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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可贵

很难说邓布利多那天晚上在发自内心的恐惧中是怎样压制住阿希利尔身上两股血液同时爆发的。

星星明了又暗,暗了又升。

阿希利尔睁开一双疲惫的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邓布利多近乎绝望的神情。

他知道怎么拦住这份痛苦。

条件是让她去死。

邓布利多痛苦地闭上了眼,他不能这么做,他也不能那么做。

“邓布利多。”阿希利尔的声音出奇的沙哑,她翻了个身,骨缝间就传来断裂般的疼痛,她不敢再动了,害怕地看着邓布利多。

“先不要动……阿希利尔……”

邓布利多几乎是恳求道,阿希利尔不明白,但她照做了。

白色睡裙在她身上,像一个已经成型的墓碑。

天空寂静,窗帘还在和风低语,轻轻地,轻轻地点缀着黑夜。

邓布利多就守在她旁边,直到敲门声响起。他站起来开门。

阿希利尔微微仰头看他。

他走的很慢,很沉重。

泪水仿佛从心头涌进灵魂,她哭不出,但心里,好难受。

片刻后,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稍大的缝隙。

明亮的光透进来——

那是个卷发和蔼的老太太,嘴角挂着一丝甜腻的笑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羊毛衫。

看见阿希利尔,她好像很惊喜,小跑几步来到床前,香味也顺势被带来。

“你就是阿希利尔……天呐!邓布利多从没告诉过我!”

阿希利尔懵了,后知后觉感觉到手背的温度,张了张嘴唇,没说话。

“这是个意外,亲爱的奎妮,真的很抱歉。”邓布利多说,他的语气缓缓,“但我现在确实不能告诉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当然,你想要去告诉雅各布没什么问题。”

“哦邓布利多,他最近不太好。”奎妮垂着眼睫毛,摇了摇头,“你知道,麻瓜和巫师不一样……不过我倒很庆幸我有在继续研究默默然的处理方法。”

紧接着她又笑了笑,看向阿希利尔,眼皮压着眼睛,却压不住一闪一闪的星星:“小阿希利尔,我是你的教母,所以呀,你不用害怕,闭上眼睛,一切很快就会好了。”

教母……

阿希利尔闭眼琢磨着。

她知道灰姑娘有一个仙女教母,她现在觉得她也有一个了。

再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户带来青草的香气,阿希利尔刚准备挣开松软的被子,就感到手腿处都传来一阵疼痛。

没有钻心,没有刻苦,只是像平常划了一道口子一样。

她去检查,发现的确很多地方都被划开,鲜血已经被止住了,阿希利尔愣了愣,血液里那股难受好像不见了。她下床推开门,奎妮似乎已经离开,餐厅里只有邓布利多一个人在做面包和煎蛋。

“奎妮呢?”阿希利尔伸了个懒腰,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邓布利多似乎一夜没合眼,以至于他反应有些迟钝,但对于他来说这大概不算什么,笑了笑,看向阿希利尔:“她回家了。桌子上有她给你的礼物,昨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阿希利尔,虽然迟了一天。”

阿希利尔立刻跑到餐桌前,这还是她第一次过生日!说实话,邓布利多似乎也不清楚她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至于为什么是昨天?有些话说不清楚,但今天不应该变成一个刨根问底的糟糕日子。

她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大个草莓巧克力蛋糕,做工非常精细,图案就像是雕刻在上面的一样。

阿希利尔看呆了眼,她从前在马尔福庄园的时候纳西莎也会在历年她来到马尔福庄园这一天为她做一个生日蛋糕,可是无论如何,她从未见过把蛋糕做成工艺品的人。

阳光暖暖地照在餐桌的软桌布上,阿希利尔乖乖地趴在桌上,邓布利多把煎蛋和面包端上来,笑眯眯地也趴在桌子上看她:“你在想什么?”

阿希利尔晃了晃手上的金手链:“这也是妈妈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邓布利多神色微动,但即刻便恢复了正常,轻声道:“这不是她在你生日当天送你的,但其中蕴含的祝福和生日礼物是一样的,阿希利尔。”

阿希利尔垂着眸子 ,不知道在想什么,邓布利多静静地替她割了蛋糕,递到阿希利尔面前。

“奎妮是我的教母,那她是不是和我爸爸妈妈关系很好?”半晌后,她问。

邓布利多正在向面包上抹花生酱,闻言一双蓝色的眸子慈祥地看向阿希利尔:“奎妮和你妈妈关系很好,阿希利尔。有些事情你不需要太早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你的身体里流淌着这世上最勇敢的血脉。”语罢,他摸了摸阿希利尔有点炸毛的脑袋,“这比任何血脉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