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韩娱】凛冬将至 > 第38章 第 38 章

第38章 第 38 章

几天后的西餐厅,崔胜希暗叹一口气,望着对面西装革履的青年。

“俊亨啊,我的人情很值钱的。”她的嘴角翘了翘,“实在不行,下次你准备发表投稿的文章,数据分析我来做也可以啊。”

朴俊亨没有接话。

他们身处的餐厅在江南区某栋大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首尔璀璨的夜景。训练有素的侍应生在桌台间轻巧地穿梭,水晶吊顶折射出细碎闪耀的斑点,映照着醒酒器里,黏稠液体漾出一丝深红微光。

对面的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他娴熟地切分着牛排,顶灯的光打下来,清俊的脸上洗去了当年青涩的痕迹,那双眼睛尤其漂亮。

“你还记得吗,”他忽然开口,没有抬头,“我们大学常去的那家西餐厅,你打工的那家。”

崔胜希的动作停了一瞬。“当然。”

她当然记得,褪色的招牌,昏黄的灯光,老旧木桌刻着的情侣涂鸦,和每次他推门而入时,门口的风铃清响…..是和现在,天上地下的环境,与物是人非的二人。

那时候他们也常常这样,他负责切牛排,她负责吃。崔胜希总是笑着说,朴俊亨你刀工这么好,以后当外科医生肯定没问题。

他就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说,那你负责吃完,以后当医生太忙没时间吃饭,我还可以帮你切。

似是同步回忆起来那段过往,朴俊亨俊秀的面容上也闪过一丝笑意,想起那时明明很讨厌抛头露面的她,愿意陪着自己,胡闹一样报名《校园歌手比赛》,躲在房间里一遍遍地练习rap……

还有无数个凌晨的图书馆,咖啡自动贩卖机最近的书桌,通宵背书背到睡着,醒来发现她还趴在旁边,手里攥着帮他划的重点……那些一起熬过的夜,一起挨过的冻,一起在医学院走廊里,跺着脚等天亮的日子。

他以为他们,会那样在一起很多年……

朴俊亨将切好的牛排轻轻放回她面前。

“不是这次机会,你永远也不可能和我坐在一起,说出当年断崖式分手的原因了吧。”

崔胜希放下刀叉,看着他,“你回国的时候,不就是知道伯母当年找过我吗?”

“还是这么敏锐啊…” 朴俊亨叹息一声,“那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奇怪的自尊心?”时过境迁,她已经可以笑着说起,“况且伯母也不是演晨间狗血剧哎。她只是很客气地提供了offer,说可以资助我陪你一起去美国。”

“我妈我了解。居高临下的帮助,对那时的你也像施舍吧。”

崔胜希没否认,“你知道我的,对妈妈的爱,总能还多一点包容。”

她语气诚恳下来,“俊亨呐,都过去了。那时候太小,年轻气盛直接抛下你,是我不够成熟。”

“不是你的错。”朴俊亨摇头。

“我们都有份。”她看着他,“我没有怨恨过你,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望着她熟悉眉目,朴俊亨终于露出一丝苦笑。“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见过你用曾经看我的眼神,看向另一个人……”

深吸一口气,不再让自己更加狼狈。“对不起。为之前的所有。” 他道歉,“这次的事情你不用放心上。教授nim那边,我会沟通好的。”

她望向对面人,伸出手,“谢谢。我们以后,还是当年大学里最好的小组拍档,实习组里最默契的同僚。”

掌心被留恋地轻握。然后,释然地松开。

……

走出餐厅,夜风扑面。崔胜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眉头便皱紧了。

KKT里炸出一连串消息,来自同一个人。

【胜希呀任务失败】

【尹净汉眼力该死地快,发现不对劲直接逼问出来了……】

【现在人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后面跟着一长串滑跪流泪捶地的表情包。

她盯着屏幕,轻轻“哈”了一声。

这个家伙,就知道对上尹净汉靠不住。

她直接抬手拨通视频,“呀崔胜澈,我是为了谁才去联系前男友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传来的却是另一个声音,轻柔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姐姐?”

崔胜希愣了愣,下意识切回中文,语气软下来:“明浩啊……你们今天一起吃饭了?”

“嗯,”视频里,徐明浩的脸占了大半屏幕,“胜澈哥已经很努力了,但今天什么都不顺。我们拍going下班早,被coups哥硬薅过来吃饭。本来以为这哥就是自己闷,还想着不让他一个人呆着心理难受。吃完准备散伙,结果禁酒的人非要谈心……马上就被发现了。”

镜头晃了晃,扫到后面假装看风景、最后没忍住疯狂摆手的崔胜澈。

崔胜希叹了口气,“净汉尼……看起来怎么样?”

“净汉哥啊……”徐明浩的声音收了些,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姐你也知道的,这哥真生气的时候,有点那种……彻底冷下来的状态。像冰块一样。”

“哦,我太知道了。”

“现在基本就那样了。可能更冲击的是coup哥也一起骗他吧,连带着对他也生气了。”

“知道了。让那个明天要来复诊的人,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崔胜希咬了咬牙,“姐姐在诊疗室等、着、他。”

挂了电话,她拦了辆出租车。

夜风吹乱她的发丝。车窗外的霓虹一盏盏滑过,明暗光影交织,崔胜希靠在后座上,闭了闭眼。

……

该来的总会来。

公寓里没开灯,尹净汉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没动。

崔胜希推门进来,按亮顶灯。暖黄的光线洒下来,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她换了鞋走过来,声音放得很轻,“吃饭了吗?”

“你不是知道了吗。”尹净汉长睫低垂,盯着茶几的纹路,“哦,崔胜澈没和你说?也是,你们现在是一伙的了。”

崔胜希咬咬牙,坐在他对面,直接低头,“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抱歉。最开始就不应该想要瞒着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对我来说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她眼神为难,“这顿饭……是因为手术是他帮忙协调的,我欠他人情。而且……我们之间,也是有一些陈年旧事要了结。我想等都整理好,再慢慢告诉你的。”

“‘整理好’?”尹净汉的声线不可自抑地冷了下去,“也包括让coups帮你打掩护,把我当傻子一样骗去吃饭,就为了让你能安心跟你前男友坐下来‘整理’吗?”

崔胜希沉默几秒,“coups那边……是我用交情逼他的,你别怪他。”

“又是这样…” 尹净汉短促地笑了一声,“每一次,崔胜希,你总有办法,让不懂事的人显得是我…..你们都有苦衷,都情有可原,只有我活该被蒙在鼓里吗?”

太阳穴开始抽痛,崔胜希深吸一口气,缓下口吻,“我没有想要一直瞒着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把他…把这件事处理好。我只是不想在事情还没整理好之前,又和你吵一架——就像现在这样!”尾音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泄露了一丝烦躁。

“你要理清什么?”尹净汉勾起没有温度的笑意,“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金教授nim不止一次惋惜过吧?你们这对曾经的金童玉女,骨科和康复科大主任,最心爱的小弟子,珠联璧合……多好一段‘破镜重圆’的佳话。”他说到最后,甚至慢条斯理地鼓了两下掌。

“我和他只是同事,也只会是同事。” 崔胜希头痛地自证清白,“一开始就没有过复合的可能性。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纠结?”

这个时候,她仍在试图讲道理,“易地而处,你的工作场域九成以上都是异性,前后辈年轻漂亮的面孔比比皆是。我也没有一一去在意吧?”

“前任能混为一谈吗?”

崔胜希也笑了,眼神却冷了下来,“未必没有吧。”

尹净汉却更生气了,“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从来不说?我宁可你像成员们的女朋友,偶尔跟我闹上一闹!至少那样,我会觉得你在乎我!”

“我试图相信你自己能处理好,这也是错?”她心底一阵抑制不住的倦意。

“那你到底把我当情人,还是见不得光的炮友?”他的眼睛殊地红了,“你有真的爱过我吗?!”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崔胜希耳边嗡地响了一声。尖锐的疲惫顺着神经一路烧上去,烧得她几乎想笑。

“啊…我知道了。”一时间,她甚至有些讨厌自己的敏锐,“从我们说好不公开那一刻开始,其实你就有不满吧,对不对?”

尹净汉露出被击中要害的痛楚表情。

“没错!” 他猛地提高声音,“我想要大方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想要和你长久地走下去,是什么很错误的事情吗!我的身份不允许,我认了,所以你就要这样惩罚我吗?”

他鲜有被气到指尖发颤,“你永远都那么独立,永远都能自己处理好一切,我拼命想挤进你的世界,可你连门缝都不肯多开一点!你让我怎么想?让我怎么相信,你那个我进不去的世界里,没有比我更好、更‘合适’的人选?!”

崔胜希望着他,太阳穴的痛楚愈发尖锐。她从来没有想过,在那些甜蜜之下,不信任的累积,竟能堆叠至此。

弦断了。疲倦的潮水将她吞没。

实在是太累了。

“我们分手吧。”

他一怔,圆睁的瞳仁里甚至漾出一丝水光,“你…说什么?之前不是约好,不要再轻易说出这句话吗?!”

“我认真的。”她只剩燃烧殆尽的平静。

“你还记得,我们一开始是因为什么才交往吗?走到今天,彼此的负面情绪早就过载,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你累,”崔胜希抬眼,“我也很累。”

她抿了抿嘴唇,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温和,“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事业更顺利。哪怕不再是你的康复医师,也真心希望你少些病痛。也许……偶然在什么场合碰到了,还能像普通朋友一样打个招呼……”

“那我们呢?”尹净汉猛地站起来打断她,“你都不要我了,还在这里粉饰什么太平?!”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崔医生nim,我们不是朋友。分了手,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韩国优秀的医生那么多,我们——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

尹净汉站在那里,绝望地吐出走投无路的威胁,期待崔胜希还能和从前一样,过来低头哄他。

只是这一次,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近乎凝滞的空气里,他自嘲般地轻哧一声,将从不离身的手串扯下往桌上一丢,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深夜,崔胜希独自坐在地毯上。终于,论文终稿修改完毕,她敲下发送键。然后怔怔地看着空白的文档出神。

电脑屏幕仍然亮着。音响里随机播放着歌单,清浅女声在空旷的客厅幽幽回荡:

“谁人又相信一世一生这肤浅对白,来吧送给你,叫几百万人流泪过的歌……将我漫天心血,一一抛到银河……”

崔胜希不由地抬起头,望向窗外。

清冷月光流进客厅,墨色天幕明亮无星。

“将我漫天心血,一一抛到银河啊……”无意识喃喃重复一遍。她终是摘了眼镜,缓缓抱膝把自己蜷缩起来。

餐桌的孤灯下,晶莹的手串折射出一点微光,好像有人无声凝结的眼泪。

良久,清脆一声,它躺到了垃圾桶底;一并被丢弃的,还有那颗佛前一步一叩首,愿常佑他康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