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班了换班了——”
一声吆喝,勾起了整个工厂松懈下来的唉声叹气。
头顶的机械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但每个工作台前的人们都不再是做工时的努力与干劲十足,整个工厂全部都是一片愉悦的嘈杂交谈声,哈哈大笑的声音不时响起,白炽灯映照着人们甩着汗衫儿晃着赤膊来来去去的影子。
“唉,你们说,刚才那女人,那位大人到底给她弄到哪儿去了?”一个带着灰色针织帽的矮小粗壮的男人将自己的外套甩在肩上,放松地倚靠在工作台边,冲身边的同伴挤挤眼睛,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身边站着一个正拿着瓶子咚咚灌酒的寸头男人。
他闻言放下酒瓶,打出个长长的酒嗝,粗粝的手指摩挲着酒瓶口,已有了醉意的眼斜着那针织帽男人道:“这就不是我们我们该管的事情了。好好做工,老板不会亏待我们。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真是没趣儿的人。”另一个瘦筋筋的男人穿着蓝色牛仔外套,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正掏着口袋找什么东西,心不在焉地接话,“……咱们来这儿做了几年工了?有谁见过老板的?做了这么久,除了交接人,那个老板躲躲藏藏成天弄虚做鬼……该死的,我打火机到底搁哪儿去了?!”
“不会掉那臭水塘里去了吧?”针织帽男人扬扬下巴示意道,“就是我们回去的时候要经过的那个黏糊糊的池塘。若是真掉下去了,那可再也找不回来了。那沟子可以把人都吃了呢。”
寸头男人手中的酒瓶已经空了,却还是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扬着脖子将瓶口对着嘴倒。
“啊……真的找不到了……可恶……”牛仔外套男人气恼地将浑身上下所有的口袋全部翻了出来,还是没有找到打火机,只能将嘴里的烟取下来,重新塞进上衣口袋。
“来这儿的人可没那么容易获得出去的许可。除非你叫那些跑外头的在出航的时候捎带一个回来,你可得至少一两年没烟抽了。”针织帽男人幸灾乐祸地说。
“说的轻巧。”牛仔衣男人郁闷地道,“那些瘪三儿在外头瞎混两下子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捎个打火机?我可不想去碰一鼻子灰。”
针织帽男人不屑地哼了一鼻子道:“我看你才是最想当那些‘瘪三儿’的人吧?在这厂里的虽说都是小喽啰,但是那些家伙在外头跑,确实要比咱们捞的油水多。我倒是不在意钱的问题……哎,你们说,老大干啥不在厂里头塞点儿女人啊?我看今天那个女的就不错,老大是不是自己留着了……?”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牛仔衣男人抽不成烟,心情正烦躁,“只要是个女的就能挺屁股上……”
“谁说的!”针织帽男人反驳道,“我在来这儿之前不知道多少姑娘做梦都想嫁给我呢!再说,在这个问题上我可从不骗人!刚刚那女的——啧,可惜围着她的人太多了,没能好好摸摸……但是!凭我多年的经验可以保证,那女人可正的很!”
牛仔衣男人嗤笑:“我看在你眼里肥猪都是美女。”
“你离得远没挤进来,那女的可就掉我身边儿!”针织帽男人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权威被侵犯了,于是气急道,“我跟你说,这种的才骑着带劲!你别看她现在瘦嘎嘎的没几两肉,该有的地方还不特别凸显……但只要你尝了就再也不会想那些松垮垮的水货了!”
他看到两个同伴都没有特别感兴趣的样子,哼了一声:“……跟你们说这些做什么,一个酒鬼一个烟枪,说了你们也听不懂。”
说着这话,他却意识到即使在这里继续把那碰不着的女人夸出花来,最后还是没他的份儿,不免有些悻悻然。
于是他叹道:“要是知道这破地方啥都没有,老子才不会为了那几个钱钻这仡佬呢!唉,如果老大玩腻了,赏咱们开开荤也好啊……”
“你八成,见不到了。”
一直没说话的寸头男人忽然开口了。
他看到其他两个同伴都望着他,于是接着道:“我偷偷听前头的人说的。那女人被灌了。还是那种没被提炼稀释过的原材。现在在刑室里关着熬时间呢。”
话音落下,其他两人好久没说话。
寸头男人也不再多言,拿着他的空酒瓶放在嘴唇上蹭着,舍不得瓶里那一点儿残余的酒味儿一般。
良久,针织帽男人又是一声泄气的长叹。
“唉,浪费了。”啐了一口,“我还是喜欢是个人样儿的女人。”
……
三人放肆地交谈着,却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不远处,一个一直倚着桌子听他们谈话的人影。此时,他压低了帽檐,起身避过三三两两的工人,快速离开了厂房。
从厂房的卸货点,翻过履带和“禁止入内”牌匾,沿着暗红色漆的轨车轨道向里走一点儿,在黑暗的隧道里,可以在脚边摸到一个不足成年男子膝盖高的小洞。
从这个黑漆漆的洞口钻进去,经过长长的隧道,滑到底部,钻出来,铁栏杆前只有低低矮矮一人站立的空间,以及将囚犯与洞口隔绝的,几根带着冰冷的金属气息与陈腐的血渍的铁栏杆。
这是一方囚牢。
纵向高阔,横向却窄得只能容得下两个人挨挤着站立。
这是巧妙地利用地下空洞中用来分隔区域的钢铁墙壁,将墙壁内里挖空制成隔间,并向盛有消化液的地下深处拓展,建立的一个低于消化液水平面的囚牢。
因此这牢笼的空间狭小,但深。
可供人踏足的地方只有巴掌大,但上方的空间却呈方形的桶状向上无尽地延伸,从底部根本望不到顶壁
地下空洞被树根包裹得严丝合缝,且深深沉在海中,在这个本就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灯的囚室里,更是看不到一丝光亮。
绿色的粘稠汁液从最顶壁上的树根中一点一点渗出,顺着树根生长的纹理,缓缓逐渐凝聚成一大颗。
随后,滴落下来。有的滴在了金属墙壁上,慢慢滚落出一条条深绿陈腐的色迹;有的正正巧巧没有碰到任何障碍物,砸落入已经积聚了不少的深绿液体的,地面上向下凹下去一块的深坑中。
一滴,一滴。
缓慢,但持续滴答滴答的响声,在这黑暗的囚室中,在一片如那些树汁般粘稠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匍匐在地上的人蓬头垢面,四肢上戴的铁环上连着足有成年男子小臂粗细的沉重铁链,铁链尽头被钉死在长满了苔藓的、潮湿肮脏腥臭的墙上。
浅金色的长发已经变成了污水淋淋的棕色,沾满了泥土和灰尘,凌乱地纠结成一坨坨的硬块。她如一滩烂泥般趴在满是污秽爬虫的地上,几只苍蝇围着她如死尸般瘫在地上的身体嗡嗡飞舞,在外人看来,即使这个人还有一口气,她也已经是一副必死之相了。
手臂肌肉突然狠狠抽动了一下,地上的这具身躯陡然间抽搐起来。
随后,疯狂的挣动牵引着铁链,发出激烈的叮叮当当响动,痛苦的尖叫凄厉刺耳,沙哑的嗓音带着哽咽的哭腔与干呕,瘦弱的身躯在地上蜷缩着,剧烈颤抖。
惨叫的余音回荡在空阔的巨大空间中,一遍遍地回响着,如地狱中的群魔恶鬼呼鸣,闻者皆不寒而栗。
数分钟后,把人折磨到宁愿去死的疼痛终于告一段落。安脱力地瘫了下去。
树汁依然在不紧不慢地滴落着,黑暗的囚室中只有一滴滴的轻响,与她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呼吸声。
莽撞地独身一人探查地下空洞,却吸入了古怪的烟雾,落得被监禁的下场。
她的嘴里还残留着巨树汁液的苦味——这是在十几分钟前,她被那位大供奉亲自掐着脸,灌下去的。
“为了让您能更好地考虑与在下合作,在下准备了饮料供您品尝。”
那个披着一袭背后有银色树叶标志的黑色披风,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轻柔温和的嗓音还回荡在耳畔。
“您还满意吗,海军,小姐?”
安无力地躺在地上闭着眼睛,默默调整着呼吸,珍惜这宝贵的两分钟时间,为下一轮折磨做好准备。
她身体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外伤,但在她的体内,每一块肌肉、每一根血管、每一根神经、每一个脏器中仿佛都豢养着虫。
这种虫子好似根植于她的身体中一般,在她体内疯狂啃食长大繁殖。每过两分钟左右就会迎来一个暴动狂潮,长达十几分钟的钻动啃噬。
但是安明白,这不是虫子。
她被灌下去的,是这种食肉巨树用来消化动物尸体的消化液。
按照这个速度,她的内脏会在三四天后被消化液一点点的腐蚀干净,将她的身体腐蚀成一具没有内脏的空壳,然后继续由里向外腐蚀骨肉,直到她彻底消失掉,一根头发丝都不留。在死去之前,她必须每时每刻都承受着痛苦。令人几欲发疯的剧痛使她消耗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她无法昏迷,无法自救,甚至没有力气举刀自尽。
她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等死。
若是安事先知道在古莱兹丽的土地下到底隐藏着的是什么,或是她在被疯狂的士兵围攻中,亦或是在刚开始稍微接触到哪怕就那么一点儿那不为人知的秘密的时候,甚至是艾斯最后关头阻止她的那一拳头……
在任何一个环节,哪怕她能有一丁点儿,就那么一丝的畏惧的感觉,或许她就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或许她应该像艾斯所说的那样,慎重地暂时放弃这次机会,等与她的同伴汇合后,制定周密的计划,再返回来执行。
或许她应该再好好审视一番自己的实力。在总部被臭老头子和青雉大将宠护着的日子,似乎让她已经飘飘然忘记了自己在伟大航路上,还只不过是个刚刚会爬的羸弱幼儿。
或许她应该更冷静地将情报记在脑海中,即使是行动,也应用更巧妙的方式、以收集情报为目的、而不是想着自己一个人完成任务……
漆黑的囚室中,在急促的喘气声中,忽然响起了几个断断续续、细弱蚊蝇的呼气声。
彷如一只破了的风箱般,有节奏地呼了几个短音,听起来有点像是在笑。
老人的手臂被高高吊起,腰部以下全部浸泡在那浓稠的深绿色消化液中。他雪白的长胡子也浸在其中,早已被那绿色的液体腐蚀断掉了。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和腐肉的气味。
谁都不敢说,也不敢想,这位老人的下半身是否也已经像他的胡子一般,被树木的消化液腐蚀成了一具白骨。
见过他一面的人,都绝对不会忘记这个身量尤其矮小、雪白的羊须胡子一直拖到脚背的小老头。
安自然也不会忘记他。
就是这个人,在她的身上抹上了巨树的汁液,像是故意引导她一般,让她掉落进了流笼,遇到了丽莲,由此触碰到了古莱兹丽深埋在地下的秘密。
就是这个人,在黑桃海贼团无路逃出时,主动表示自己知道逃离岛屿的方法,成功假装被黑桃海贼团劫持,并趁机告诉了他们共享果实的消息,希望可以勾起他们的贪欲,主动掺入抢夺共享果实的争斗中。
也是这个人,在大供奉和语天者们自巨树中取出共享果实后,在黑桃海贼团和和士兵们混战时,趁乱偷走了共享果实。
依然是这个人,在明白自己即使从语天者们的手中偷出了共享果实,也无法将它藏住或保护好,竟带着共享果实主动闯进了地下空洞,偷偷将共享果实投进了巨树的消化液中。
也就是,安被灌进嘴里的,巨树汁液。
安可以感受到,除了巨树的消化液在自己体内的一点一点慢慢腐蚀的剧痛,还有另外一种奇特的感觉。
这就是,拥有恶魔果实的感觉吗……
“娃娃……”小老头低低地呵笑道,“……后悔……吗……”
空洞,无力,衰老的呵笑声,彷如已将行就木,每一口气都已是生命的倒数。
但是,老人的那张写满了沧桑的脸上,却是彷如儿孙满堂围坐桌前,一生幸福美满的平静祥和。
“对不住呀……老头子,实在是没办法了……”老人呵呵笑着,微弱的气音自衰老的喉管中挤出,气若游丝,微微喘着气。就这么几个字,便已用了全部的力气。
他的声音幽幽然回荡在深深的囚笼中,低低地念叨着,平和安静,仿佛就是在闲适静谧的午后,怀里抱着心爱的肥猫,坐在家门口的摇椅上晒着太阳,闲来无趣与邻居唠唠嗑一般。
老人命不久矣。这些话,应就是他最后的遗言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安就躺在地上,静静地听。
这位明知会死,却仍做出了这些举动的老人,到底有什么必须的理由。
到底为什么,无论如何,都要将他们阿丽族的圣果,交给外人,送出这个岛。
“娃娃,是海军……老头子活了800多年啦……老头子知道……海军是什么……”
小老头念叨着道。
“我们阿丽族……从来没有害过一个人,但是世界却从来都……不让我们活下去呢……”他低笑着,极尽讽刺,“800年前是这样……800年后……呵……世界政府找不到我们……今天老头子反而必须将全族人的性命送给他们了……”
“娃娃……对不住啦……让你遭受了这些……”
“即使是后悔……也来不及啦……”小老头的胡须颤抖着,笑得不可自抑,泪水却一滴滴落在包围在腰间的深绿色液体中。
跨越了800年的巨大哀恸与绝望,血混杂着泪,背负着全族负重前行的沉重脚步踢踏着尘土,在这笑声中拉杂成一丝丝带血的细线,在这方狭窄的空间内流淌着,缠住了人的脖颈,堵住了人的呼吸,压住了人的胸膛,在每一个漏着气的笑音中,都越缠越紧。
“那可是……全族人的命啊……老头子守护了800多年的族人们……”他笑着哽咽道,“娃娃……老头子也不说暗话了……你是海军吧?老头子是800年前,世界政府诞生之时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老头子……知道那消失的100年历史的秘密……”
安的脸颊上满是已经干涸了的泪渍。她终于明白了这位老人要说什么,但是她却没有丝毫力气去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她只能死死咬着牙,更多的泪水溢出,滑落入鬓角。
安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这位老人是丽莲的曾曾曾曾曾爷爷,阿丽族的初代酋长,自世界政府建立初始直到今天,800年,一直守护着族人,存活至今的人。
阿丽族在这片净土过了与世无争的800年。直到十年前,善良的阿丽族人在古莱兹丽的海滩边救起了一个遭遇海难的中年男人,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当时丽莲刚过六岁,阿丽族的圣女是丽莲的姐姐。被救起的中年男人醒来后,却瞄上了护卫着古莱兹丽的巨树。
这种树木的汁液以及暴露在树圈外围的气生根呼吸产生的气体,会散发出诱人的草木清香,可以吸引动物前来,身体粘上汁液落入空洞,以此捕食。
同时,也可以起到极强的催眠致幻效果。
中年男人看上了这种罕见的植物的生财前途。
将巨树的汁液炼化、提纯、稀释后,制成首饰随身携带——手镯、耳饰、唇环、鼻环、戒指、项链,人戴上就能一整天享受到飘飘欲仙的香气;或者直接制成香水,或分瓶盛放,在喝饮料时加入其中提味儿。
它能为在暴政的政权下或是被海贼侵袭的海湾的人民,编织一个逃脱现世的美好梦境;能为那些成天纸醉金迷深感生活无趣的贵族,提供一个有意思的消遣。
只是享受着美妙幻觉的人们,谁都不知道,这种由某种巨型食肉植物的消化液制成的东西,在麻痹了他们的神经的时候,正一点点侵蚀着他们的内脏。
也许二十年,更短一点的,十几年后,持续享用这种安慰剂的人,便会内脏衰竭,走向死亡。
中年男人将制成的这种药物取名称为“三月极乐”。
整个古莱兹丽,在一年内,所有族人都沦为了三月极乐的奴隶。
除了这位老人,与他的两个孙女。
古莱兹丽陷落了,但共享果实不能落入他们之手。
时任圣女的丽莲的姐姐为共享果实持有者,她在族民发起暴动的当天晚上,被老人掩护着乘小船成功出逃,但年仅六岁的丽莲却被因幻觉陷入疯狂的族人们截留了下来。
小老头作为阿丽族的酋长,即便拼命恳求,也还是没能救回他心爱的小孙女。
六岁的丽莲,被她信任且热爱的、且都是看着她长大的族人们一致同意,判了流放。
共享果实只有果实持有者死亡,果实才会在巨树中重新孕育。所以,只要丽莲的姐姐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中活着,中年男人就不可能得到共享果实。
这也是在中年男人以神权建立了古莱兹丽王国,自封为大供奉后,频频出海寻找的原因。
而圣女到底逃往了何处,只有老人一个人知道。他因此留下了性命,在族人的漠视中,孤零零等待着拯救部族的机会。
这个机会,小老头等了十年,在今天,终于来了。
从安与艾斯等人乘坐斯佩迪尔号,分别通过巨树进入古莱兹丽后,这位老人的计划就开始了。
他为了引诱作为海军的安前往地下空洞,在她身上抹了巨树的汁液,希望她可以通过流笼,到达地下空洞,察觉到古莱兹丽下这罪恶的加工工厂;并为了拖住士兵的脚步,主动将恶魔果实情报告知了黑桃海贼团。
他为了将共享果实送出,将共享果实分成了三份。
第一份扔在了流笼中。只要下至流笼后,随便走一走就可以找到。
第二份,老人挖了一小块,用蜡封住,藏在了自己的舌头下。
第三份,老人做了最坏的打算。为了避免安不慎被捉住,共享果实落入大供奉之手,他将剩余的共享果实投入消化液,使之后加工的所有产品全部都带有了共享果实的成分。若安真的被抓,被强行灌下了三月极乐,共享果实也可以顺利交到安的手中。
在她得到共享果实的那一刻,就会明白,这个老人,确确实实自世界政府建立之初,就存活于世了。
他是要让安相信,这个老人,甚至可能是整个部族,都确实知道那消失的100年历史的秘密。
而安是海军。这个身份使她有机会可以主动向大供奉求和,表示愿意合作,并能因此回到海军处。
老人将共享果实交给她,并不是为了让她保护这颗果实。他是为了借安的身份,将“这个部族对世界政府来说很危险”的消息传出,借此——
“‘屠魔令’……”小老头轻声呢喃道,“老头子记性不错的话……你们,有这个东西的吧……?”
“这个该死的地方就不该存在于世……这个害人的工厂……这个罪恶的岛……”
“屠吧。”他笑道,“把这座岛……这座岛上所有的人……全部烧干净吧……”
“这是老头子我……作为初代酋长直到今日,为了保护我的族人……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安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着,想尽力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再次陷入巨大的疼痛中。
十几分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安在痉挛中挣扎,剧痛几乎使她如溺水的人般无法呼吸。老人到底还还有没有说什么话,安已经全部都听不见了。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老人诉说的情报,以及各种信息之间的关联。工厂、神秘部族、空白的100年历史的秘密、共享果实、青雉大将、海军……在此时,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脑内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她脑袋里只有全身被撕裂啃咬吞噬的剧痛,耳边只有自己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迷迷糊糊中,她却好像听见了牢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黑色牛仔短靴踏进了牢笼内肮脏的地面。
“真是的……都说了不要逞强了啊……”来人轻轻叹息道。
古莱兹丽篇终于结束了…
构思这个故事、动笔开写直到现在,花了我两年
word老天爷
头已经秃了
再也不写这种烧脑的故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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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