和他们纠缠,攻击不会停止,哪怕最后你没有受伤,他们心底的恨也永远不会消解,只会扎根。自己种下的恨,当然有自己解铃。

川崎似乎听不见他说的话,还在浑身颤抖着。萩原无奈的撇了撇嘴,他极快的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川崎盯着他,那种眼神不是憎恨,不是难以置信,而是惊恐。在这样惊恐的眼神下,他劈中他的颈动脉,让川崎暂时昏迷了过去。

萩原没想到他连嘶吼出这一切的勇气都没有。这点破事,还是等这次结束后处理吧。他叫来几个人把他安置好,敲了敲耳机,“降谷、诸伏,琴酒不在我这里”

安室透很快回应了他,“我们这里的也不是。除了第一颗子弹,剩下的都只是我们朝对方射过去的,他想看我们自相残杀。另外,我们也发现了子弹的激发装置,我的是声音感知系统,hiro那里的是光敏,你多加小心”

“那个东西,我进门时就拆掉了已经”他本想这么说,却像胶水糊住口一般发不出声。他心里还有一块石头。如果琴酒不在他们三个这里,最坏的结果,就是在她那里。他感觉他的心脏又开始疼了。

“你简直就是个魔鬼”琴酒对面的思墨不断喘息着,身上布满了弹孔,弯下腰,“但我相信他们能破解。毕竟像你这样的疯子,我们这可不止一个”

“是吗?”琴酒只有小臂上有几处伤痕,此刻阴暗狭长的双眼犹如一根寒芒,锐利的刺向思墨,“我听到的枪声可不止一声”

思墨的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但她却笑不出来。趁其分神琴酒抬肘瞄准她的头就是一枪,思墨蹬地左闪。

她的下盘比较高,直接蹲下步不如左右闪躲快,这也导致她左臂上的枪孔特别多,她的左手几乎抬不起来。但因为右手持枪,她必须保护右手。躲过子弹后,她向着琴酒的方向又开了两枪,全都被他躲过。

但是思墨不能再躲了。琴酒在消耗她的体力,她一直努力与琴酒拉开距离,因为她的力量不及他,如果可以一直闪躲,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力竭。

思墨神色一变,一边向前奔跑,一边不断射出子弹,很快来到琴酒跟前。她和毛利兰用了同样的方法,拿枪械去敲击琴酒的脖梗,琴酒的身体硬得像钢铁一样,在敲击第一下后,他的手腕就被琴酒抓住了,动弹不得。她拿嘴叼起那把枪,灵活的转动身体,把手枪扔进了他的大衣里,枪横在他衣物和皮肤间,思墨向他腹部一蹬,正好踹在手枪的位置,同时迅速转动手腕,让腕骨脱臼,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

思墨的手枪没有卸膛,即使敲击他脖子的第一下没有引发爆炸,那么她踢中的这一下也足够手枪炸膛了。

果然,二人的眼前绽放出耀眼的白光,晃眼的那一瞬过去后,思墨突然感到小腹传来剧痛。她一下跌坐在地板上,原来受伤的盆骨现在似乎已经裂了,而且像是粉碎性的,稍微动一下,就如同千万张碎片刺入肉里。这意味着,她现在站不起来了。

她微微低头,看到自己的腹部,有一个灰黑色的鞋印。

琴酒走到她身边,蹲在她面前。此刻的他已经不能完全算作一个人类了,他的右半张脸血肉模糊,肌肉和右眼粘连在一起,整张脸破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似乎再深一点就可以看见冷白的颧骨,脖子上的血滴落到肩膀上,像鲜红的纹身,半只手臂的衣物被炸没了,胸部严重烧伤……

就在手枪快要炸膛的那一刻,丰富的作战经验可以让他精准识别出思墨想要利用的是手枪炸膛,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在手腕被抓住的情况下,向自己反踢一脚,因为如果她不能挣脱的话,她自己也会在炸弹的波及范围内。琴酒第一时间扒下自己的外衣,迅速把手枪裹在衣服里向右抛出,这几乎是在瞬间完成的,他甚至有时间踹飞思墨。

思墨躺在地上,双手撑地爬不起来,二人的手枪都在爆炸中炸飞了,琴酒拳头一下一下捶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撕裂,却仍是微笑的弧度,而此刻的琴酒杀疯了,也没有理会她那丧心病狂的笑。

思墨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痛感了,她看着琴酒身后的烈焰,还在想她刚刚疏散的协谈部成员会不会被波及。

忽然她的耳边响起两声枪响,琴酒从她身上弹开,那两枪瞄准的是他的头,却都被他躲过了,只击中了肩膀。

很多人,思墨听得出来。是协谈部的他们折返回来了,枪声很密集。她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了,很困。

思墨感到自己好像被人举起来了,是琴酒,她身上又多了几个弹孔,她听见他的队员惊恐大喊:“他在拿风见当挡箭牌!!”思墨没有力气挣扎了,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一根橡皮绳一样,被人随意拉扯着。

她的手臂垂下去,砸到她的胯边,裤兜里有一个硬物。居然还没被压碎,质量真好,她忍不住的想。思墨渐渐清醒了过来,虽然对四肢的知觉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她感觉自己好像能动弹了。

她叹了一口气,猛的睁开眼睛,用双腿夹住琴酒的腰部,一个旋转使他向后跌去。琴酒倒在地上,思墨拿手肘抵住他的脖子,琴酒如同一只凶兽,想要撕咬她的手臂,她压上全身的力气才让他的反应没那么剧烈。

琴酒晃动着身体,在又一颗瞄准到他的子弹飞来之前把思墨压在身下。思墨迅速一闪才躲过子弹,现在协谈部的人不敢开枪了。但就是刚刚那颗子弹,不偏不倚的射向了火苗深处,砰的一声发起了二次爆炸,琴酒和思墨都被炸飞出去,被困在火焰中央。

思墨没有停歇,琴酒此刻正掐着她的脖子,她咬向琴酒的手臂,趁他松手立刻从兜中摸出一个东西,是一管试剂。她用劲朝琴酒扎去,可是她的手腕被琴酒抓住了,她的力量比不过他,那针头刺进了她的身体。

思墨浅浅的笑了,按下助推器。

那试管里根本不是什么生化武器,而是一剂兴奋剂。她知道如果以生化武器的手段想要注射给琴酒是几乎不可能的,一定会被琴酒抢了去,所以她恰恰是利用这一点,顺理成章的把兴奋剂注射到了自己体内。

她此刻竟有挥出一拳的力气了。虽然这击对琴酒来说不算什么,但她逐渐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这其实是在拼死一搏,兴奋剂让她对那些痛感的感知更弱了,所以她现在像是一个没有知觉的机器。

见她恢复精神,而琴酒已没精力和她继续纠缠。他大腿外侧有一个兜,他扯掉绳扣,把里面东西拿出来,那竟是一个微型炸弹。

思墨向下一撇,迅速把小腿一抬,想要踢掉他手中的炸弹,但琴酒后踢腿踢向她的膝盖,思墨无法再反击。她力气不大,只能用巧劲。思墨用另一只腿踢琴酒裆部,趁着琴酒躲过之时向左一转,连带着整个身体翻转过去,思墨终于腾出手去抢他手中的炸弹。

琴酒躲的很灵敏,思墨最后一次去抓的时候,炸弹从她的指缝溜走,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被琴酒用头一顶,扔进了她怀里。

距离炸弹爆炸倒计时还有五秒。思墨眼眸一暗,不再想怎样把炸弹转移。她的身侧是一片火海,不论炸弹留在哪里,都会迎来第三次爆炸。他们,应该还在来的路上,如果迎面撞上炸弹,那么损失不可计量;外面还有协谈部的人。

思墨很平静,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用身体夹住炸弹,双手扣在琴酒的脖子上,右脚蹬地同琴酒一起滚出了火海。

火海外是一片汪洋,他们的翻滚没有减速,双双落入了海中。思墨感到一股彻骨的凉意,扑灭了些许她身上的灼烧感。她感到身体很轻,像一叶飘在海上的小舟;又很重,她正在往下沉。

“思墨!!”

她听见了,那是萩原的声音。她伸出手去抓海面上的亮光,却只抓到一串泡沫。最后一刻,她想“老天爷,为什么让我听见他的声音……”

她本来,都没有任何眷恋了的呢。她原以为她真的能勇敢到去欺骗自己。

一声巨响,水面溅起百英尺高,无数的鱼翻白的肚子,浮到了水面上。萩原想都没想就要往下跳,安室拉住他的手,“我和hiro下去,你身上还在流血,会引来鲨鱼的”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同时跳进了海里。萩原在他们游远后也跳入了水中。

萩原第九次上岸,他还是一无所获。海里的人(协谈部的那些人也跳入了水中寻找)纷纷冒出头来,失落的摇了摇头。

萩原手里握着那件白色的大衣,上面满是思墨的血。由于服药逃离实验室的时候没有准备衣物,所以这件大衣极不合身,被海水一浸,有点缩水,上面的血迹也冲淡了晕开了,像一幅扎染画。

他始终不信,如果思墨真的被炸身亡,又怎会留下这一件完整的大衣。鬼使神差的,他去摸这件大衣的口袋,掏出来一个水灵灵的纱布。那是几个小时前他给她戴上的。

他慢慢站起来,往回走去,让大家别找了。

这个时候,日出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叫醒这处沉睡的海港。光从林间的缝隙洒落,金灿灿的。

萩原此刻才知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说,黑夜怎么那么难熬啊”

“因为只有这样,一起经历过黑夜的人才更加刻骨铭心”

—全文完—

在今天,和柯南世界说再见。

那次事情发酵之后,我就已经做好了退坑的准备,在这几个星期内完成这篇小说,算是我的夙愿,我只想给他们一个完整的结局。

再见,风见思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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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