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第二季杀青那天，片场乱成一团。
工作人员忙着收拾器材，演员们互相合影留念，制片人张宏站在角落里打电话，声音大得整个棚都能听见。
黄景瑜卸完妆出来，发现沈念卿正站在监视器旁边，和李平导演说着什么。
她今天穿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那张素净的脸。阳光下，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黄景瑜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
“说什么呢？”
沈念卿抬头看他。
“说后期的事。”她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你那边拍完了？”
“嗯。”黄景瑜站在她旁边，“最后一镜，一条过。”
李平导演在旁边笑。
“景瑜今天状态好，那场哭戏拍得特别准。”他看了看两个人，识趣地站起来，“我去那边看看，你们聊。”
监视器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黄景瑜低头看着回放，沈念卿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屏幕。
屏幕里，是顾沉最后一场戏。
他站在那个山坡上，看着远处，眼眶微红，但没有流泪。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舍，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温柔。
沈念卿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几秒。
“这条确实好。”
黄景瑜侧过头看她。
“好在哪儿？”
“好在……”沈念卿想了想，“好在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这个镜头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就哭了。但你不哭，观众反而更难受。”
黄景瑜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是在夸我？”
“在说实话。”
黄景瑜笑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屏幕。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说话，只有监视器里循环播放的画面。
过了很久，黄景瑜开口。
“念卿。”
“嗯？”
“谢谢你。”
沈念卿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把我拉进这个项目。”他看着屏幕，“谢你让我演顾沉。谢你……”
他顿了顿。
“谢你一直在我旁边。”
沈念卿看着他，看着他被屏幕光照亮的侧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认真的光。
忽然笑了。
“黄景瑜。”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你演戏是什么时候吗？”
黄景瑜想了想。
“《红海行动》？”
沈念卿摇摇头。
“更早。”
黄景瑜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沈念卿没回答，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翻了翻，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画质有点糊，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
视频里，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年轻人在一条老街上走着，背影有点瘦，但腰板挺得很直。镜头跟着他走了一段，然后他回过头，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个笑有点羞涩，有点憨，眼睛亮亮的。
黄景瑜愣住了。
“这是……”
“《丹东往事》。”沈念卿说，“你拍的第一部戏，网剧，十八线小制作，播完就没什么人记得了。”
黄景瑜盯着屏幕，看着那个二十出头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找到这个的？”
“找你的资料的时候翻到的。”沈念卿拿回手机，看着屏幕，“我看完这个，就知道你能演顾沉。”
黄景瑜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那个笑。”沈念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个笑和顾沉最后一场戏的笑，是一样的。都是那种……明明吃了很多苦，但笑起来还是很干净的样子。”
黄景瑜愣住。
过了很久，他开口。
“沈念卿。”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感觉吗？”
沈念卿摇头。
黄景瑜看着她。
“觉得这女的眼睛里有东西。但又藏得很深，让人想挖出来看看。”
沈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挖出来了吗？”
黄景瑜想了想。
“挖出来一点。”
“还有呢？”
“还有……”他往前站了一步，离她更近一点，“慢慢挖。”
远处传来王斌的声音。
“景瑜！过来合影！”
黄景瑜没动，只是看着她。
沈念卿笑了笑。
“去吧。晚上杀青宴，别迟到。”
黄景瑜点点头，转身往人群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晚上我送你回去。”
沈念卿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人群里，被一群演员和工作人员围着，笑着合影，笑着说话，笑着应付一切。
她想起第一次在庆功宴上看见他，他也是这样，滴水不漏地应付着所有人。
但那时候她觉得他心思深。
现在她知道，他心思确实深。
但那些深的地方，藏着的东西，都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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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定在三里屯一家私房菜馆。
黄景瑜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李平导演、几个主演、制片人张宏，还有几个投资方的代表。
沈念卿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座。
黄景瑜走过去坐下，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喝什么？”
“矿泉水。”黄景瑜压低声音，“一会儿还得开车。”
沈念卿点点头，没说什么。
酒过三巡，气氛热了起来。
张宏喝高了，拉着黄景瑜的手，话都说不利索：“景瑜啊，我跟你说，这个项目能成，多亏了你！真的！你那个演技，那个态度，那个……那个……”
黄景瑜笑着应付：“张制片喝多了，我送您回去？”
“不用不用！”张宏摆摆手，又看向沈念卿，“沈总！我也敬您一杯！您那个眼光，那个魄力，那个……”
沈念卿端起酒杯，淡淡抿了一口。
张宏还要说什么，被助理拉走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起哄。
“黄老师，您和沈总的事，什么时候办啊？”
黄景瑜愣了一下，看向沈念卿。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黄景瑜笑了笑。
“办什么办，先把戏拍好。”
“哎哟，您这就不实在了！”那人继续起哄，“我们都看见了，您刚才进门的时候，看沈总那眼神，啧啧啧……”
黄景瑜笑了一声，没接话。
沈念卿放下茶杯，站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她走出包厢，走廊里安静多了。
她靠在墙上，站了几秒，然后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怎么，躲出来了？”
是黄景瑜。
沈念卿没回头。
“没有。就是里面太吵。”
黄景瑜走到她身边，也靠在墙上。
“不高兴了？”
“没有。”
黄景瑜侧过头看她。
“那刚才怎么不说话？”
沈念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不知道说什么。”
黄景瑜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念卿。”
“嗯？”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会端杯子？”
沈念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有吗？”
“有。”黄景瑜看着她，“第一次在庆功宴上，你端着巴黎水，站在角落里，一句话不说。我就想，这人怎么这么端着。”
沈念卿笑出了声。
“那你现在呢？”
黄景瑜想了想。
“现在觉得，端着也挺好。”
“为什么？”
“因为，”他说，“端着的时候，是自己跟自己待着。不端着的时候，才是跟别人待着。”
他顿了顿。
“你愿意跟我待着，就够了。”
沈念卿看着他，看着他被走廊灯光照亮的侧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认真的光。
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什么都懂。
“黄景瑜。”
“嗯？”
“回去吧。”她站直身子，“一会儿他们该出来找了。”
黄景瑜点点头，和她一起往回走。
走到包厢门口，她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他回过头。
沈念卿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推门进去了。
黄景瑜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旁边路过的服务员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也多看了两眼。
这个男人，笑起来真好看。
每日12点更新，后面还有番外～黄景瑜同人系列之《半个馒头》，硬汉柔情顶流*反差萌财阀作家。
新文预收：黄景瑜同人系列之《样本误差》，大明星*顶尖ai研究员
宝宝们想看什么可以给我留言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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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番外一：片场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