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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9 世界在等什么

第二天早晨,贝琪从温暖的被窝中醒来,在黑暗中回忆了好半天,才确定自己正躺在斯莱特林的地牢里。她伸手掀起一点床帘,只觉得寝室一片静谧,室友们大概都还在呼呼大睡。

她摸出枕边的怀表,在昏暗的光线中端详了好一会儿,发现时间刚到7:40。

能醒这么早绝对要归功于在福利院养成的精准生物钟。贝琪一想到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便决定不睡了,时隔多年再一次回归校园的感觉十分新奇,更不要说这校园还是霍格沃茨。

她起床换衣洗漱,编好发辫,轻巧又迅速地收拾着自己,将魔杖塞进袖口,最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休息室,沙发旁零零散散坐着几个看起来是高年级的学生,正头也不抬地看着书。贝琪继续轻手轻脚地穿过了地毯软软的休息室,再次确认了一下公告牌的内容,便出了石门。

身后的石门缓缓合上,一股湿冷的风迎面而来,吹得她在门口打了个颤,伸手将袍子拢紧了些。她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来时的路,顺着墙走了出去。还好,通往地下那一层的大理石台阶并不会变换方向,贝琪缓缓往楼上大厅走去,中途时不时停一脚到处看看。

她经过了好几间昨晚没有注意到的教室,不过这些教室都没有人,不知道是因为现在时间还早,还是它们本就一直空置着。她还路过了赫奇帕奇的休息室,并且特意在附近转悠了片刻——没记错的话,霍格沃茨的厨房就在赫奇帕奇的休息室附近。

顺着泛黄的石墙走了一小段路,不出所料,那幅著名的、画满各式瓜果珍馐的油画,就静静地挂在墙壁上。不过贝琪暂时还没有开学第一天大清早就溜进后厨去的打算,只是记了下路,便继续朝餐厅前进。

霍格沃茨的课程一般是安排同年级不同两个学院合上一节,并且上午、下午和晚上都会安排课程,因此餐厅内已有不少要赶去上课的人在用餐了。贝琪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昨晚斯莱特林就坐的长桌旁,一些有课的高年级学生基本都已经离开了,桌边到处都是空座,她找了张空长桌坐下,准备填饱自己同样空空如也的胃。

长桌上的早餐大多是高蛋白质高热量的食物。饮品装在透明茶壶里,筐中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吐司片,盘里是堆成小山的薯包、蛋糕、饼干,还有飘散着香气的奶酪、火腿、煎蛋和培根等,几只大碗中装着各种切好的新鲜果蔬,旁边的杯盏里还盛着黄油、沙拉酱、各式果酱和炼乳……贝琪望着丰盛的早餐桌,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准主意要吃点什么,只觉得巫师界的食物保鲜技术一定不差。

“喔,嗨,早?”她正打算先倒杯牛奶,就见对面桌下忽然钻出来了一个金闪闪的脑袋,脑袋看见桌对面正伸手拿茶壶的她之后,迅速爬了出来,理了理头发和衣领,若无其事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贝琪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室友——就是那位长得像精灵一样的室友——她怎么会从桌子下面钻出来?

“早?”贝琪顿了顿,迟疑地问,“桌子下面有通往我们寝室的密道吗?”

“什么?”乔娅·莫兰也被问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我刚刚不小心把勺子掉下去了,结果怎么也没找到,呃,我想应该没什么密道。”

贝琪在心里揍了自己一拳,不过她确实没想到自己的新室友钻到桌下就是为了捡个勺子……

“勺子大概会自动回收,像桌上的餐具一样……我刚刚出门还以为你们都还在睡觉呢。”贝琪拿了一块蜂蜜蛋糕,放在盘子里,试图与女孩寒暄几句,两人默契地略过了刚刚的乔娅从桌下钻出来的事。

“我平时都起得比较早,奶奶喜欢做早茶会。”乔娅回答到,也礼貌回问贝琪,“你呢,是刚来学校睡不着吗?”。

“其实我睡得还不错,今天上午没课,我想去四处逛逛。”贝琪实话实说,一边回复一边接过乔娅朝她推过来的一碟半透明、深紫色的果酱。

“试试这个果酱吗,这个是什么果子?我好像没吃过。”乔娅问到,“我也正好想到处逛逛。”

“那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贝琪一边说着,一边顺势舀了一勺果酱抹在一块蜂蜜小蛋糕上,乔娅似乎被她舀的一大勺果酱惊了一下,想说什么,而贝琪已经把蛋糕塞进嘴里了——她咀嚼了两下立马停了下来,快速地给自己倒了杯白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咳,这应该是桑椹,大概是已经熟得自由落体那种。”蜂蜜蛋糕混着熟透的蜜渍果酱,把贝琪被甜得胸口疼,她一边将剩下的蛋糕敬畏地放远,一边嘀咕着这搭配再也不能出现在早餐清单上。

“你还好吧?我刚刚想提醒你它似乎有点甜,但你已经吃进去了,我还以为英国口味就是这样。”乔娅似乎有些抱歉。

“还好,习惯了。”贝琪摆了摆手,她确实早已习惯吃饭就像开盲盒的感觉了,眼下决定挑点绿色的食物,“你不怎么吃英国菜吗?”

“我是个混血。”乔娅说到,“我爸爸是法国人,我们之前一直住在法国,今年暑假才搬来英国,外婆执意让我来上霍格沃茨。”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到,“不过我感觉这里的人不怎么欢迎混血,不是吗?”

贝琪咽下一口苹果派,张了张嘴:“所以你昨晚说你是混血,指的是国籍?”

“还有什么别的?”乔娅疑惑地反问到。

贝琪一时间因这样的“认知差异”觉得好笑,尽量简略地回答:“巫师血统,他们昨晚问的是你家除了你还有几个巫师,或者说,你的家人是不是全都是巫师。”

“这很重要吗?”乔娅挑了挑眉,“我家人确实都是巫师,但他们为什么会因为自己出生在巫师家庭就……呃,抱歉。”她忽然止住了话头。

贝琪有些惊异于乔娅的敏锐,但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别的。

“最好的魔法学校。”乔娅若有所思地戳着自己盘中的水果,半晌,又忽然朝桌前凑近了些,小声问到,“自由落体又是什么?”

贝琪的目光因她的话放空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吐槽一个学龄小巫师不知道纯血统和自由落体是什么,还是她居然会对自由落体感兴趣。

之后,贝琪给乔娅详细地讲了讲自由落体运动是什么,并且发现,这个女孩也许是对所有自己不知道东西都感兴趣。

她有好些年没再学过物理学这些东西了,不过简单的概念大概已经是刻在DNA里面了——分院帽也许可以作证。

于是她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而乔娅也时不时点点头,一脸懂了但没完全懂的表情认真听着,这让贝琪对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好感上涨了不少。

“当然,有许多物理规律在魔法世界都不怎么起效,倒是魔法也许能解释一些无法解释的物理问题。”说罢,贝琪喝了口杯果汁,就听乔娅又开了口:“我还以为自由落体是那个运动,就是脚上拴着根绳子,从悬崖边上跳下去……”

“蹦极?”听起来是这个。

“好像就是这个,你玩过吗?”乔娅有些期待,几乎要问她跳崖的感受了。

而贝琪遗憾地摇了摇头。她以前有一次去旅游景点坐索道,本来是要坐在吊绳上从一座山顶滑下,沿途经过山谷和溪流,靠惯性滑到对面山去,结果她中途还没荡过峡谷,滑绳就停了下来,最后一大群人淌过溪水才把她解救下来,从那以后她就对绳子悬崖一类的东西敬而远之。

两人又杂七杂八聊了些事,大部分是关于麻瓜世界的——乔娅时不时提点问,贝琪便给她力所能及地讲一番,直到早餐时间已接近尾声,乔娅还有一箩筐好奇的事,而贝琪也很少遇到这种“忠实听众”,两人当即便决定结伴同行,在校园里四处转转。

身后,餐厅里。斯莱特林长桌的另一边却已经安静了半天,最后不知是哪位同学咬牙切齿地开了口:“麻瓜研究学毫无用处,尤其是物理学。”

坐在旁边的几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不紧不慢地在走廊上漫步,彼时已经上课了,除了她们没什么别的人走廊上闲逛。

出了餐厅转个弯就是变形课教室,教室门正紧闭着,厚厚的石墙上连让人往里瞧的窗户都没有一扇,除此之外还有几间门半开半合的空教室,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里面自习,两人只停下话头在门口望了望,便继续前行。

“你说加速度如果超过光速,或许可以穿越时空?”离开教室附近,乔娅继续好奇地追问。

“那只是一个假设而已,现在并没有能达到超光速的条件,也没法模拟出来,更没人能亲自试试。”贝琪说到。

“我小时候也听说过有关穿越时空的传说,那一定是格外强大复杂的魔法,当然,那些也都是传说,不知道有没有人真的成功过。”乔娅听了她的话,赞同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们一口气走马观花逛完了剩下的整个城堡主楼,二楼有魔法史教室,也就是两人下午要上课的地点,除此之外,图书馆和校医院也在二楼。三楼只有一间教室——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孤零零的一扇门同样紧闭着……

最后,两人气喘吁吁来到了最顶层,也就是八楼。

城堡的楼梯又长又陡,两人都累得够呛。贝琪扶着走廊的栏杆往下瞧,只见回形的城堡就像一个无底井洞,还有无数节空荡荡的楼梯正慢悠悠变换着位置。

阳光从头顶的半透明堡顶洒下,却也并没有让四周明亮多少,只堪堪在半空中形成了几道迷蒙的光束,让老旧的城堡显得更加神秘。

四周都静悄悄的,两人不由放轻了脚步,直到贝琪听到前方的教室传出了一阵忽高忽低的女人说话的声音。她们对视一眼,准备凑到教室附近去听了听,毕竟刚刚路过那么多间教室,可没有遇到一个这么有激情老师,甚至连门都没有打开的。

这间教室的门留着一道缝隙,两人勉强能透过门缝窥见室内的场景,却因为教室内昏暗繁复的布置看不太清楚,只见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在过道挥舞着双臂。

“来吧!说说你看见了什么?”女声高呼道,然后是一阵寂静,“好吧,也许是命运还并没打算让你看见它。”女声又说到。

哦,这一定就是那个“神棍”,特里劳妮。

贝琪有些好奇她在现实中长什么样,对她的预言能力却并不太感兴趣。且不说自己现在知道的“未来”或许比她还多,在她看来,预言本身就是个很坑人的能力,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切悲剧的开端。历史上得以善终的先知少之又少,而贝琪知晓的两位,一个正在与世隔绝的纽蒙迦德“安度晚年”,另一个,也就是眼前这位,则导致了整个故事由一道绿色闪光留下的闪电疤痕作为开端。

“……我感受到了命运的窥视!”女人忽然转过身,音量拔高起来,“边界在模糊!有不祥的事情要发生了!”

两人被她忽然转身的动作和比刚才还夸张的高呼吓了一跳,飞快地抓着长袍悄悄跑开了,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才停下。

“她刚刚是不是说感觉到有人在偷看?”乔娅拍了拍胸口,回头去看教室,门已经被关上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她说的‘命运’的窥视,我们可没人名叫‘丹斯特尼’。”贝琪一本正经地说。

乔娅当机几秒才明白贝琪在开玩笑,正想吐槽一下占卜课的风格,转头却发现贝琪已经不在身侧了,女孩正站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挂毯下仰头观摩着。

乔娅走进了些,这张挂毯面积很大,几乎从天花板垂到地面,占领了一整面墙壁,一只巨怪正举着大棒敲打着一个人。

“这毯子真厚。”乔娅说。

“是啊,而且还不怎么好看。”贝琪回到,心里却在哀嚎,她怎么会忘记了有求必应屋在城堡顶楼,这也太难爬了。

两人又在顶层四处走了走,没有再去往其他塔楼,直接回了餐厅。这时的餐厅也没什么人,长桌还空荡荡的,不过她们刚坐下没多久,大厅就开始供应午餐了,一盘盘食物出现在了桌上,虽没有昨晚开学宴那么丰富多样,却也足以供人挑选到自己喜欢的食物。她们爬了一上午楼梯,坐下来之后才感到肚里空空,各自都吃了不少东西。

贝琪不打算午休,和乔娅回寝室取了下午上课要用的书后,就来到了图书馆。

这里很大,比城堡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八成用了空间延展术一类的魔法,高大整齐的书架一直排到了很远的地方。门口一侧的前台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一眼贝琪,又垂眼干起了自己的事,这想必就是平斯夫人了。看得出她将图书馆管理得不错,此时馆里静悄悄的,当然,也可能是由于大部分人都去吃午餐了,眼下只有几个人在奋笔疾书,偶有书页翻篇的声音。

贝琪在角落找了张桌子安置了手中的魔法史课本,才来到书架间。

图书馆中的书都是按学科排列的。她看了半天,差点看晕了头,最后索性随便拿了一本不怎么厚的书下来,《被遗忘的古老魔法和咒语》,听起来就很可能暗藏玄机。她回到桌前打开书,却发现这本书的字简直小得可怜,每个字母都只有跳蚤那么大,密密麻麻排满了整页纸。

魔法书都这么奇怪吗?贝琪有些无语,怪不得它这么薄,她用手指怼着书页上的字母,缓慢艰难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