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雾气缭绕,浴缸里的水是最高温度,没有掺一丝凉水,时昭明把整个人都埋进水里,混沌的水声把门外激烈的敲门声吞没,接着手机铃声和酒店座机交替着响起。
大概是同一层其他房间的客人打了投诉电话,酒店职员急匆匆坐电梯上来,阻止朴成训继续敲门的行为,“先生,请您跟我们下去吧。”
朴成训向他们解释自己这么着急的原因,并拿出了医院挂号单和缴费单还有自己的身份证件为自己作证明,职员狐疑的神色渐缓,朴成训接着继续拨打时昭明的电话,职员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似乎真的有微弱的手机铃声持续不停地响着。
因为房间里的座机也一直没有人接,害怕出事,职员拿来万能房卡打开了时昭明的房门。
朴成训冲进去,浴室门关着,里面水声不绝,他拧开门把手,汇聚在里面的热气终于有了出口,齐齐朝他脸蔓延开来。
他忍不住闭上眼,再睁开眼时,浴室里的烟气散了一半,他状似不经意挡住职员试图往里看的视线,和浴缸里的时昭明对视。
“看来他没事。”怒极反而发笑。
朴成训送走酒店职员,回到房间,时昭明已经从浴室出来,身下围了条浴巾,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看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朴成训刚刚被压下的怒火再次爆发,“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今晚的遭遇对于这位说得上是娇生惯养的,社会化不足的花滑运动员来说实在有些太超过,更何况时昭明表现出来的态度,让朴成训觉得自己的付出似乎毫无意义。
时昭明一直不用正脸看他,脸被宽大的浴巾完全遮住,只有声音冰冷地传出来,“人也看到了,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再没有感恩之心,今晚哥也该跟我说声谢谢吧?”
时昭明一直捏着浴巾擦头发的手很碍眼,不看他的眼睛和低着的头全都很碍眼。
朴成训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时昭明的手腕,时昭明却像手上长了眼睛一样迅速躲开。
“谢谢。我说了,你走吧。”
然而朴成训不仅没走,反而更加逼近,他微微躬身,两只手臂撑在那张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把时昭明困在自己怀里。
过长的浴巾很碍眼,把时昭明的脸遮了大半,朴成训莽撞地把头探进时昭明为自己设置的小小围栏,却发现闯关到最后也没有礼物,时昭明闭着眼不愿意看他。
怒火化作委屈与害怕被抛弃的恐惧,他更进一步,膝盖压在时昭明腿上,恳求地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急躁的,湿热的呼吸喷在时昭明脸上,朴成训捧住他的脸,“你看着我!”
暖气打得很高,把房间变得闷热,蒸汽腾腾的,散发着香气的人类是一颗饱满欲滴的浆果。时昭明可以想象,只要轻轻一咬,薄如蝉翼的外皮褪去,丰沛的汁水将会如何——大量的,迫不及待的涌入他的喉咙,解决他的干渴......
时昭明喉结颤动,情不自禁凑近。
两片唇瓣之间只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朴成训不好意思地将脑袋扭开30度来表现自己没那么好对付的态度,却没有退后,“你要跟我说清楚,你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就让我走。”
牙根痒的吓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长出来,时昭明嘴唇微张,继续往前靠近,却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朴成训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礼物,感谢,与时昭明。
害怕压到他,朴成训试图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膝盖,没想到时昭明打开双腿,把他的腿夹了进去,膝盖顶到的触感熟悉又陌生,朴成训大脑轰鸣,出了大量的汗,头晕脑胀的感觉像中暑,而怀中冰冷的时昭明就是最好的解药。
柔软的舌尖无意间舔过时昭明锋利的虎牙,朴成训似乎尝到一星半点血腥味,却没有感到疼痛,于是把疑惑暂时搁置。发现时昭明被舔到这个位置时的表情和反应都会变得很可爱之后,便刻意缠着那边舔/弄。
弱小的吸血鬼无师自通,引诱猎物主动奉上自己。
馥郁又甜蜜的液体,胜过时昭明喝过的所有,也抹去了他的理智。
不够。
不够!
不够啊!!
口腔里的血腥味越发浓郁,但朴成训已经意识不到这一点。舌根被吸得发麻,触电般的快/感在身上乱窜,逐渐累积,最后汇聚到大脑中炸开火花。
脑中一片空白,过了很久才缓过神来,朴成训为自己过快又过激的反应感到丢脸,推开时昭明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拒绝说话。
“怎么了?”时昭明在他耳边微微喘气,声音又软又甜,似有若无的吻落在朴成训耳廓,“不喜欢?”
在时昭明准备退开时,朴成训立马抓住了他的腰作为否认,并不想透露自己没有经验的事实,又慢一步尝到自己嘴里的血味。
是咬到舌头了吗?
思绪再次被时昭明打断,他仰着脸向朴成训讨要一个吻,在暖色灯光的照射下,像玉质的雕像,嘴唇红得似血,菩萨面庞,蛇蝎心肠。
而朴成训就是那个愚蠢的猎物,无知无觉踏入陷阱。
“去洗澡?”他从唇缝里挤出一句模糊的问。
朴成训的声音哑得像发了高热,闷声说好。
-
房间温度被调回适宜的26度。
“哥现在不冷了吧?”把躺在一边玩手机的时昭明拉进自己怀里,朴成训很自然地探头去看时昭明的手机屏幕,完全的正宫姿态。
时昭明在看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什么十周年回馈老顾客,买一送一什么的,朴成训潦草扫了几眼,便随便下了判断,“咖啡店?哥不是不喝咖啡吗?”
发件人是......当初在医院,保安大叔推荐给他说算的很准的神婆?
“不是咖啡店,垃圾短信罢了。”时昭明删除了这条短信,用朴成训的体温抹去身上莫名感受到的寒意,“你感觉还好吗?”
朴成训体温升高,不敢看时昭明,“什,什么感觉?”
时昭明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老老实实说:“头晕啊,身体发冷啊,或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能有什么事,我身体好着呢!”像是强调般说出这番话,眼前的时昭明趴在床上,未着寸缕,露在被子外的肩颈白的晃人眼,朴成训着迷地落下几个吻,“哥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晚点再睡。”
“滚啊。”时昭明笑着把他的脑袋推开,“累死了,赶紧睡觉,”
朴成训重新把他搂进怀里,声音里带了点试探,“医院开的药我放外面茶几上了,还有生理盐水,你眼睛不舒服的话可以用生理盐水冲眼睛,汉江的水里应该有很多细菌,我看哥眼睛好像都有点红了......”
“知道了,我明天会用的。”时昭明把朴成训的头发揉成鸡窝,让他赶紧睡觉。
...
梦里是潮湿的雨季,天空像是破了个洞,雨水不停往下灌。
时昭明以上帝视角重温了一遍自己的晚上的救人过程,以及自己没有扛过血液的诱惑,对受伤的人下手的样子。
身后出现一个老人,嘴里喊着“怪物,放开我孙女”什么的,义无反顾地扑了过来,接着就被毙命。
梦里的时昭明视人命如草芥,比起人确实更接近怪物,地上躺了一堆人,有时昭明的家人,也有只见过一次面的。
“哥,做噩梦了吗?没事了,没事了.....”朴成训睡眼朦胧,但是马上把床头灯打开,把人搂进怀里安慰。看吧,幸好他坚持要留下来。
身边的人贴上去很温暖,心脏就在耳边“咚咚”作响,让时昭明的心情变好了很多,他把眼角流下来的一点点眼泪偷偷用睡衣袖子吸掉。
“还是很害怕吗?”看着时昭明依偎在自己胸口的小小的样子,朴成训心里升起一股十分陌生的感情,明明这个人是一个年龄比自己大,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但这股感情把时昭明变成需要依靠的孩子,被雨淋湿的小猫,一个朴成训18年按部就班人生中突然出现却并不想拒绝的变数。
“所以哥干嘛非得自己下去救人啊?”朴成训后怕,“报完警不就好了吗?这么冷的天哥万一在水里抽筋怎么办?”
时昭明说:“我知道不会出事才下去的,而且那个时候人都没声了,有能力却选择不救人,我会更后悔的。”
“哥离得那么远还能听到声音吗?”朴成训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有些不满,却在说完这句话后突兀地停住了,最后妥协般说了一句,“算了,现在人都安全就好了。”
命运像是给他做了一个局,不知前路,却也没办法后退,时昭明因此感到很痛苦,但他知道假如重来一遍,自己还是会选择吃下那份血肠。
于是问出一句“你相信命运吗?”
朴成训很不擅长这种捉摸不透的,感性的讨论。
他绞尽脑汁想出来一句情话,“我和哥的相遇,就是命运。”说完之后感到一点自得,期待得到时昭明感动的回应,最好是一个吻。
“嗯.....很感谢你能这么想,但我不是这个意思。”时昭明的反应很冷酷,甚至还有一点嫌弃。
“你放弃花滑改选偶像这条路的时候,会害怕自己其实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吗?”
好冷酷啊时昭明,朴成训用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发现他没有抬头的意愿后才开口,“当然会啦,如果出不了道怎么办,如果出道了也不出名怎么办,担心的事情很多,要担心的话有无穷的事情可以担心,既然已经没办法回头,不如埋头不要想,尽全力把能做的事情做好,就算最后的结果依旧是不好,但我已经尽力了我不会怪自己。”
有句话叫做“人不能一辈子坐在命运中哭泣”,有的问题是注定解决不了的,痛苦是有惯性的,沉溺痛苦太久就像陷入沼泽被逐渐吞没,假如现在遇到了就算是极其微小的快乐,也最好抓住它。
因为那很有可能就是命运向你伸来的援手。
“哦~好有智慧啊朴成训。”时昭明打趣他,几乎是第一次将朴成训放在与自己同等的地位上看待。
朴成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小声地问他,“我可以亲你吗?”
两片唇贴了一下,一触即分。
朴成训追过去,想再亲的时候被捂住嘴。
“不是亲了嘛。”
“太短了......哥,可以和你接吻吗?”
“确定只会接吻吗?”
“当然了!”几乎堪比发誓。
“那为什么要亲?”时昭明催他去关灯,“我要睡觉了。”
灯被关掉的瞬间,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朴成训在他耳边紧张又颤抖地问,“可以吗?我会尽量快一点的。”
时昭明瞳孔变红,用吻代替了回答
哦......男人。
哦......youth~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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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