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情报任务后，宇智波稻火也收起了乖张的模样，开始和队友暗自较劲。他尤其打定主意，不能在日向家的小子面前丢人现眼，让他小看了自己。
虽然不知道他改变的缘由，但是咲队长对此深感欣慰。
三日月剑术了得、心思缜密，最适合在暗处行动；火绒花擅长瞳术和火遁，正面对敌能力惊人；青鸟又是医忍中的佼佼者，体术师承日向，还能凭借白眼客串一下侦察型忍者……
再加上山中亥一自己搞情报出身，暗部上下都愿意买他一个面子，塞来的任务都是能拿出来表功的美差，没有什么烫手山芋。
在这数月里，小队的成绩颇为亮眼，甭说日差终于放下心来，连宇智波镜都能在顾问团面前摸着胡子吹上几句牛。
——于是，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S级暗杀任务。
“唔，这个目标人物的姓……中御门，中御门……怎么这么耳熟呢？”
宇智波稻火扯着卷轴，还在冥思苦想，一旁沉默的月光疾风却一语道破天机。
“大名血亲。”他补充道，“不过看表字，应该是比较远的旁支，或者是被赐名的亲信……吧。”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都齐齐沉默了，不约而同脑补了一出手足相残、权谋争锋的宫廷年度大戏。毕竟他们忍者向来武德充沛，俗称看不惯就动手，第一次接触这种深宫阴私，免不了浮想联翩。
一想到任务是经由火影派发的，好像更耐人寻味了……
咚！
宇智波稻火和月光疾风一人吃了一记狠狠的爆栗，没加入讨论的和树幸免于难。
山中亥一倒吊在三人面前，马尾辫长长地垂下来。他无视了两人的抗议，老神在在地竖起一根手指，拉长了语调。
“注意保密啊保密，你们几个——不刺探任务委托的来由，这可是职业素养的第一要义。”
“反正没别人在，只是私下想想……这也算……”
伴随着宇智波稻火不满的嘟哝声，他落下站定，哗啦一声打开卷轴，一张简易的建筑结构图就这么展现在几人面前。
“委托人一道送来的，初步计划就根据这个来制定。保险起见，动手前再去踩个点。”
山中亥一左右环顾，满意地看见部下的眼光在图上打转，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顺带一提，三代目大人的意思，这次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全权掌控了。接应位留给我，没问题吧？”
三人俱是眼前一亮。
“是！”
——
毕竟是第一次S级任务，目标虽说只是末位的旁系贵族，但相对于忍者的地位来说，也是位声名显赫的大人物了，背后发号施令的更说不好是什么角色。
“日向、宇智波这种名门的话，说不定和贵族也还有些联系吧？”
月光疾风瞅了瞅两位队友，意有所指。
和树为这份体贴抱以笑容，冲他点了点头。
“自战国之后，联络就日渐减少了。我会注意不暴露身份的，不用担心。”
“……我也一样。能接就能干，不用管这些有的没的。”
宇智波稻火闷闷道，听起来有点不爽。
这也不怪他。两家向来不对付，日向又在战国时期颇受大名器重，抢占了先机。
——是以，虽然宇智波枝叶繁茂、善驭火遁，但真正把火苗纹作为家徽的，却是以体术见长的日向家。
一国之纹，亦是一族之纹，其重要性可见一斑。
但即便没有这层关系，三人也不敢大意，聚在一起仔细研究了一阵。
这次的目标不仅是刺杀目标，还要偷取一个装有机要文书的木匣。“切莫惊动旁人”，这是来自委托人的特别备注。
杀人夺物是暗部的老本行，两桩本都不是什么难事。但一看完这张结构图，棘手的问题就来了。
其一，这中御门所住的金阁分上下两层，上层是他游宴休憩的地方，侍女成群，下层则是武士门客的居所。
要只是正面对上几个武士，那暗部人均跑路大师，有的是办法脱身。但贵族们腰缠万贯、疑心又重，总担心木叶忍者和政敌有牵连，喜欢收服些不那么嗜杀的叛忍，时时带在身侧。叛忍们漂泊久了，呆在大名身边总归比流亡舒服，也通常乐得享个清福。
万一撞上个有点真本事的叛忍，一时脱不开身，再加上一堆磨刀霍霍的武士，那可不就出事了吗？
其二，这金阁实在是人员繁杂，耳目众多。且不说如何把一个大活人凭空掉包、不引起丝毫怀疑，就连藏尸都是一桩难事。
暗部虽然有化尸水，但总不可能让尸体数秒蒸发，还是需要些时间的。封印进卷轴里带走又太过冒险，万一在撤离途中被家忍追上，那就是人证齐全，麻烦就大了。
“下毒怎么样？”稻火朝和树努了努嘴，“这个你最擅长吧？”
月光疾风沉吟：“不大稳妥，大名身边肯定有试毒的人，万一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伪装成侍女呢？趁夜半无人之时……”
稻火眯起眼，比了个手刀，猛劈下去。
“毕竟是贵族，难保身旁有些能人，”和树温和地提醒道，“凡是实力强些的忍者，对查克拉都很敏感。待久了容易露馅，下手当然是越快越好。”
山中亥一侧耳听着他们的讨论，果真如先前所说，抱着手一言不发。
三人研究半天，彼此反驳了好几轮，最终定下了计划——宇智波稻火潜入金阁上层，利用幻术将目标引到殿外，再盗取木匣；月光疾风混入下层武士里，伺机支援；和树则在殿外庭院里埋伏，等目标落单时，一举杀人藏尸。
——至于这中御门的葬身之地……
他们三人围在一起，齐齐望着庭院内画着的几个小标，陷入了沉默。
——
是夜。
正是初夏时节，院外月明星稀，只余风声虫鸣，阁里却热闹非凡。
金阁真是不负其名，不仅从外看气势恢宏，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工匠不知用什么材料打成薄薄的粉白花瓣，在阁里造了一副晚樱春景图，一派珠光宝气。
花影重叠之下，身着华服的舞伎以扇掩面、眼波流转，正在表演工藤舞，举手投足尽显高雅之姿。
身着紫色直衣、大腹便便的，应该就是今晚的主角中御门了。
此时酒过三巡，他面色通红、满脸堆笑。身旁侍女众多，捶腿揉肩的、端着醒酒汤的、奉着毛巾的，但他没分出去半个眼神，只是不停冲着对面的贵客遥遥敬酒。
那人身穿白色直衣，手拿蝙蝠扇，醉倚在榻上，看不清表情。
……当大名原来这么享受的吗？
宇智波稻火蹲在房梁的角落里，和阴影融为一体，正对着这景象暗自咋舌。
窗外突然传来几声啁啾的鸟鸣，他神色一凛，眼底浮现出血色，上面嵌着两轮漆黑的勾玉。
中御门身旁的屏风后，一名样貌清秀的少年起身，神色恍惚，遥遥冲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开始了。
夜晚时分，主公忙着游宴作乐，楼下的武士们自然也没闲着。
府中下人禁酒，有人就把私藏的烧酒倒在茶壶里，又找出些牌戏骰子，三五个人聚在一起喝酒划拳。
也有些脾性稍微正直些的武士，或是三三两两低声聊天，或是和衣歇下了。是以月光疾风披着羽织、整了个月代头，用忍术乔装一番，孤身坐在一旁，倒也不怎么显眼。
鸟鸣声响起时，他正对着烛火擦刀。约莫五分钟后，背后传来一阵骚乱的响动。
“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好生供你们吃着住着，净在这玩！”
中御门含糊不清地喝道，一脚踹翻了摆着牌戏的案台。
十来名武士被吓得顿时酒醒，连滚带爬起身，跪成一排。为首的疤面武士名为木村，此时脸色发白，撑在地上的手都发着抖。
“大人饶命……大家只是放松放松，绝不会耽误正事……”
月光疾风背影依旧端正，只是微微侧过头，打量着场中众人。
“你就是这么管，嗝，管教部下的？！整日没个正形，看着就心烦……都给我滚开！”
中御门胡搅蛮缠发了一通火后，被小姓搀着出去了。
随着他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离去，木村起身擦汗，又板起脸，狐假虎威地指挥武士们把守岗位。
“你！还有你！赶紧滚起来收拾东西！你们三门，去大门晃一圈，麻利点！”
摊上个酒囊饭袋主公就算了，连找乐子也找不痛快……
木村心里愤愤地犯嘀咕。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本就一肚子怨言。熟料一转身出门，看到本该在回廊上值班的人不见踪影，他就更是心头火起。
“喂！我说你们这群废物……”
他站在漆黑的走廊上，刚想张口喊人，突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什么废物？”
月光疾风收刀入鞘，低声自语道。
“你不会在说你自己吧？”
没过一会儿，在庭院里蹲点的和树眯起眼，望着远处走廊上点起的灯火，精神一振。
来活了！
暗杀，最讲究的是掩人耳目。将少量磷石粉加入燃料，火焰就会在边缘泛出青白色，在战国期间常被忍者们用来隐晦地传递信息。
这种细微的变化，普通人离远些就难以察觉，但完全逃不过日向家的白眼。
终于！终于啊！！
和树保持着埋伏的姿势，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和腿，被一种即将解脱的幸福和庆幸包围了。
别误会，不是他缺乏耐心和职业素养，而是因为……
他埋伏的地方，是，茅厕。
离阁楼远、巡逻少、封闭空间、连灯光都没几个，暗部创始人秽土转生了也要夸一句妙！
“……你开心就好。”
和树仍然记得他进行这番解释时，宇智波稻火一言难尽的表情。
事实证明，即便中御门奢侈地引来流水冲刷秽物，成功消除了大部分臭气，旁听如厕还是一件杀伤力极强的事，足以在暗部酷刑里获得一席之地。
那精彩纷呈、如同连珠炮般的声音，搭配一丝随风飘来的、似有若无的味道……
这衣服不能要了。
和树恍惚地想，有一种即将被腌入味的错觉。
“大人，您慢着点，走这边……”
伴随着小姓的低声细语，中御门似是嘟哝了两声。和树悄声抽刀出鞘，在月下的反光里看见了自己的双眼。
“这里就是了，您可以扶着墙壁进去，我来为您点灯。等、啊，请不要这样……”
小姓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起来。二人似是在门外又拉扯了一会儿，狎昵的声响惹得和树皱了皱眉。
虽然他不怎么认同“忍者是大名的利剑”这回事，但亲眼见到这样的酒囊饭袋在治理国家，还是有点心情复杂。更何况日向家的老一辈还总喜欢拿大名出来说事，话里话外都是名门的优越感……
他压抑下纷繁的思绪，终于等到了茅厕的门关上。
小姓按照计划，在幻术的控制下往回走，找个拉肚子之类的借口去交差，为大名的迟迟未归打个掩护。他走远后，和树终于站起身，双手持刀，屏住了呼吸。
大概是为了通风兼顾美观，这的茅厕用竹子搭建，竹节的缝隙间透出微微的光亮。中御门吭哧吭哧地起身，醉意上头，又忍不住向前栽了一下。
“樱丸、嗝，别走啊，樱丸……”
他嘟嘟哝哝着，动作在白眼下一览无余。
现在和树与他只有一墙之隔，一股酒气混杂着难以名状的气息扑面而来。在他再次开口前，一把雪亮的短刀从竹节的缝隙间插|入，轻巧地一挑、一转——
血飞溅在翠绿的竹墙上，灯火被夜风拂灭，一室无声。
和树缓缓抽刀，上面挂满了血迹。
里面的躯体闷声倒下，下面的流水冲淡了淌出的鲜血，在黑夜里更是看不真切。
四下寂静无人，他出了一口气。
月光疾风会替他放风，保证无人靠近这片区域。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毁尸灭迹……以及诚心诚意祈祷宇智波稻火行事顺利，最重要的是，脑子别抽风。
他咬破虎口往卷轴上一拍，掏出几个暗部特供神秘小药水。按照中御门这个体型，化尸水都得用双倍的，处理完估计也得十来分钟。
深呼吸几口、做好心理准备后，他皱着脸打开了茅厕的门。
尸体分解会发出脂肪和蛋白质溶解的气味，即便和树早有体会，还是被这不亚于鲱鱼罐头的杀伤性恶心得反胃。
回去后……一定……要申请……精神补偿……
他克制住哕的强烈生理冲动，努力按住太阳穴保持镇定。
“来人啊……！救命……”
和树几乎以为自己被熏得出现幻觉了，紧接着，又一阵尖叫划破夜空。
“走水了！快灭火！！”
现在，他完全清醒了。
最近写得有点疲惫，但是不行啊！！还没写到我最想看的地方，不能停下啊！（挣扎）
.
需要一些鼓励（呃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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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