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既不能离开鲛珠,又不得不出去。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她不知该如何说。
如鲛人那般与仪玦结合,让他彻底恢复灵力,打出去。
于她来说,倒是没什么。鲛人似乎很热衷此事,并且每次结合之后似乎格外高兴,那时他们合唱的歌声也尤为动听。
可仪玦好似并不喜欢与人触碰。尤记的载天山时,她不过蹭了蹭他脖颈与胸口,他都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
如今要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她实在心里没底,只怕他宁可将她留在这,也不会同意此事。
且不说她被王母封了灵力,便是不封,她也打不过仪玦,如今不能动弹的她又如何强迫他与自己结合?
她心中天人交战,虽是闭着眼,灵活转动的瞳眸却带着眼睫轻颤不已。
“在想什么?”清冽的声音就在身边响起。
她心脏骤然发紧,手指绞着衣袖。
奇怪,她在紧张什么,又没做坏事。而且她还不能说话,连装聋作哑都省了。然而心脏却不受控制地陡然加快,如草原上脱缰的骏马,怎么也停不下来。
倏尔,掌心微热,一张大手覆了上来,「方才……」
顿时,扶羲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唯恐心里的盘算露出蛛丝马迹,急忙掐断对方怀疑的小火苗,「方才只是权宜之计,你别多想,我对你没想法。」
她飞快地传音,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生怕慌乱的眼神出卖了心内的谋划。
大手微微一顿,「哦……」
她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仪玦,你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一条命?」
他道:「嗯。」
她道:「那如果作为报答,我要你做一件你不愿意的事,你会答应我吗?」
握着她的大手颤了颤,闷闷道:“嗯。”
扶羲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她竟然走到了挟恩图报这一步。
她定了定心神,故作轻松道:「你身上的裂痕是怎么来的?」
还不及对方回答,她就一阵郁闷:还真是慌不择言,哪壶不开提哪壶。
意识到不妥后,忙又改口,「我是想说还疼不疼?要不要紧。」
「一直都有。不疼。不要紧。」声音毫无波澜。扶羲却愈发紧张,「能看看吗?」
她心中忐忑,等了良久,对方才回复:「你想怎么看?要一直闭着眼睛吗?」
闻言,她倏尔睁开双眼,一**美的胸膛撞入眼眸,微微滑动的喉结,修长的脖颈,宽阔的肩膀,起伏的胸膛……一道如蜈蚣般沟壑崎岖的伤疤自上而下,一直蜿蜒至腰间。
眼前的一幕太过触目惊心,她陡然合上了眼皮。
仪玦似乎低声苦笑了一下, 「吓到你了吧?」
她是被吓到了,却不是为那伤疤。仪玦显然是误会了。
但她也顾不得解释,咬紧后槽牙,无比艰难地传音道:「不许穿衣服。」
掌心蓦地被扣紧,「你……」
扶羲本欲循循善诱,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此刻像是做错了事被架起来审讯的犯人一般,认命地长舒一口气后,彻底豁出了心中奔腾的骏马,「你可愿与我交欢?」
空气陷入了一片宁静,静到她能听到对方喉头滚动的声音。
就知道他一定不愿意,她闭着眼都能想象他利箭般要身穿自己的眼神。恐怕若非她卧病在床,他会一掌呼她脸上吧。
那又如何?他欠她的恩,她此刻就是要讨回来,就算他心中千般不愿,也只能忍着。
思及此,她似乎又壮了几分胆,「你休要拒绝,可别忘了方才你亲口……」
传音到一半,她倏尔瞪大了眸子。
双唇覆上了一片冰凉,柔软滑嫩,浸润着她干裂的唇瓣,幽深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双手十指紧扣,动弹不了分毫,「如何交欢……可是这样?」
「仪玦……你……」古怪的感觉席卷全身。
「别说话。」冰凉的唇瓣辗转研磨,温柔缱绻,似乎生怕碰碎了什么。
奇异的清凉经由唇瓣,滑过干涩的喉咙,漫向滚烫灼热的胸膛。许久未得的轻松漫向四肢百骸。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轻轻挪开唇瓣,又啄了啄她鼻尖,最后抚开她额前碎发,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是这样吗?」
扶羲目光闪躲,「还不够。」
「那要如何?」仪玦拉着她的手扯向自己的胸膛,「你告诉我?」
扶羲顺势滑过那粗糙崎岖的疤痕,一路向下,停在了某处,「要这里。」
仪玦挑眉,「你确定?」
扶羲郑重地点了点头。
仪玦重新夺回了她的手,「现在还不行。」
扶羲蹙了蹙眉,「你不愿意?」
仪玦紧握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再养一养。」
扶羲心道:那还不是不愿意?缓兵之计罢了,说不好等会儿就抛下她溜之大吉了。
她越想越不安,紧紧拽着他的手,轻轻摇晃着,「哥哥,现在就给我吧。」
仪玦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思忖什么。她轻轻撇了撇嘴,一双眼眸泫然如泣,「哥哥,我吧?」
仪玦怔了怔,倾身向前,「这可是你说的,一会儿别讨饶。」
咫尺之间,呼吸清晰可闻,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得逞之时,仪玦却猛然撇过了头,挣开手掌,头也不回道:“我出去透透气,你先养着。”
扶羲只当他临时变卦了,要抛弃她独自离开,连忙伸手去探,却不慎滚落床榻。
“扑通”一声,仪玦回眸,看着跌爬在地的扶羲,眸中染上一片哀色。
他忙将她拦腰抱起,她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再这么不规矩,就不管你了。”仪玦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后背。
她猛然埋下了头,张口咬上了他白皙的脖颈。他皱了皱眉,却也不喊痛,只是轻抚了下她背脊,就要将她重新安置床榻。
她哪里肯依,八爪鱼似地缠上他,双手还不闲着,穿过他的衣襟四处摩挲着。
仪玦也不拦着,面色却越来越冷,「扶羲,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扶羲彻底愣住了,愤恨地盯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一张脸涨得通红,泄愤般地掐着他的手掌,传音道:「我的身体,爱不爱惜是我的事。但你欠我的恩,我现在就要你还。」
仪玦面色铁青,“情是情,恩是恩,二者怎可混为一谈。”
扶羲心中冷道:不还是不愿意吗?
“我偏要勉强。”说着,她双手更为利索地扒拉着五彩衣衫。
仪玦又气又无奈,想缚住她手脚,又虑及她体弱,担心伤着她。一来一回间,二人竟扭打在了一起,衣襟散乱,他用全身禁锢着她。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婉转空灵的陵鱼歌声。
扶羲心潮浮动,胸前的鲛珠也浮现出了淡蓝色的光晕,随着清越的歌声悠扬起伏,有流光从鲛珠缓缓溢出。
二人皆是一愣,扶羲一手挣开仪玦的辖制,抬指去摸,触碰到流光,流光便如一条细线般牵上了仪玦的手指。
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仪玦手指不受控制地顺着牵引,碰上了扶羲的指尖。
旋即,一股强大的力量贯穿心脉,似一河清凉的水流漫向四肢。
犹如烈日久晒的大地,突逢甘霖一般,是久违的松软自在。这感觉,方才与仪玦唇齿相贴时,她便隐隐感受了一二,只是这一次,更为充沛。
与此同时,一种大而空的感觉自心头浮起。
她想要更多,如被甘霖浸润过的大地迫切地想要迎接生灵一般,她想要承载更多,渴望连接更多,而眼前便有她想要的。
她不禁抬手抚上了眼前的面颊,倾身上前,覆上了他的唇。舌尖轻挑,勾着他与自己厮磨。
仪玦脸涨的通红,额上还沁着细密的汗。他虽是禁锢着扶羲,却并不敢将全身力量压在她身上,仅用双足支撑,轻微地躬着身,腰腹紧绷,似在隐忍着什么。
扶羲却毫不犹豫地将他按回了自己。
仪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好了?”
扶羲也觉察到自己四肢突然灵活,先前卧病在床浑身的灼痛也荡然无存。
她眸中划过一丝狡黠,四肢陡然发力,翻身向上。瞬息间,掌握了主动地位。
仪玦愣了愣,双目赤红,如同一头隐而待发的猛兽,闷哼一声,“你确定要在上面?”
不待扶羲回答,仪玦已扣着她的后脑,将她更为紧密地压向自己。反守为攻,长舌扫过贝齿,又滑向深处,逗弄着她并不安分的舌尖。
她心甘情愿地随着他起舞,他却狡猾地含住了她,长指隔着衣衫四下摩挲,带起阵阵颤栗。
这异样的变化令她有些紧张,没有人与她说过肌肤相亲是这种感觉。
她从前也与仪玦牵手,也会轻柔地抚摸小黑,可不是这种感触。酥酥痒痒,仿佛肌肤在笑,欢快极了。
仪玦舌指轻柔,力气却霸道,倒像是怕她逃一般。
等等,他方才不是还不愿意吗?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难道被夺舍了?
思及此,她不由心中一紧,齿间发力,咬上了逗弄她的舌尖,微甜的血腥味道自唇间蔓延,扣在她后脑的大手松了松。
大口的空气自鼻腔涌入,她得到一丝喘息,探究地看向眼前双脸绯红,目光灼灼的俊脸。
炽热的眸子也定定地望着她,“你后悔了?”
扶羲不确信地探向他的胸膛,“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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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