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滴轻轻敲打着教室的窗户，弗洛里安·布兰德托着腮帮子，左眼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白色绷带缠绕在他的右眼上，边缘露出些许淡金色的碎发。
班主任霍夫曼女士正在讲台上严肃地说着什么，但他只捕捉到几个零散的词语——"失踪"、"注意安全"、"及时回家"。
"布兰德同学，你在听吗？"霍夫曼女士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弗洛里安转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当然在听，女士！要加强安全意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霍夫曼女士叹了口气，这个金发男孩总是这样，看似专注却又心不在焉。"很好。记住，最近你们放学后直接回家。现在，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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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立刻喧闹起来。弗洛里安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耳边传来同学们的聊天内容。
"听说失踪的是一个五年级的学生，"前排的黛米压低声音对她的朋友说，"就在我们学校附近。"
弗洛里安的手指在书包搭扣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扣好。他甩了甩金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弗洛里安，你都不害怕吗？"同桌的丽莎睁大眼睛问道。
"害怕什么？"他歪着头，金色眼睛闪烁着天真的光芒，"坏人只抓不乖的孩子，我可是很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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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德！"班主任霍夫曼女士叫住正要离开的他，"你姨父在家吗？学校发了安全通知，需要家长签字。"
"他出差了，"弗洛里安眨着金色的眼睛，表情无辜又阳光，"我可以自己签，反正一直都是这样。"
霍夫曼女士皱起眉头，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张纸。"最近很危险，放学立刻回家，明白吗？"
"当然，老师！"他欢快地回答，把通知单随手塞进书包侧袋，那里已经皱巴巴地躺着三张类似的未签字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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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门时，弗洛里安注意到校门口多了两名警察，他们正和校长严肃地交谈着什么。几个家长神色紧张地接走自己的孩子，有位母亲甚至紧紧攥着女儿的手腕，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弗洛里安轻快地哼起歌来，是昨天电视里播放的那首广告曲。他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两块透明的琥珀。路过便利店时，他停下脚步，想了想走进去。
"请给我两盒巧克力牛奶，还有那个新出的奶油面包。"他用清脆的童音对收银员说，同时从印有卡通图案的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那是他每周放在床头柜上的零用钱，姨夫从不亲自给他，只是让清洁阿姨转交。
提着购物袋走在回家的路上，弗洛里安的心情越来越好。天空开始飘起细雨，但他没有加快脚步，反而享受雨滴落在脸上的清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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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街角时，他看到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寻人启事，照片上是一个棕发男孩，下面用粗体字写着"马蒂亚斯·切尔宁，11岁"。
弗洛里安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快地移开，他继续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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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区安静得只有雨声。弗洛里安的家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在雨中显得格外孤独。他用钥匙打开门，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落地钟的滴答声回应着他的归来。
"我回来了！"他推开门大声宣布，声音在空荡的门厅里回荡。
没有回应，但弗洛里安并不在意。他把书包随手扔在客厅沙发上，购物袋则小心地放在厨房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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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向地下室的门——那里本该是堆放杂物的空间，现在门把手上却挂着一个可爱的猫咪形状挂牌，上面写着"宠物房间"。
弗洛里安哼着歌走下楼梯。随着他的接近，能听到下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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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亚斯——"他推开门，声音拖长，甜得像融化的糖果，“今天乖不乖呀？”
地下室的房间中央，一个带着项圈的棕发男孩正坐在地毯上翻书，听到声音后，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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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周前。
雨滴像冰冷的针尖，一根接一根刺进马蒂亚斯·切尔宁的皮肤。他蜷缩在公园长椅上，棕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单薄的T恤已经湿透，紧贴着瘦小的身躯。
六月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但他一动不动，仿佛身体的麻木能稍稍缓解心里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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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小时前，他还在家里——如果那个永远充满弟弟路易的嘲笑、妈妈的无视和爸爸的缺席的地方能被称为"家"的话。
今天是他的生日。没有蛋糕，没有礼物，甚至没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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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把手工课上做的陶土小人送给妈妈时，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说了句"放那儿吧"，就继续哄哭闹的路易去了。
那个小人现在还躺在家门口的垃圾桶里，被雨水泡成了一团褐色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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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亚斯把脸埋进膝盖，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再待在那个永远没有他位置的房子里。
雨水和泪水在脸上混成一片，咸涩的液体滑进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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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还好吗？"
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雨幕。马蒂亚斯猛地抬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看到一抹金色——一个打着透明雨伞的男孩站在他面前，绷带缠住了他的右眼，金发在路灯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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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亚斯下意识地往长椅另一端缩了缩。他不认识这个男孩，虽然那身和他一样的校服说明他们可能是同校。
男孩的金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正专注地盯着他，就像科学家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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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全身都湿透了。"金发男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会生病的。"
马蒂亚斯用手背擦了擦脸，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奇怪男孩的关心让他不知所措——在家里，即使他发烧到39度，也最多换来妈妈匆忙塞给他的一粒退烧药和"别传染给别人"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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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事。"他最终小声说道，声音嘶哑得让自己都吃惊。
金发男孩歪着头，雨伞微微倾斜。他穿着干净的绿色卫衣，脚上是印着青蛙图案的雨靴。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问，向前走了一步。
马蒂亚斯犹豫了。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安全吗？但这个金发男孩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而且...他的眼神里有种马蒂亚斯从未在成人眼中见过的东西——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兴趣。
"马...马蒂亚斯。"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是弗洛里安。"金发男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两颗虎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你为什么不回家？"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刺进马蒂亚斯的胸口。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泡在水坑里的运动鞋："我......没有家。"
这不是完全的真话，但在这一刻，他确实感觉自己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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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里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令马蒂亚斯不解的动作——他把雨伞往前倾斜，遮住了长椅上的马蒂亚斯。
冰凉的雨水立刻停止了击打马蒂亚斯的头顶，但他注意到这个动作让弗洛里安的半边肩膀暴露在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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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就在那边。"弗洛里安用没打伞的那只手指向公园对面的一栋高大别墅，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光，"你想来暖和一下吗？我可以给你热牛奶。"
马蒂亚斯的心脏砰砰直跳。所有安全教育课程都在他脑海中尖叫：不要跟陌生人走！但他太冷了，太累了，而且......弗洛里安是第一个这样看着他的人，好像他真的存在，真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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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的拒绝软弱无力，甚至自己都听不见。
弗洛里安似乎把这当成了默许。他伸出手——那只手干净、温暖，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停在马蒂亚斯面前："来吧，你看上去像只落水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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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那杯想象中的热牛奶，还是弗洛里安声音里的笃定，又或者只是马蒂亚斯太渴望有人能看见自己，他慢慢抬起自己湿漉漉、脏兮兮的手，放在了弗洛里安的掌心。
金发男孩的笑容扩大了。他轻轻一拉，马蒂亚斯就站了起来，双腿因为久坐而发麻，差点跌倒，但弗洛里安稳稳地扶住了他。
"小心！"弗洛里安的笑声在雨夜中格外清脆，"我扶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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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这样走向那栋别墅，弗洛里安小心地让雨伞遮住马蒂亚斯，自己的右肩却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
马蒂亚斯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男孩，发现弗洛里安正盯着他看，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就像他刚刚发现了世界上最稀有的蝴蝶，而这只蝴蝶恰好落在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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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比远处看起来还要大。弗洛里安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熟练地打开大门。
温暖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扑面而来，马蒂亚斯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进来吧。"弗洛里安把雨伞立在门边的架子上，脱下雨靴，"你可以穿这双拖鞋。"他推给马蒂亚斯一双蓝色拖鞋，上面印着卡通猫咪的图案。
马蒂亚斯犹豫地脱下自己湿透的鞋子，袜子黏在脚上，湿冷难受。他小心翼翼地把脚塞进拖鞋，发现它们意外地合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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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弗洛里安抓住他的手，拉着他穿过宽敞的客厅来到房子里的厨房。
弗洛里安熟练地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马克杯，倒入牛奶，放进微波炉。
马蒂亚斯站在门口，水珠从他身上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洼。
"你需要干衣服。"弗洛里安头也不回地说，微波炉的蓝光映在他金色的睫毛上，"我的睡衣你应该能穿。"
马蒂亚斯想说不用了，想说他会把衣服弄脏，想说他不值得这样麻烦别人。但微波炉"叮"的一声打断了思绪，香甜的热牛奶味道充满了厨房。弗洛里安小心地取出杯子，递给马蒂亚斯。
"小心烫。"
马蒂亚斯双手接过杯子，温暖立刻从指尖传遍全身。他小心地啜了一口，甜美的奶香在口腔中扩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饿、多冷、多累。眼泪再次涌上眼眶，但他拼命眨眼忍了回去。
"谢谢。"他小声说，声音几乎被牛奶杯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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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里安只是微笑，然后转身走出厨房："来，我找衣服给你。"
马蒂亚斯跟着他上楼，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走廊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大幅全家福——一对笑容灿烂的金发夫妇中间站着小弗洛里安，看起来比现在小几岁，脸上没有缠着绷带，但那双独特的金色眼睛和虎牙笑容一模一样。
"那是我爸爸妈妈。"弗洛里安注意到马蒂亚斯的视线，语气平淡得奇怪，"他们不在了。"
马蒂亚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又喝了一口牛奶。他突然为自己的自怜感到羞愧——至少他的父母还活着，即使他们几乎看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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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里安的卧室出乎意料地普通，如果忽略那些异常整齐排列的玩具和书籍的话。
床单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星星和行星的图案。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浅黄色睡衣，递给马蒂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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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在那边。"弗洛里安指向一扇门，"你可以洗个热水澡，会暖和些。"
马蒂亚斯僵住了。他摇摇头，牛奶杯在手中颤抖："不，我...我只换衣服就好。"
弗洛里安耸耸肩，好像这完全无所谓："随你便。我去楼下等你。"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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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亚斯迅速脱下湿衣服，换上弗洛里安的睡衣。布料柔软干净，带着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对他来说有点大，但比湿衣服舒服多了。
他用浴室里的毛巾尽量擦干头发，然后犹豫地站在卧室中央，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应该回家吗？但那个词——"家"——让他胃部一阵绞痛。他可以在这里等到雨停，然后...然后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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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亚斯轻轻打开卧室门，发现弗洛里安就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似乎一直在等他。
"你的头发还是湿的。"弗洛里安说，成熟得不像个孩子，"坐下，我帮你吹干。"
马蒂亚斯想拒绝，但弗洛里安已经拉着他坐在床边，插上吹风机。
温暖的风吹拂着他的头皮，弗洛里安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棕色卷发，动作出奇地温柔。
马蒂亚斯不记得上次有人这样照顾他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从来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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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几分钟后，弗洛里安关掉吹风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你现在看起来不像落水狗了。"
马蒂亚斯想笑，但突然一个哈欠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热牛奶和干衣服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困。
"你困了。"弗洛里安陈述道，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可以睡在这里。"
马蒂亚斯摇摇头，强打精神："不，我...我应该......"应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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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回家，对吧？"弗洛里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可以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
马蒂亚斯没有回答，但某种情绪一定从他眼中闪过，因为弗洛里安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马蒂亚斯想起童话书里的狐狸——聪明、狡猾，还有点危险。
"那就留下来。"弗洛里安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我的监护人几乎不回家，清洁阿姨周四才来。没人会知道的。"
马蒂亚斯的心跳加快了。留下来？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过夜？这太疯狂了。但比起回到那个充满路易哭声的房子......
"就......就一晚。"他小声说，更像是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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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里安的笑容扩大了，他跳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个额外的枕头和毯子："你可以睡我的床，我睡另一边。"
马蒂亚斯想抗议，但另一个哈欠打断了他。弗洛里安已经铺好了床，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十岁孩子。
马蒂亚斯慢慢躺下，枕头柔软得不可思议，被子散发着阳光的味道。他模糊地想着妈妈会不会注意到他没回家，会不会担心，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睡意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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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即将坠入梦乡的边缘，他感觉到弗洛里安坐在了床边，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前额。
"睡吧，马蒂。"金发男孩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现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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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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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亚斯想问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黑暗已经温柔地包裹了他。
在梦中，他看见一只金色的蝴蝶停在他的掌心，当他试图抓住它时，蝴蝶突然变成了锁链，美丽而冰冷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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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奇怪的空间——既像卧室又像宠物笼舍。墙角放着一张铺着柔软毯子的小床，旁边是矮桌和几本翻旧的漫画书。
"弗洛里安......"马蒂亚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弗洛里安蹦跳着进来，把袋子放在矮桌上，"奶油面包和巧克力牛奶，都是你喜欢的。"
马蒂亚斯的目光在食物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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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里安跪坐在他面前，金色眼睛闪闪发亮："今天学校可无聊了。哦，对了，霍夫曼女士说有小孩子失踪了，让大家小心。"他咯咯笑起来，仿佛在讲一个有趣的笑话，"好像还有你的名字呢，马蒂亚斯。"
马蒂亚斯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他们......在找我？"
"大概吧。"弗洛里安漫不经心地撕开面包包装，"不过没关系，你在这里很安全，我会保护你的。"他掰下一块面包递到马蒂亚斯嘴边，"来，啊——"
马蒂亚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接受了投喂。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甜味让他眼眶发热。
"好吃吧？"弗洛里安满足地笑了，伸手揉了揉马蒂亚斯的头发，就像对待一只温顺的宠物，"你知道吗？我五岁那年，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但是现在我有你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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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亚斯低下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我家还好吗？"
"谁知道呢。"弗洛里安撇撇嘴，突然变得孩子气，"你为什么总问别人？我才是照顾你的人啊。"他凑近马蒂亚斯，金色眼睛直直望进对方眼底，"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马蒂亚斯沉默了。窗外的雨声变得清晰起来，滴滴答答地填补着两人之间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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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最终，他小声回答。
弗洛里安立刻又开心起来，眯着眼睛笑，虎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就知道！来，看看我还带了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铃铛，"给你的新项圈配上这个，一定很可爱。"
马蒂亚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上脖子上的皮质项圈——那是弗洛里安上周给他戴上的，内侧还刻着"布兰德"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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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去，我帮你换上。"弗洛里安兴致勃勃地说。
马蒂亚斯迟疑了一秒，然后慢慢转过身去。他能感觉到弗洛里安的手指在他颈后忙碌，温热的气息偶尔拂过他的皮肤。
"好了！"弗洛里安拍拍手，"摇一摇头看看。"
马蒂亚斯轻轻晃动脑袋，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让他想起家里曾经养过的一只猫，路易总是追着那只猫玩，而父母只会笑着说"路易真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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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弗洛里安欢呼道，突然抱住马蒂亚斯，"你是最棒的，马蒂亚斯。比那些真正的猫猫狗狗好多了，你会说话，会陪我玩，还懂我的心情。"
马蒂亚斯任由他抱着，鼻尖萦绕着弗洛里安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他知道这一切都不对劲，知道家人可能正在焦急地寻找他，知道弗洛里安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孩子的范畴。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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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弗洛里安松开他，从矮桌下拿出一本童话书，"继续昨天的《小王子》？"
没看他的反应，弗洛里安自顾自翻开书页，金发在灯光下如同流动的阳光。
他开始朗读，声音轻柔而愉悦，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值得担忧的事情，仿佛这个地下室就是整个宇宙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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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