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先回顾一下第四章】
“呼…抱歉，久等了吧。” 崔胜希气喘吁吁地快步走进诊室，白大褂的衣角还在晃动， “刚送一个癫痫的病人去做CT，一路上抽搐了四回，好容易才按住给药。”
“哎一古你慢点……”崔胜澈很淡定地放下手机，撑着拐杖站起来，自己挪到训练床边坐下，“喝口水再说，不着急，反正我现在又没事。”
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崔胜希已经在翻自己的抽屉了，“那我再吃块巧克力啊，有点要低血糖了。”
崔胜澈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你到现在还没吃饭？！”
“嗯，事情太多都堆一起了……”
他无奈地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已经开始划拉外卖软件，“那一起吃吧，现在下单，正好训练完能到。”
“好呀。”崔胜希叼着半块巧克力走过来，好奇地凑近，“准备点什么？”
“汤饭。之前聚餐你不是很喜欢吗。”
“sense超绝～谢啦，那我来跑腿好了～” 崔胜希笑眯眯地把剩下的巧克力塞进嘴里，抽了张酒精湿巾擦干净手，开始拆他膝盖的护具，“我看下情况…今天得掰一下腿了，角度恢复至少得到90度。”
“再这么客套我真生气了，” 话没说完，听到后半句的崔胜澈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又来？”
“隔天一次嘛。”崔胜希已经戴上了手套，语气轻快地和谈论天气差不多，她拍了拍他的腿，“来，患者nim，我们先从踝泵动作开始。”
……
训练结束，崔胜希体贴地先行站起身，说了句“我去洗个手”，就留眼泪汪汪的某人，独自平复一下情绪。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那种被强行掰开的酸胀感顺着关节往骨髓里钻。崔胜澈把脸埋在掌心，咬着牙等那一阵过去。
脚步声又响起来，崔胜希在他旁边坐下，身侧放下一瓶可乐，“好点没？” 她问。
崔胜澈抬起头看着她，额角一点薄汗，显然也没那么轻松。
“……胜希啊，”他接过开好的汽水，声音还有点发虚，“你力气真的好大啊。”
崔胜希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她给自己一并打开：“当然。我日常举铁，肌肉量很高的好吧。”她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红瓶，“今天辛苦啦～”
崔胜澈看了眼易拉罐，还有点水汪汪的眼睛里浮起浓郁的笑意，他忍不住嘴角弯起，“没有啤酒吗？”
崔胜希的嘴角也跟着上扬，梨涡浅浅一现：“有啊，不过我上夜班不能喝，你老实点禁酒。还是用可乐干杯吧～jiang～”
易拉罐碰撞出清响，崔胜澈仰头喝了一口，余光瞥见她摘了眼镜的侧脸。
长睫密而纤长，却不显得柔软。上挑的流丽凤眼配上挺直的鼻梁，崔胜希不笑的时候，是自带三分疏离的清冷长相。可是，他也见过她对着尹净汉，梨涡漾起，如春水融化般的温柔……
“对了coups，” 似是想到什么，崔胜希看向他，“最近心情怎么样，恐慌障碍的药还在吃吗？睡眠情况呢？”
这时候，她眼里的关切又冲淡了那股疏离，崔胜希问得很平淡。仿佛他自我厌恶的那些软弱和崩溃，在她这里，和普通的身体受伤没什么区别。说出来，都有解决办法，都可以治好……
“还行。”他有点突兀地移开视线，盯着手里的可乐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铝罐上的水珠，“心理医生开的药停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这两天晚上，还是会因为膝盖疼醒。”
“哎一古…”崔胜希站起来，走到电脑前坐下，“我再给你开点止疼药备着吧。”
她敲着键盘头也不抬，“还有，安眠的也只能吃处方药，按剂量服用。被我发现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可能会先死在我手里，知道了吗？”
崔胜澈不由地更加沉默，他受伤手术的消息传出来，立刻就有熟人转了好几道手过来，隐隐约约地透露，有“好东西”能让他睡个好觉……
崔胜希皱眉，“崔胜澈xi？”
“知道啦，不要叫全名……” 他瘪了瘪嘴，嘟嘟囔囔地流露一点不自知的撒娇，“对我就这么凶……”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崔胜希整个人瞬间轻快起来，站起来就往门口跑：“外卖到了吧～我快要饿晕啦～”
……
深夜的康复科室，空旷而安静。
巨大的步态训练区域，窗户洞开，盛夏的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吹得窗边的绿植枝叶轻晃。月光从窗口斜斜地洒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清冷的银白。
两人坐在凉爽的角落，桌上摊着两份还冒着热气的汤饭。
崔胜澈吃了几口就放下勺子，看着她。崔胜希的长发被随意扎成丸子，眼下一点疲倦痕迹。她吃饭很安静，几乎没什么声音地快速填饱肚子。
“好神奇，”他忽然开口，“咱俩这样吃饭好像是第一次。”
崔胜希抬起头，目光落在他只动了几口的汤饭上，露出一点调侃的笑意：“我们聚餐爱好者，最近憋坏了吧。”
“我也没这个程度好吧……”崔胜澈下意识反驳。话说到一半，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忽然一股冲动涌上来，脱口而出，“呀，平时尹净汉到底说我什么了？”
话音落下，轻快的气氛一时静止了。
望着他脸上清晰的懊恼，崔胜希叹口气，放下收拾桌子的手。
“coups，再说最后一次。”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没有你受伤，没有这些所有，我和尹净汉也会分手的。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真正没有地解决。所以，”
崔胜希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的叹息。
“你背负的已经够多，不要再把这个也归到自己身上了。”她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崔胜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
她把餐盒摞在一起，低头把塑料袋扎好，“是我那时候慌了神，不该找你的。”
明明疼痛已经渐渐散去，他却突然觉得眼底有点发热，只能调侃着转移话题，“我们理智的崔医生nim，还有堂皇的时候？”
“可能尹净汉，就是我的不理智吧。然后人一慌，就容易漏洞百出……算了，”瞥见门口经纪人的身影，崔胜希也不再多言，“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我只想祈祷今晚睡个整觉。”
崔胜澈接过她递来的拐杖，撑着站起来。
“回去自己多冰敷。”崔胜希跟在他身后，声音恢复平淡的关切，“也希望你能有个好眠。就这样吧。”
……
经纪人按亮电梯的旋钮，“叮”地清响，崔胜澈拄着拐靠在墙壁上，沉默地看着地面。
想起她如此痛快地承认尹净汉的特殊，如此平静地说起分手，语气很淡，可还是用的“我们”。
他不知道那复杂的心绪是从何而起。只是忽然发现，原来有些人，明明不在这里，明明他们已经走到陌路，可在她口中，只有他还是“我们”……
呼叫铃响，崔胜希站在原地，很轻地叹了口气，扭头掏出了一瓶黑咖啡，面无表情地灌了进去。
坏消息是，出差变成两周。
好消息是，稍微有点空余，飞机上敲出来的一章，有什么需要捉虫的就拜托大家了，感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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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