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气氛很紧绷。
冷淡的Adit，黯然的Usa，愠怒的Saengkea。心照不宣的沉默罩住了餐桌，独余她蒙在鼓里，听着七上八下的心声，还有时不时响起的餐具碰触声。
Veerongrong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虽然Saengkea对她眼含戒备与敌视，但Adit、Usa包括Saengkea的注意重心显然不在她身上。她和这场诡异的风波没什么关系，至少算不上中心人物。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Usa。
Veerongrong下午见到Usa时，Usa还眉眼安然，心情看着很不错。可现在，她就像裂开的瓷瓶，纹路隐蔽，但隐隐渗出水莹莹的悲伤。
Veerongrong强忍想要开口的冲动。
这样诡异又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Ging上来了甜品和水果。
Adit率先打破沉默起身道：“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随即他又吩咐，“Ging，等会送一杯咖啡到我书房。”
“是，Khun Adit。”
见Adit如往常一般吩咐自己做事，Ging心里暗松了一口气，感觉又活过来了。
图书室那块是她负责的，平日里只清理了桌椅地板，书架区域犯了几次懒。图书室很久没人进去了，她还想着过几天清理也没事。不料，Adit转头就发现了书架积灰。
之后自己就被Laee在众仆人面前狠骂了一顿。Laee可是女仆总管！这两天她是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了什么事被赶出金顶。现在看来，这事是彻底过去啦。
不过，Adit怎么会发现呢？周五只见那位新来的Veerongrong跑图书室跑得最勤，周六又在那看病，应该就是她引Adit去的！
想到这，Ging回头瞥了眼Veerongrong，她正吃着椰奶斑斓冻。
Adit还吩咐Bua给牛奶加点吃的去腥气呢。
真是娇气！Ging愤愤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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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erongrong放下手中的汤匙。
Adit去书房了，Saengkea也很快吃完离开。餐厅只剩下Usa和自己，终于可以开口了。
【Khun Usa，你…】
话刚说了一半就止住了，因为Usa幽幽的声音传来。
“Khun Veerongrong，我要去南奔了，不知何时回来。”
去南奔？是去陪老夫人？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是长期陪护吧。只是，为什么定了Usa，怎么就不是Saengkea呢？Veerongrong心中有些酸酸的，眼睛有些热。
是了，今天大家反应都有些奇怪，是老夫人出什么事了吗？想到这里，她就直接问了。
“不是，老夫人无事。”
Usa简洁明了地回答。
【那你…】
“Khun Veerongrong，明天我就要走了，今晚我帮你补一下泰语吧。”Usa生硬地打断了Veerongrong的话。
见身旁的女孩担忧地看着自己，她马上就反应女孩要说什么了。那你为什么这么难过？Veerongrong是想这么问吧？
但她不能回应这个话题。难道要和女孩说，她不想去南奔，她不想在老夫人面前尽孝心？
这些话不能说，也不应该说出口。
金顶终究是收留了她们姐妹，这是恩情，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吐露一点对老夫人的不满。就这样吧，晚上再帮女孩补一下泰语，能补一点是一点。
谁知，Veerongrong拒绝了她。
【不要，Usa，你看起来很不好，需要休息，泰语我自己会想办法。】女孩抿起了唇，态度意外强硬。
【我们先去花园散步吧。】Veerongrong把Usa拉去了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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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
Adit正埋首翻阅案件资料，听到敲门声，头都没抬。直到…
“Khun Lop。”
是Saengkea的声音。
Adit直起身子，将笔一盖放在桌面上，人向椅背靠过去，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很不满意Saengkea的做法。
“这种事让佣人做就好了。”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Saengkea将手中托盘轻轻放到书桌上，温柔微笑道：“Saengkea非常高兴能为Khun Lop做点事呢。”
Adit垂眸凝思，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
他早之前就察觉了Saengkea的心思，也多次向她暗示过自己的态度。为了照顾女孩面子与心情，Adit没有把事情挑开了说。
毕竟，他是她的兄长，他不想事情搞得很难堪。
但这么多次了，Saengkea，你是真不明白呢？还是装不明白呢？
“Saengkea，你是我妹妹，佣人的事以后不要做。知道了吗？”
被Adit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Saengkea心头一紧，下意识低了下头，随即又扬起笑脸，“知道了，谢谢Khun Lop关心。我…”
Saengkea停顿了一会。
“有什么事？说吧。”
他当然不会认为Saengkea只是来给他献殷勤的，是借着送咖啡名义对他说其它事吧。
——比如，她不想去南奔。
刚好，他也想聊聊这事。
在大厅说了姐妹都要去南奔后，他目睹女孩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只是片刻之间，她们便强敛神色，掩去异样的神情。
她俩对奶奶的怨怼已经这么深吗？
得到了Adit的鼓励，Saengkea胆子大了些，“Khun Lop，我也知道那个女孩…嗯…Veerongrong的事。”
Adit眼底闪过一丝异光。
“真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发生了那样的事，独身来到金顶。”
Saengkea抬眼看了一下Adit，他正微微低头啜饮咖啡，看不清表情。
“这几天，我一直关注着她，也和她说了一些话。Khun Veerongrong是个很招人喜欢的人，我很喜欢她。”
Adit轻轻放下咖啡杯，淡淡问道：“Saengkea是想留下来陪她吗？”
“是的，Khun Veerongrong是客人，我和Pi Usa都离开，留她一个人在这儿，不合礼数。”
客人需要主人家照顾，金顶两个女孩都走了，只留客人一个人在这儿，像是在赶人。至于让男主人照顾女客人，这就更不合适了。所以两个人总得留一个吧？相比Usa，老夫人更讨厌自己，还经常在Adit面前说自己坏话。
谁去谁留，就一目了然了。
Adit沉默一会。当奶奶提出让Usa、Saengkea都去南奔时，他和她说过这事。
“Lop朋友的女儿…很可怜啊…真是世事无常。那孩子多大了？没有其他亲戚了吗？”老夫人坐在床上，关切地问道。
老夫人年纪很大，毕竟孙儿都30岁了。大部分时间她只能坐卧在床上，偶尔才能下床走动一二。
“18了，是个独生女，父母也没什么兄弟姐妹，只能让我看顾一二。不过她已经定下婚约了，尚未完婚。最近那孩子看着心情不太好，所以把她接到金顶小住一段时间，这几天刚过来。”
“订婚了啊…Lop真是个重情义的孩子。”
缓了一会，老夫人慢慢说道：“就算Usa和Saengkea走了，但家里仆从那么多，自然不会怠慢她。要是让她来我这儿，照顾我一个病老人，那更不像话。你自小处事周全有礼，这孩子就留在金顶吧。”
接着话锋一转，老人竟是又气愤又哽咽大骂：“那两个吃闲饭的白眼狼，就没来看望一次，早说了…咳…咳…养不熟的贱骨头…一直盼着我死呢…没良心…咳咳……”
见状，Adit自然是一通安抚。
奶奶握住他的手。老人骨瘦如柴，肌肤是一层柔软的薄皮，松塌塌地覆在骨头上。
“但那两个白眼狼手脚还算麻利…咳…其他仆人笨手笨脚的，真是蠢笨。Lop…咳…把Saengkea、Usa带过来吧，两个人一起。”
看着老人脸庞枯瘦，眼中还含着泪花，Adit自然应下。那是他奶奶，他唯三的血亲。更何况，照顾她也是Usa和Saengkea的责任。
Saengkea低头看向红木桌面。上面是银色餐盘，盘边缘反射着桌面台灯的光，显得润亮耀眼。盘上垫了浅灰棕亚麻垫，摆了杯碟、奶盅和方糖罐。但Adit不爱吃甜的，也没动奶盅。大概是Ging刚进厨房没多久，还不清楚Adit喜好。
“Saengkea，奶奶说了让你们都过去。我已经答应奶奶了，明天你和Usa一起出发。”Adit不容更改的声音传来。
她心底漫上一股凉意。
果然啊，Adit真是听那老东西的话。
这样看来，金顶岂不是只有Adit和Veerongrong两个人在了？孤男寡女……。哪怕她知道两个人不可能，老夫人不会同意，但是离开金顶的不安和焦虑还是让她既嫉妒又愤懑。
于是她脑子一热。
“Khun Lop和Veerongrong就这样待在金顶不合适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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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去南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