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羲承，脾气真差，讨厌鬼。”时昭明嘟囔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围着深红色格子花纹围巾的人带着打死也不会回头的决绝逐渐被夜色吞没，终于放弃扭头朝公司走去。
没过一会儿手机上收到一条来自李羲承的消息：【围巾洗完后还你。】
他愤愤回复：【不用还，就当是送你了。】
对面秒回：【那我扔了。】
时昭明用力朝地上的雪堆踢了一脚，雪花飞溅，反而溅到他自己脸上，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不愉快起来。马上用kkt给李羲承打了个电话，“喂，你现在回来把围巾还我。”
李羲承回头，看见时昭明正在打电话的背影，“想要围巾就自己过来拿。”
“你明知道我约会快要迟到了。”并没有追上去的想法，他只好说：“算了，那你洗好再还我吧。”
在时昭明挂断电话之前，他听到李羲承叫自己的名字，于是暂时停止了动作。
“时昭明，和认识的人出去玩不叫date，你不要总说一些会让别人误会的话。”
时昭明叹了口气，其实只要一句敷衍的，拖长声音的“内”，就可以让李羲承马上挂断电话，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李羲承，你要和我约会吗？”他对着手机话筒说话，清脆的声音因为被压低在听感上显得更加温柔，“亲故之间也可以约会的吧？还有，坦白说那条围巾就是准备送给你的，红色很适合你，所以真的不用还给我，抱歉应该早点这么和你说的。我现在真的要迟到了就不多说了，你想好了就给我发消息，拜拜。”
李羲承完全没有想象过的应对方式出现了，因此难得的笨拙，挂断电话后他朝时昭明走的方向走了几步，反应过来后又回头，脚底的积雪被他踩的泥泞，但心情却是艳阳高照，路过商店的玻璃窗时，他停下来看自己脖子上围着的围巾，好像确实是挺合适的，是新的吗？完全是崭新的啊，那是特意为了我买的吗？
想把围巾拆下来仔细看看，又因为舍不得而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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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下肚的血食因为饥饿被加速消化，份量太少充其量只能算是零嘴，时昭明有点后悔，拿出手机来看日期发现今天是周五，而周六是他定好的每周进食日，觉得更饿了。
简直是巴浦洛夫的狗。
有规律的进补之后，就再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失去意识的情况出现，经验丰富后时昭明通常会做一些变装，或是通过雇佣人来获得动物血液，它们被装进不透明的保温杯，时昭明会像喝下生活必需的“保健品”一样喝下他们。
比起残暴的，像野兽般用牙齿刺破猎物的皮肤，时昭明认为还是这种更接近人类文明生活习惯的方式更适合自己。
异食癖很多，但吸血鬼他至今还没见过第二个。
只要每周按时摄入一些“保健品”，他的身体就变得不再那么敏感，更加强壮，让他能够像普通人那样生活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而今天只是因为肚子饿所以变得有些敏感的普通的一天罢了。
朴成训走到离正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站好，拍了一张自拍发给时昭明。
等时昭明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公司附近的花坛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和照片中的穿搭一样，一如既往的运动服搭配黑色羽绒服，斜挎着一个运动包，从背后看完全就是运动员。
这么大一包黑色人影在雪地上实属非常显眼，就算朴成训不发那条消息，时昭明估计也能一眼找到他。
从背后悄悄接近，时昭明恶从心起，伸出一根手指戳进朴成训衣领之中。
首先是指腹触碰到温热的后颈皮肤，滚烫的气息从衣领里源源不断地涌出，烘得时昭明的手背似乎也开始发暖，顺着脊柱点下去两节，手指适可而止地收回。
没有挣扎，甚至连头也没回，朴成训用一点也不意外的表情说：“来了？”
好无趣的反应。
“怎么知道是我的？”时昭明有点失望，跟着在朴成训身边蹲下来，花坛边边上立着一个小雪人，朴成训正在堆第二个。
“我身边这么幼稚的人只有你一个。”朴成训淡淡说。
时昭明“切”了一声，说：“还在这儿堆雪人的人好像没资格说我幼稚吧？”
被怼了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朴成训扭头观察他。时昭明的脸颊像蜡笔小新一样鼓鼓的，被冷空气冻得发粉，朴成训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那团肉，结果发现像麻薯一样柔软，还会吞没人的意志，可怕得很。
犹豫了一下还是遵循内心，朴成训又伸出一根手指把麻薯夹起来，试探性地揪开。
时昭明全身心投入在找落叶的活动中，懒得搭理旁边真正的幼稚鬼。好不容易找到一根大小适中的叶子插在其中一个雪人左手的位置。
“看，躲雨的龙猫。”他得意地和朴成训炫耀。
“明明是我和哥才对。”朴成训反驳，夹着麻薯的手终于放下了。
松手后发现脸颊两边色差有点太明显，又心虚的摸摸被自己揪过的那边脸颊。
“好吧，那这位是我的保镖。”时昭明没有注意朴成训的动作，他把手里拿着树叶的那个雪人称作保镖先生，找了一片柔软的绿叶子盖在代表自己的那个雪人头上，还亲切地摸了摸雪人昭明的脑袋说：“昭明不可以淋雨哦，要健健康康的。”
“昭明要健健康康的哦。”朴成训模仿他的动作，也去摸了摸雪人昭明的脑袋，不知道是堆的时候就没堆好，还是他用的力气太大，话音刚落，雪人昭明的脑袋就滚了下来。
“呀！”时昭明看着雪人昭明的尸体残骸，像是失去了所有手段与力气。
朴成训看眼色紧急修复中，时昭明没说什么，帮忙一起重新堆雪人。
这次，雪人昭明被做得更为坚固与强壮。
他们在手心里托着修复好的保镖先生和雪人昭明一起合了影，为了拍得更清楚些开了闪光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照片出来的效果很好，两个人都像王子一样，倒是把手里的小雪人衬得有些磕碜。
保镖先生和雪人昭明被留在了花坛边，王子们则是出发去电影院。
影院里暖气打得很足，两个人都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
不知道为什么，时昭明总是觉得一边脸颊痒痒的，用手指一寸寸摸过去也没有什么疙瘩。
“成训，帮我看下脸上是不是黏了毛毛。”他把脸凑到朴成训面前方便对方观察。
朴成训刚在手机上买好票，一抬眼就发现诱人的桃子麻薯贴到自己嘴边上，差点张嘴一口咬上去，理智回来后他一寸一寸皮肤看过去，才回答：“没有毛。”
“那怎么痒痒的...”时昭明搓着脸颊自言自语。
朴成训恍惚间想起来，自己之前揪的好像就是这边脸颊，仔细一看这边脸颊好像也要红一点。是揪的太用力了吗？他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没有纠结太久，浓郁的爆米花香气把时昭明的注意力引走。
朴成训去收银台准备取票，钱包还捏在手里，准备为时昭明选的小食付款。
“哇！咸口的爆米花，哇！烤鱿鱼，哇！烤肠！”幸好深夜的电影院里没什么人，时昭明趴在点餐台上陷入选择困难症，朴成训站在一边，没有注意到自己看过去的眼神有多温柔。
收银台的小姐姐八卦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半晌，试探性问向朴成训，“情人节活动～现在购买情侣票可以享受八折优惠，顾客nim有需要吗？”
朴成训有些结巴，但是依旧反驳的很迅速，“不需要，我们不是情侣。”
小姐姐不置可否，态度依旧亲切，“内，顾客nin，那我现在为您取票。”
“朴成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时昭明在点餐台叫他。
“等一下。”朴成训取完票后赶紧朝时昭明那边走去。
时昭明看上去很苦恼，说自己除了焦糖爆米花以外的小食全都没吃过，所有的都想尝试所以很难抉择。
“想吃就买，我请客。”朴成训拿着钱包的样子很有说服力。
时昭明马上拒绝，“电影票都是你买的，吃的当然要我来买才对。”
朴成训想坚持，但是时昭明马上就说那他什么都不吃了。
最后时昭明点了咸甜口味双拼爆米花，带芝士酱的玉米片，还有一根烤肠，并且自己付了款。
朴成训说自己不久后有比赛需要控制饮食，在时昭明敬佩的视线下拒绝了烤肠。
时昭明只好自己一个人吃沾了芝士酱的美味烤肠，吃的唇边沾上芝士酱也一点没发觉。
朴成训把手上的食物放在电影院等位的桌子上，顺手把他嘴唇上的酱抹掉，没有纸巾擦只好舔掉。
抬眼观察对面的时候，时昭明正吃得脸颊鼓鼓，两眼无神，疑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朴成训正襟危坐，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时昭明突然说：“吃不到想吃的东西很痛苦吧。”
他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感同身受的怜惜，“这些烤肠用的也不知道什么肉，你吃其他的好了，玉米这么健康的东西吃个一两口的应该没事吧？”
朴成训只觉得自己像是坐在油锅上，屁股烫手，时昭明的视线也烫手，瞄到电影票上的时间，他像是终于找到救命稻草，从椅子上站起来，“电影快开始了，我们去检票吧。”
两人端着食物进了场。
朴成训买的位置在最后一排，而前面的位置都坐的很满。
因为是火热的星期五吗？人真是够多的....
时昭明心底不止为何有些不详的预感。
见朴成训伸手要去拿爆米花，他抓住朴成训的手，从包里抽出一张含酒精的湿巾递过去，小声说：“擦完手再吃，用完了给我，我这里有垃圾袋可以扔。”
此人完全准备充分，朴成训心里涌出了莫名其妙的幸福感。
电影开始后，人们的窃窃私语渐渐消失。
暖气把属于人类的血气带到时昭明鼻尖，尤其是身边那位气血旺盛的运动员。
大事不妙啊。
人类的本能让时昭明先一步去按压胃部，马上又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捂住鼻子才是更有效的行为。
朴成训发现他的焦躁不安，凑近了小声问他，“怎么了哥？”
他捂住鼻子，把朴成训的脸推远，用气声说：“你不要凑过来。”然后装作专注看电影的样子。
朴成训失落的把脸收回去，过了一会儿用手捂住嘴巴偷偷检验口气，又隐晦地拉开衣领把鼻子埋进去嗅味道。
舞蹈训练后会出大量的汗是常识。不过朴成训一直有用止汗露的习惯，加上知道晚上要和时昭明一起去看电影，他在训练结束后还特意用毛巾把身上擦了一遍，才换上干净的衣服。
早知道再喷一点香水了。
电影内容是什么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朴成训满脑子胡思乱想，把身体往远离时昭明的方向倾斜的同时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对方。
大屏投射下来的光把时昭明的脸照的很清楚，因此他皱起的眉毛和一直捂着鼻子的手也被看得很清楚。
朴成训心碎的同时羞耻心大爆发，干脆拿手机给他发消息。
【哥，我想回家了。】
身边人突然像壶烧开的水一样呼啦啦冒香气，时昭明看到消息的瞬间简直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地回了个好。
走出电影院后，时昭明才开始大肆呼吸新鲜空气，终于得救了。
身边的朴成训一直默不作声，和一开始的状态简直大相径庭，他这时才有额外的心力关心别人，问道：“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他伸手想去摸朴成训额头，结果被躲开。
朴成训低着头，闷声闷气地道歉，“对不起。”
“我下次会先回家洗澡再约哥出来的，也会记得随身携带香水，哥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不爱干净的人，今天我也是擦过身体换了衣服才出来的！”
一连串的话把时昭明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朴成训扔下一句“就在这里告别吧，哥你路上注意安全”就急匆匆往外走去。
他腿长，步子迈得也大，几乎是瞬间就走出去一米开外，眼见着就要瞧不见人影了，时昭明连忙追上去。
“贝拉，贝拉不是你想的那样........”
追到半路他喊不下去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朴成训脚步未停，时昭明只好一边笑着一边追，活像个正放着气的气球，噗嗤噗嗤地跑远了。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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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失败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