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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里去的。”

这声音在列车上回荡。天已经黑下来了,深紫色的天空下一片山峦和树林向远方绵延。火车似乎减慢了速度。男孩们纷纷起身,套上黑长袍。

伊卡洛斯仔细地摆正衣领,抚平每一道几乎不存在的褶皱。韦斯莱兄弟显然没有这类顾虑,直起身后,他发现他们的长袍短了一点儿。他把笔记本放回手提箱、钢笔夹进长裤口袋,最后不得不用手拿着堪堪读到一半的《娱乐至死》——从兄弟俩那里套话占用了他太多时间。因此他可能无法按计划读完这本书,这导致他不得不在饭桌之类的地方挤点时间出来。对此他非常、非常、非常不满意。

推拉门一扇接着一扇打开,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涌入过道,有些神态自若,有些脸上发白。韦斯莱兄弟也不甘落后,他们的脑袋很快缩为人群中鲜艳的两点,弗雷德似乎回头找过他几秒,又被好奇心拴牢拽走了。伊卡洛斯候在门后,目送人流朝前拥去。等到确认不可能再有人挤到他的一片袍角,他才施施然缀上大部队。

列车放慢了速度,最后终于停了下来。旅客们推推搡搡,纷纷拥向车门 ,下到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上 。夜里的寒气如雾般浸透长袍,伊卡洛斯放松肩颈,微微挺直脊背。接着一盏灯在学生们头顶上晃动着 ,一个粗犷、雄浑的声音从上方落下,那效果不亚于十组大鼓同时在头顶上落槌:“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伊卡洛斯仰头,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丛大胡子,然后才是这微笑、扭曲的丛林后那点可怜巴巴的脸孔和黑甲虫一样闪烁的眼睛。巨人提高灯筒。

“来吧,跟我来,还有一年级新生吗?当心你们的脚底下,好了!一年级新生跟我来!”

人群跟随他连滑带溜,磕磕绊绊,颠三倒四地挤下一条狭窄陡峭的小路。伊卡洛斯跟着他们,小心控制自己的袍边不蹭到地面。小路两旁一片漆黑,耸动着黝黑的簌声与暗影。凭借不算好的视力,他只能勉强判断这是一片森林。没有人说话。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惬意地吐了个泡泡。

“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巨人回头喊道。

接着是一阵聒噪的“噢——!”

狭窄的小路尽头突然展开了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一阵风翻下塔尖,遮蔽城堡,掠过湖面吹向他们。伊卡洛斯仰起下颔,听风中自己猎猎的发梢与长袍。在这漆黑的夜里,他的心无限飞高。

这一瞬间,他确定自己已经喜欢上这座学校。

“每条船上不能超过四个人!”巨人指着泊在岸边的一队小船大声说。伊卡洛斯跨越船舷,随意收腿坐下,仍然望着上方。除他以外,只有巨人独自乘一条船。

“都上船了吗?"海格喊道,“那好… …前进啰!”

一队小船即刻划过波平如镜的湖面向前驶去。大家都沉默无语视着高入云天的巨大城堡。当他们临近城堡所在的悬崖时 ,那城堡仿耸立在他们头顶上空。它是独一无二的。伊卡洛斯在心底惊叹,此刻他绝不介意自比为驶入魅影地宫的克莉丝汀,尽管城堡的穹顶下点燃的并非明烛而是夜色。

“低头! ”当第一批小船驶近峭壁时 , 海格大声喊道。伊卡洛斯压低上身,目不转睛注视着险险擦过他面颊的嶙峋乱石。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覆盖着山崖正面的常藤帐幔,来到隐秘的开阔入口。他们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似乎来到了城堡地下,最后到达了一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然后又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

伊卡洛斯意犹未尽地侧着脸;学生们纷纷下船。他慢慢起身,在巨人清查空船时闲闲缀回队尾。他们在提灯的灯光照耀下攀上山岩中的一条隧道 ,最后到达城堡阴影下的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人群攀上一段石阶,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都到齐了吗?”

巨人举起一只硕大的拳头 , 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

大门立时洞开。麦格站在门前,换了一身翠绿色长袍,神情相较上次见面严肃三倍不止。一阵瑟缩明显席卷人群。伊卡洛斯事不关己地游离边缘,在她看过来时冲她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麦格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巨人说。

“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来接走。”

她把门拉得大开,门厅的宽敞让他瞬间联想到那些闻名遐迩的大教堂。像所有有关中世纪的描述一样,石墙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把。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

他们跟随麦格教授沿石铺地板走去。右边门后传来几百人嗡嗡的说话声。她把一年级新生带到了大厅另一头的一间很小的空屋里,人群一拥而入,摩肩擦背地挤在一起,紧张地左顾右盼。伊卡洛斯在门口感到显著的犹豫。最后他几乎是在门框边上站定,面向墙面翻开书。麦格看了他一眼。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她说,“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在你们在到礼堂入座之前,首先要你们大家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人哪一所学院。分类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 ,因为你们在校期间 ,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 ,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住宿 ,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四所学院的名称分别是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每所学院都拥有自己的光荣历史 ,都培育出了杰出的巫师。你们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你们的出色表现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赢得加分,而任何违规行为则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减分。年终时 ,获最高分的学院可获得学院杯,这是很高的荣誉。我希望你们不论分到哪所学院都能为学院争光。

“过几分钟,分院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

“等那边准备好了 ,我就来接你们。等候时,请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