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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何不怜卿

一个普通的周六,天刚擦亮,幸村的来电铃声比闹钟先响了。

睫毛颤了半天,他用尽全力也只睁开了一只眼,只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景”字就接通了。

“都三个月了,本大爷的花怎么还没开?”

幸村:“……”

然后“啪”的一下挂了。

迹部在那头还弯着腰看花,等了半天没听见声音,扭头一看,电话早挂了。

他这才注意到屏幕上的时间,当即倒吸一口气。

——完蛋,看错日期了。

迹部最近自我要求严格,仗着自己精力好又从不生病,昨晚和英国的老师连麦到半夜。

睡前脑子还停留在工作日的幻觉里,浅浅睡了一会儿就着急起床上学,走之前还照例去花园看了眼自己种的花。

从前他因为白石吃了好几坛飞醋,惦记着幸村亲自教他养花这件事,在一起后特意从法国空运回来一株鸢尾的球茎。

按理来说十周左右就能开花,幸村从一开始就在视频里手把手教他,多久浇一次水、怎么松土、选什么肥料,全都倾囊相授。

可三个月过去了,这株鸢尾光长叶子不开花,给迹部愁得天天打电话质问老师。

“你是不是藏私了?怎么你自己的花就长这么快?”

“我家花园这么大,它凭什么不开花?”

幸村也回答了无数遍,已经懒得和他讲道理:“养不明白就带过来给我,别糟蹋花。”

迹部偏不答应:“别小看人,本大爷让它明天就开花!”

他一本正经地将这朵花当成他们爱情的象征,从种入土壤的那一刻起就极尽呵护。

爱人如养花,他相信自己能给幸村一片盛放的未来,也相信这株鸢尾会在爱里生长,甚至永不凋零。

可他今天居然把男朋友从梦里揪出来问这种问题,一个电话就搅了人家的清梦。

迹部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他真该好好休息了。

怎么最近老犯这种错误?也难怪幸村会生气。

他那个男朋友表面上脾气好,笑起来像朵纯洁的小白花,实则最是记仇。尤其记恋爱里的仇。

他站在花园里,忽然觉得那株鸢尾怎么看怎么像在嘲笑他。

幸村应该一整天都不会理人了。

也许不会一整天,但午饭前绝对不会再说一句话。

他转身回了房间,想起今天要和父亲一起出门,只能把准备多日的礼物当作赔礼送出去,顺手给司机拨了电话。

“半小时后出发。”

幸村挂完电话后根本没睡安稳,蒙着被子强迫自己入睡,可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一个蹦了出来。

一会儿是迹部拿着喇叭在他耳边唱歌,身上还披着披风,叉腰站在他床头嚎了一首原创单曲;

一会儿又堂而皇之地闯进他的院子里,把他精心养的玫瑰全都剪了下来,还理直气壮地说:“拿回家泡澡。”

幸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顶着一身怨气给罪魁祸首拨了回去。

那头倒是秒接,迹部声音里带着笑,殷勤得过分。

“早上好,亲爱的。睡醒了?”

幸村冷笑一声,一句话不说,再一次挂了电话。

态度很明确:自己去反思吧!

谈恋爱一百多天,幸村越发觉得自己对迹部的容忍度已经直线下降。

花没开,人却越来越幼稚。

他不是烦迹部这个人,而是烦他“喜欢”自己的方式。

刚谈恋爱那会儿,迹部强烈的存在感令他极其受用。嘘寒问暖只是其次,一句一句直白又热烈的“我爱你”更是将耳朵都养刁了。

这种被坚定选择、又无需怀疑的痛快感,叫他内心空着的一角被狠狠塞满。迹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一球给他打下来。

可幸村还是高估了自身的修养。

他到底是个内敛的人,喜欢细水长流、岁月静好的生活。面对太阳一般的恋人,时常被照得眼睛发酸,却又舍不得关上窗。

黏人的时候像猫,刚腻歪一会儿又在下一秒突然消失;

烦人的时候像犬,只要不理他就一个劲地刷存在感,总之不像一个成熟的人类alpha。

手机在这时又响了,烦人的家伙来主动认错。

【还在家吗?】

幸村扫了一眼,选择已读不回。

【又睡着了?】

【别生气嘛。】

【我不是故意的。】

【再不理我,本大爷就要敲你家的门了!】

幸村盯着屏幕,看他自顾自地发了一串,语气从小心翼翼到理直气壮,又在心里冷哼一声。

——今天绝对不惯着他。

直到下一条消息跳出来:

【给你准备了礼物,开下门呗?】

幸村秒回:【你真过来了?】

迹部:【你先出来。】

幸村立马弹射起床,鬼鬼祟祟地下了楼。

家里很安静,只有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手刚搭上门把手,母亲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这么早就出门?”

幸村立刻回头,笑得温顺又乖巧:“……有个宅配。”

母亲皱了皱眉:“什么宅配这么早?没听见门铃响呀……”

幸村一边说着“不知道”,一边迅速开门溜了出去。

可门外没有他心心念念的男朋友,只有男朋友的司机。

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门口,早已等候多时。司机看见他就像看见老熟人,微笑着欠身:“幸村少爷早上好。景吾少爷有东西送给您。”

一个硕大的礼盒从后座被小心搬出来,幸村连忙接过,向司机道谢。

他目送着车子扬长而去,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道歉的手段还是这么老套。

幸村抱着那个几乎挡住视线的礼盒艰难地开了门,正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房间,母亲就将他堵在了楼梯口。

母亲手里还拿着锅铲,像是特意出来看一眼“宅配”送的东西。

“你买的?”

幸村下意识点头,又摇头,紧张到语无伦次:“好像是朋友送的……我忘记了,也有可能是我买的。”

母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轻易地放过了他。

幸村上楼之后没急着拆礼物,而是向迹部抱怨:

【你就是故意的。】

迹部:【啊嗯?听不懂。】

幸村:【妈妈已经怀疑我了。】

迹部却毫不在乎:【知道就知道了,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反正他父母的态度已经软和了不少,所以有恃无恐地希望幸村也早一点向家里坦白。

迹部:【礼物看了吗?喜不喜欢?】

迹部送的东西看起来大得离谱,其实拆开后只有几件衣服而已。

前几日造型师去豪宅送了定制的衬衫,他挑了几件送给幸村,全都是跟自己同款不同色,或者花纹相似的上衣。

幸村大致翻了一下,看见其中一件印满玫瑰花的T恤时,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幸村:【这种衣服也能穿出门吗?】

迹部:【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本大爷的审美?】

幸村:【知道就好。】

紧接着兴师问罪的电话就打来了。

幸村慢悠悠地接通后,语气十分强硬:“干什么?我还没消气呢。”

迹部一噎,一句话就被拿捏住了,态度立马变得殷切。

“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越来越喜欢你了。”

幸村双颊染上薄红,坐在床边翘起了脚,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看见我了吗?光会胡说。”

“不需要看,我时刻记在心里。”

他说完之后自己就开始跑题,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就心痒。

“上午有个招待会,等我吃完饭就来找你。”

“回家休息吧,跑来跑去不嫌累吗?”

迹部只说:“想你。”

幸村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笑着答应:“那我等你。”

幸村的直觉果然没错,恋爱的事还是被发现了。

中午在餐桌上,一家人正其乐融融说着话,母亲忽然意味深长地叫了他一声。

“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幸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否认:“没有,我最近很正常。”

母亲继续问:“早上的包裹是什么东西?那么夸张。”

“几件衣服,已经收起来了。”

母亲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他悄悄松了口气,喝了口汤假装无事发生,可余光却瞄见妹妹正憋笑,顿时生出不详的预感。

“哥哥,”妹妹终于憋不住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幸村猛地抬起头,三双火热的眼睛齐刷刷盯向他。

纸终究包不住火。他脊背一僵,却仍在嘴硬:“为什么这么问?”

妹妹立刻坐直,叽叽喳喳地汇报自己发现的证据。

“你最近很不对劲!三天两头往外跑,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有别人的味道!”

他本是安静的性子,可最近每次出门都像一阵风似的,回来时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父亲清了清嗓子,直接问道:“是个alpha?”

幸村彻底放弃了抵抗,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忐忑地点点头:“……是。”

父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记忆在同一瞬间苏醒。医院里那股时常出现的alpha气息,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考虑清楚了吗?”

“两个alpha在一起会很辛苦,不管是性格还是信息素,都需要更多磨合。”

父亲声音虽低,语气却温和。

母亲也接着说:“我们不反对你早早恋爱,只是担心你,怕你受委屈。”

幸村喉咙有些发紧,突然就无措到说不出话。

其实他早就预想过这一天,预想过要如何冷静地陈述他对另一个alpha的爱意。

可这件事没有想象中艰难,而家人最担心的,竟是他会不会委屈。

幸村低声回答,耳朵也悄悄红了:“他对我很好,我一点也不委屈。”

这句话真假掺半。

其实他受过许多委屈,在暗恋得不到回应的那些年,心中酸楚已成了常态。一次次靠近又退开,一次次在清醒与沉沦间反复拉扯。

可在牵住那双手之后,那些难堪的情绪全都在阳光下消散,化作热烈的亲吻与拥抱,叫他心中再无雨季。

妹妹已经迫不及待,不等父母说完就缠着他问:“有照片吗?是男生还是女生?”

父母也饶有兴趣地催促他,幸村原本还端着,被这么一催,反倒手足无措。

他在相册里翻了半天,觉得哪一张都好看,可哪一张都不适合拿给家人。

打球这张?

——有点狂妄,不够稳重。

游泳这张?

——太暴露,只能给自己看。

两人的合照?

——太多了,根本选不过来。

手指滑来滑去,最后挑了一张侧脸照。迹部站在海边,风把额发掀起,嘴角的笑容洒脱却温柔。

幸村把手机递过去时,脸红得不像话。

三颗脑袋凑到了一起,妹妹直接“哇”了一声,没明确说什么,可幸村还是扬起了嘴角,笑容里藏着隐秘的骄傲。

被爱滋养的人,其实不必言说。

就像浑身浸在月色里,散发着细腻又清透的光,一颦一笑都更加鲜活。

万事有人兜底,方方面面都被照顾得周到,才能毫无顾忌地以柔软示人。

母亲把手机还给他,温柔地说:“带他回家吃饭吧。”

幸村一怔,诧异地看着她。

“等到合适的时候。”母亲笑着补充。

迹部的车准时停在了附近的停车场里。

这次出门,幸村终于不用费尽心思遮掩。

父亲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着。妹妹更是比他本人还兴奋:“哥哥,不用着急回来,我作业都写完了。”

他在一家人宠溺的目光下愉快出门,感觉室外的空气都比从前轻快了许多。

迹部正在车门外等他,余光扫见他的身影,帅气地扬了扬下巴。

幸村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在迹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迹部愣了一瞬,随即低笑:“这么高兴?”

幸村在他肩上点点头,语气雀跃地说:“待会儿告诉你。”

上车之后还没坐稳,迹部就条件反射地按下按钮,把司机与后座之间的隔板升了起来。

幸村脸皮薄,从前每次坐车总会顾及司机在场,连牵手都收敛三分,更别提干别的事。迹部从此养成了习惯,人一上车就先把挡板升起来。

车厢里静悄悄的,迹部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眼。

“怎么不穿我送你的衣服?”

幸村张了张口,难以启齿对那些衣服的情感,在他质问一般的目光下难掩心虚。

他索性倾身吻了上去,顺势把迹部推倒在座椅上,动作一点也不温柔。

被推倒的人低笑一声,任由他压着,手却已经扶上了他的腰。

大半个月没见面,幸村的吻也逐渐着急,气息一旦纠缠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毫不客气地撬开牙关,舌尖对着一排牙齿卷了上去,侵夺着口腔里的空气。

迹部的舌来找他时又被狠狠推了回去,搅得舌根都发麻,亲着亲着手便不自觉从衣摆摸了上去。

幸村吻得投入,腿不小心蹭到某处,下一秒手腕被猛地抓住,一抬头对上了迹部危险的眼神。

气氛一下变得暧昧,车厢里空气都粘稠。

两人对视一秒,看懂了彼此隐晦的眼神,迹部立刻挺身吻了回去。

他吻得凶狠,一边侵占柔软的唇,一边扣着幸村的腰反压了回去。

呼吸被一点点夺走,熟悉的气息从唇齿间蔓延到整个身体,舒服得让人发晕,却没有再更进一步。

嘴巴分开后气息还乱成一团,迹部看着他发红的眼尾,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每次都用这招,能不能有点新鲜的?”

幸村搂住他的脖子笑了笑,像只狡黠的狐:“管用就行。你不喜欢?”

迹部捏了他一下,“狡猾。”手却搂得更紧了。

亲吻的热意渐渐退去,幸村这才来得及仔细看他。

眼前这张脸因为亲吻染上了红,可眼角眉梢却透着倦色,眼下那一圈淡青更是掩盖不住。

他双手捧住迹部的脸,轻声问:“又熬夜了?”

迹部愣了一下,随后蹭了蹭他的掌心:“稍微晚一点,不要紧。”

幸村没说话,只在心中叹了口气。

手指抚过眼尾那一颗泪痣,小小一粒在他指尖颤动两下,惹人垂怜。

“黑眼圈都快掉下来了,都不好看了。”

迹部脸色一变,立马拿出镜子,盯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胡说,明明还是很帅。”

幸村忍不住笑了笑,笑意很快又淡下去。

他知道迹部为什么这么拼,更清楚这个人从不轻易示弱。

仗着自己精力充沛,仗着顶级alpha的身体素质,更为了向母亲证明有承担未来的能力,迹部总在逼迫自己成长。

那些疲惫与坚持幸村并非看不见,曾数次伸出手,却又触摸不到,只能暗自收回。

“别再熬夜了。休息不好就会生病,还要影响学习和训练,也让我担心。”

“这些道理你应该明白的。”

迹部点点头,靠在椅背上不甚在意:“是该休息。我跟你说,上周六我也看错了日期,结果跑学校去了。”

“迈克尔还说路上会堵车,我特意坐直升机去的学校,到了之后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出来,像在打趣。可幸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即便是alpha,也会有精疲力尽的时候,可迹部从不允许自己暴露一丝脆弱。

身为他的伴侣,却不能被心安理得地依靠,这种时刻除了心疼,只能怪自己无能为力。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你猜我今天为什么高兴?”

迹部笑了笑,对于这种问题永远只有一个答案:“因为等不及要见我。”

幸村拍了他一下,说他自恋,然后将饭桌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迹部听完后眼睛都亮了,兴冲冲地问:“那我什么时候去你家吃饭?”

“是等你父母安排,还是我主动上门?”

他雀跃的表情落在幸村眼中只剩下疼惜,固执地将话题又绕了回来。

“等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我再带你回家。”

迹部无奈地看他一眼,不知该如何让他信服。

幸村目光渐沉。

曾经他也是一个不言脆弱的人,如今却能学着去依靠,去索求。他很少将内心的不安表达出来,此刻却忍不住坦言道:“你这样……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迹部收起笑脸坐得端正,神色也认真起来。

“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吗?还是有哪里做得不好?”

幸村摇头,握住了他的双手。

“你多依靠我一点,就是给我最大的安全感。”

他喜欢被呵护的滋味,却不愿只有迹部单方面的付出。相爱的人应当互为港湾,而不是在爱人的羽翼下坐享其成。

车厢里太安静,静到迹部的眼神都变得柔软。

他看了幸村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才低声开口:“我又何尝不想让你依靠我。”

他说起那些课外课程,繁琐的商业训练,说起那些虚与委蛇的社交场,还有父母对他的期许。

“这是我无法推卸的责任。我答应了母亲,不逃避我应当承担的,也同样会经营好和你的未来。”

他抬眼看着幸村,“未来”二字说得郑重,叫那颗心狠狠一颤。

迹部忽然笑了一下,一改往日的强硬,面对幸村抱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怀里。

“所以啊,你多抱抱我,我一点也不累。”

幸村没再反驳,将人安稳地抱在怀里,而后轻轻摸着他的发,在他头上落下一吻:“那就在我身边睡个好觉,来弥补我没能陪着你的遗憾。”

迹部没有再逞强,顺从地躺平了身子,将头枕在他膝上。

呼吸逐渐平稳,从来嚣张的面孔也卸掉了防备,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幸村垂眸看着他,心口仍有一点说不出的失落,但更多的却是柔软。

他还是没能说服迹部,尚且无法分担全部的重量。

但至少在熟睡的这一刻,能为他留下片刻的安宁。

村宝恋爱之后逐渐真性情。谁能想象结尾这个温柔的村和开头有起床气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两个强势的人最先需要克服的就是谁先示弱,或者说该不该示弱。都想着要去保护对方,从而忽视了自身是否会疲惫,会受伤。

下一章开始进入成人频道了(字面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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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何不怜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