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泽田纲吉猛地睁开眼,第一个喊出的就是这个名字。
“啪!”
“哎呦!”迎面挨了重重一击。
“你的肋骨断了,需要静养。”
“这就是你打我的理由?难道不会雪上加霜么reborn。”泽田纲吉顶着脸上的锤子印无语凝噎。
“威廉呢,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他还好么?别离开我......”大不了就是再挨一记小绿锤,泽田纲吉打定主意了要拖着自己的散装身体往病床下爬。
“你但凡往左看一眼呢?”reborn冷笑。
泽田纲吉转动生锈的脖子向左看去,威廉正靠在椅子上,长发低垂扎到一边的发型,恬静的如同刚有了孩子的少妇。除了脸上贴了纱布,肉眼看去竟惊疑的没有任何外伤,泽田纲吉悬着的心一半落了地,还想继续询问。
“威廉......”泽田纲吉把手伸出去,威廉的眼神终于落在他身上,却没有理会。
泽田纲吉心头一痛,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reborn无意参与他们这种酸倒牙的场景,门传来合拢的声音,屋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你疼不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声音里带了哭腔,尽管刻意削减了强度,泽田纲吉这辈子都没想过会用xburner打他,最多幻想过是把他装进小斗篷里保护,但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说离开我的话。”
“你想让我再重复一遍理由么。”
原来他冷下来的时候是这么的咄咄逼人,眼泪流的更汹涌的泽田纲吉想,可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十四岁的少年实在搞不清楚其中变故。“是我做错了什么么......”
威廉叹了口气。“你没错,是我慕强罢了。”泽田纲吉张开干裂的嘴唇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又说道:“是我输给你了,现在我不会走了,十代目大人。”
更搞不懂了......威廉的态度就好像他是被拳脚驯服的野兽,但是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啊!泽田纲吉用枕头抵住脸,再也控制不住的放声哭了出来。“你不许走,你不许离开我!”
“谨遵您的命令。”威廉只说了这一句,就如同一滴墨水般自动融入房间的阴影里。泽田纲吉想要让他坐下好好休息,又想握住他的手,却又怕再听到这话,让一切显得更像是命令。精神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再睁开眼,威廉已经不在了,泽田纲吉用拳抵着胸口疼的直喘。
下午的时候,山本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狱寺前来拜访。
危难之中,原本总是拌嘴,或者狱寺单方面拌嘴的俩人倒显得挺友爱的。“十代目————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保护你不利——”狱寺在泽田纲吉病床前哐哐磕头的行为像是他早已死去,身边缺一堆点缀的黄白小花。泽田纲吉本来身上已经很痛还要哄他,一会兰波就大吵大闹的从窗口边蹦进来了,当护士把这一屋子的摞乱归咎于全是泽田纲吉的错而狠狠训斥他时,泽田纲吉莫名产生了一种往日重现的既视感。不会病房尽头那边还有个云雀学长吧?bingo,答对了。一会一根浮萍拐就抽过来,承担了大部分伤害鼻血横流的泽田纲吉疑心自己是不是开了嘲讽引怪。“云雀也是个叛徒么?十代目大人啊啊———”居然还有声波攻击,泽田纲吉昏迷了至少十分钟。
幸运的是云雀学长只是手臂有点轻伤,包扎一下就出院了。“狱寺君,我有事想要问你。”
“是,小人一定万死不辞。”狱寺隼人擦掉眼泪。
狱寺复述了一遍他和威廉最后交流的情景,似乎他压抑了什么只是客观陈述了下事情经过。没有听见任何关于谴责或者打抱不平的话,狱寺没有让个人情感凌驾于其上,明明他是脾气那样火爆的一个人,就连山本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那家伙说:如果是为了新世界的话,不管多少次他都会注定背叛您。”
狱寺隼人终于还是没忍住暗骂了一声,眼神在泽田纲吉看不见的地方有一瞬变得阴鸷。反倒是泽田纲吉在两人惊讶的视线中很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
“这样啊,我知道了。”
“十代目......”狱寺和山本都怔住了。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休息一下吧。”
这一次没有眼泪,泽田纲吉只是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突然,他伸出手,脖颈处的银色链子还在,他摘下指环,蓝宝石戒面在白炽灯的映射下通透如一片深蓝色的海。
“是想要这个么......”泽田纲吉把玩了一下戒指。
“如果你想要的话,由我来收集剩余部分,也不是不行。”
话毕连泽田纲吉自己都被刚刚的想法吓了一条,脑海中立刻回忆起十年后被撕扯的面目全非的世界,哭泣的京子与小春,脸色沉重的山本,还有那个白色的,恶魔一样的男人。
我会成为他么?泽田纲吉盯着戒指完美的圆环,而且真那样做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自己和身边人究竟都会沦落到什么下场。一切都变成崭新的话,属于旧世界的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但是你想要。”泽田纲吉闭上眼睛,将戒指放在胸口。
“你主动汇报给了总部?”走廊,穿着西装的小婴儿主动拦截了对方的脚步,稚嫩的脸上难得皱眉。
“你想要受罚?这种程度,断指都只是最轻量刑。”reborn神态冰冷。西西里对待叛徒的下场就是切断左手无名指,在入会时新人会跪在家族首领面前,由首领用尖针小刀刺破其左手无名指指尖滴在圣母圣像上,最后圣像点燃,新人捧着燃烧的画像宣誓:若背叛缄默法则、出卖家族,我的血肉便如这圣像焚毁,这是象征最高荣誉的血契。左手无名指又号称是离心脏最近的一根手指,切断后所有人只需一眼便能认出你是背弃家族荣耀的叛徒,这是一种终身的羞辱标记。有时他们甚至用的是雪茄剪来执行这个操作,圆环状的装置套在你的手指,咔嚓一声用力向下压去,有时甚至会因皮肉分离不彻底带来难以想象的剧痛,半截手指连着皮血淋淋的在残存的肢体上甩动。
威廉看着他,也不说话,仿佛只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这个消息不断转圜后,最后抵达那位穿着条纹西装的老人手中。“彭格列从不只是首领的一言堂,所作所为更是要底下的人能信得过,所谓家族,也不过是一群手握暴力的人以荣耀为名被规则约束统帅,否则就与乌合之众无异。”reborn用手扶了扶帽檐。“你应该最清楚,就算九代目宠爱你,这个消息也不会压下去很久。”
“是。”威廉的神色不变,脚步越过reborn向前走去。“我自愿领罚。”
“大事不妙了啊!”另一间病房里,狱寺拽住山本的衣领。
“都是那个混蛋的错!原本我们只是回到十年前接受初代家族的考核顺便临时躲避真六吊花的追捕......但是现在......我的话还能支撑,不能让十代目在这种状况下上战场。”
“我知道你很急,关于这一点,我们再想想办法。也许,先想办法和入江正一取得联系,推迟一下回去时间呢?”山本提议。
“哪有这么简单啊你这棒球脑子。”狱寺松开手。原本他们能够自由来回据入江正一那家伙所说,是威胁了十年前的他自己,但一推迟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数,万一他们不在的情况下是入江正一那边先被找到,或是基地在他们不在的情况下被敌人攻入,那么绝对大事不妙,可现在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关于这个,你们无需担心。”
“reborn桑!”狱寺激动的星星眼。遇事不决reborn桑,他崇拜reborn仅次于泽田纲吉。
“阿纲那家伙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不知为何,他叹了口气。“大概一两天就能恢复到能自主行走的水准。”
“是有什么原因么?”山本敏锐的察觉到异常。
“没什么,只是我自己的私事罢了。”reborn似是而非的解释了下。嘿咻一声从床头柜上跳下去。“作为合格的左右手,即使在首领不在的情况下也不能自乱阵脚,而是要起到统帅作用。”
“哦——”狱寺像是被打了鸡血般攥拳。
“隼人你怎么样了,听说你受伤了,姐姐来看你了。”
“老姐——”狱寺的鸡血打了没半秒钟便阵亡了。
第二天清晨,迷迷糊糊刚从睡梦中醒来,见到一起来探病的尤尼与reborn,直到听到一个让他惊愕的消息。
“云,云雀学长的考核和大哥的考核一起通过了啊?这样啊,不愧是那个云雀学长......”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了苦涩的味道。京子和小春也来医院看望他,两位少女尽管看似一如既往的唠着家常,但彼此的目光中都能看到坚毅的神色,像是早已打定了决心。等人都走后泽田纲吉拆掉绷带,后背上除了与幻骑士对战时留下的巨大交叉伤疤外,其余细小的伤口都已经开始愈合了,结掉的疤自动脱落露出粉色的新肉。
“威廉......”像是想到什么,他又哭了。
伙伴那边在催促主线任务,27却在这种极端不放心的情况下什么也做不了。
还有一章左右就要与小威廉告别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8章 终有一日到来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