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送到孤儿院去!西茜!你知不知道克拉布和高尔伤的有多严重!”
纳西莎的闭耳塞听咒被烦躁地一把打断,卢修斯动了大气,他是摆明了一定要把阿希利尔送走,这些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德拉科在房间里大气不敢出,阿希利尔靠在窗边,无声地流着眼泪,黑夜下的金瞳
她知道没必要,没必要把克拉布和高尔伤成那样,可她控制不住。
“她很瘦,卢克,像是用了魔法。”纳西莎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好像并未生气,甚至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她...”
“她就是用了魔法!”
卢修斯歇斯底里地怒吼过后,一片沉寂。
“她没有魔杖。”纳西莎平静地说。
“你不得不承认她有天赋,阿希利尔是以我的养女的名义住在马尔福庄园的,克拉布和高尔今天骂她是没妈的野种。你觉得这话好听吗?不管你怎么想,我们都应该冷静。”
“如果要利用她...就不能惩罚她,至于你刚才说的送走和关禁闭,我都不同意。”
高跟鞋踏着大理石地板的声音在今晚格外响亮沉闷,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细纱。
他们的早饭不再在一起吃。阿希利尔六点半起床的时候卢修斯已经喝了一杯咖啡去上班了,纳西莎看起来脸色也不好,阿希利尔只能每天在房间里看着所剩无几的《诗翁彼豆故事集》。
直到有一天,房门被轻轻推开,纳西莎眼下一片乌青,显然没有睡好,她把一本包装精致的《诗翁彼豆故事集》扔在了床上。
“旧的,扔了吧。”
她的声音嘶哑。
“谢谢您夫人,不用了。”阿希利尔小声感谢,郑重地把书放进怀里。
纳西莎咬着嘴唇,静默一阵,还是离开了。
卢修斯这几天似乎总是很忙,德拉科也不怎么露影,庄园的气氛变得压抑,阿希利尔曾好几次见到卢修斯在阳台上痛苦地咒骂着谁,是谁,她听不清。
一个平常的白天,消失一个上午的德拉科把门打开,笑着对客厅的纳西莎说:“妈妈,我带了一些水果去看了克拉布和高尔,他们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们要我代他们向您问好——”
纳西莎撇过头来,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意料之内的夸奖没有得到,德拉科显得有些失落:“妈妈,我做的不够好吗?”
“做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纳西莎简短地回答,起身回了里屋,“妈妈累了,德拉科,晚饭不用叫我。”
关系好像又回到原点,德拉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阿希利尔。
客厅里的光影变了又变,天空的色调从璀璨到昏暗,平常这个点卢修斯就该回来了,阿希利尔本想等他回来,自己告诉他可以把她送回给邓布利多,没关系的,自己不是一定要待在这里,她也可以自己去和纳西莎商量。
她不喜欢给人添麻烦。
一阵烧糊的味道,阿希利尔向厨房看去,以为是家养小精灵做饭发出来的味道。
那高到封住了整个走廊的火势熊熊燃起,晃的人眼晕,阿希利尔连忙向后两步退去,裙角却还是沾上火星,赶忙拿手去拍。
楼梯上传来焦急的喊声:“着火了!”
“清...清水如泉!”德拉科跑到阿希利尔旁边,紧张地喊出了咒语,但他哪里真的会这个咒语,魔杖尖迸发出一滴水珠,落下去那一刻,掀起轰然大波。
火势因为那一滴水仿佛得到了滋养似的,在马尔福庄园肆意舞动,地毯全成了他的养料。
两人近乎绝望地看着走廊尽头,再尽头的拐弯处,那是纳西莎的房间。
“别腿软!”阿希利尔被呛的咳嗽两声,近乎用尽全力地把瘫在地上的德拉科拖起来,“你快出去喊人!”
“你呢?”
“我试试。”
德拉科没有管她要试什么,立刻跑出了庄园大声呼救。
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烧,倒映在阿希利尔金色的瞳孔中,好像凤凰浴火重生。
“你知道吗,阿希利尔”
“你很有天赋,有些魔法攻击,你可以挡住……”
这是魔法火吧?阿希利尔想,那火的底端泛着诡谲的紫色。
火势已经越漫越快,阿希利尔一咬牙,不行了,再拖下去时间不够了,于是她殊死一搏,一举跳入火海。
烈火立刻钻向缠住她的身子和衣裳,但几乎是顷刻间,像被某种力量阻止了一般,在阿希利尔的周围,竟然有一层保护圈。
那保护圈是黑红相交的,来不及想太多,她狂奔向纳西莎房间时难免会因速度太快而被烧伤小腿。
可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发尾的红光和璀璨的眼眸在火场中格外夺目。
纳西莎正举着魔杖,阿希利尔当然知道她想干什么,扑过去两人一起摔倒。
“这个火用水灭不了!”阿希利尔着急地说,“有没有窗!”
“有,但是小时候怕德拉科掉下去,全装了防护栏。”纳西莎的声音颤颤巍巍的,还带着一丝绝望,“我们...”
阿希利尔没有丝毫踌躇,抓住了纳西莎的手:“夫人,请相信我一次吧。”
她拖着纳西莎的手一路向火场外冲,铺天盖地的大火和浓烟让阿希利尔只能通过墙边推测具体位置,小腿和脸早已鲜血淋漓,浓烟呛的她不断咳嗽。
她一直试着把纳西莎放到那个“保护圈”里,但那样的结果就是会烧伤自己,她也说不出为什么要救纳西莎。
不缺亲情,但缺一个妈妈。
意识涣散前,阿希利尔仿佛看到了光芒和清风,她拼尽全力把纳西莎推出了火场,自己则倒在离希望一步之遥的地方。
卢修斯正一遍一遍用各种魔咒却没有丝毫作用,他从未这么狼狈过,跪在地上不顾形象地痛哭流涕。
“西茜...西茜!”
他几乎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跪着爬过去的,意识到不是幻想后,失声痛哭,双臂环绕着紧紧地搂住纳西莎:“我错了,茜茜我错了,我...我刚才真的觉得我要...”
然而纳西莎惊魂未定,挣出他的怀抱,声音没底:“是阿希利尔带我出来的,她...”
阿希利尔早被家养小精灵拖出来,脸上和腿上全是血污,纳西莎立刻冲过去,跪下看她伤势的瞬间膝盖传来一阵擦痛,但根本无暇顾忌。
卢修斯的眼睛里染上了一层复杂的悲伤,是感激,是别的?说不清,只是一瞬的踌躇,下一刻,他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将阿希利尔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