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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来吧,跟我来,还有一年级新生吗?当心你们的脚底下,好了!一年级新生跟我来!”

他们跟随海格连滑带溜,磕磕绊绊,似乎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走下坡去。小路两旁一片漆黑,哈利心里想这两边应该是茂密的树林吧。没有人说话。只有丢失蟾蜍的那个男孩偶尔吸一两下鼻子。

“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海格回头喊道。

接着是一阵嘹亮的“噢——!”

狭窄的小路尽头突然展开了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

哈利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凝视着那座早深深刻在记忆中的城堡。

卡兰多也没有像其他新生那样发出惊叹,他赤金色的眼睛倒映着远处的光晕,带着一种熟稔的亲切感。“从下面看,果然不一样……”新鲜的体验,但绝非陌生,这里是他的另一个家。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人!”海格指着泊在岸边的一队小船喊道。哈利、卡兰多和罗恩自然地上了一条船,另一个头发棕黄、脸圆圆、看起来有些紧张的男孩也爬了上来——是纳威。

“都上船了吗?”海格喊道,他自己一人乘一条船,“那好……前进啰!”

一队小船即刻划过波平如镜的湖面向前驶去。大家都沉默无语,凝视着高入云天的巨大城堡。当他们临近城堡所在的悬崖时,那城堡仿佛耸立在他们头顶上空。

“低头!”当第一批小船驶近峭壁时,海格大声喊道。大家都低下头去,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覆盖着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帐幔,来到隐秘的开阔入口。他们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似乎来到了城堡地下,最后到达了一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然后又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

“喂,你看看!这是你的蟾蜍吗?”学生们纷纷下船,海格在清查空船时说。

“感谢上帝!”纳威伸出双臂欣喜若狂地喊道。之后他们在海格提灯的灯光照耀下攀上山岩中的一条隧道,最后终于到达了城堡阴影下的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

“一年级新生到了,麦格教授。”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来接走。”

她把门拉得大开。门厅大得能把德思礼家整栋房子搬进去。像古灵阁一样,石墙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把。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

他们跟随麦格教授沿石铺地板走去。哈利听见右边门里传来几百人嗡嗡的说话声,学校其他班级的同学想必已经到了——但是麦格教授却把一年级新生带到了大厅另一头的一间很小的空屋里。大家一拥而入,摩肩擦背地挤在一起,紧张地仔细凝望着周围的一切。

她将新生们带进一间空房间,进行了那番关于学院、学院分和学院杯的经典讲话。她的目光似乎特别在几个头发特别乱的同学身上停留了一下。

“过几分钟,分院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麦格教授说,“等候时,请保持安静。”

等她离开后,紧张的气氛几乎达到了顶点。罗恩脸色发白,不停地在念叨着“和巨怪搏斗”的可能性。纳威则快要哭出来了。

哈利默默观察着他们的反应,突然就明白了大人们不告诉孩子真实的分院方法的恶趣味,毕竟这种场景确实是挺有趣的。

卡兰多倒是没那么紧张,更多的是好奇,他小声问哈利:“哈利,她会怎么分呢?真的要和巨怪搏斗吗?还是要考我们都会哪些咒语?”

幽灵们穿墙而过,引起一阵低呼后,麦格教授回来了。“现在,排成单行,”她说,“跟着我走。”

新生们排着队,跟随麦格教授进入霍格沃茨礼堂。

这是一个神奇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方。四张长长的学院桌旁坐满了学生,成千上万支飘浮在半空的蜡烛照亮了整个大厅,天鹅绒般漆黑的顶棚上闪烁着星光。教职工们坐在礼堂尽头的另一张长桌旁。

接着,麦格教授在前方放了一个四脚凳,然后又往凳子上放上了那顶破破烂烂的分院帽。

“它会变出一只兔子吗?”卡兰多好奇地问。

帽子里没有突然蹦出一只兔子,它扭动着,裂开了一道宽宽的缝,像一张嘴——帽子开始唱了起来: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圆顶礼帽乌黑油亮,

让你们的高顶丝帽光滑挺括,

我可是霍格沃茨的分院帽,

自然比你们的帽子高超出众。

你们头脑里隐藏的任何念头,

都躲不过分院帽的金睛火眼,

戴上它试一下吧,我会告诉你们,

你们应该分到哪一所学院。

你也许属于格兰芬多,

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他们的胆识、气魄和侠义,

使格兰芬多出类拔萃;

你也许属于赫奇帕奇,

那里的人正直忠诚,

赫奇帕奇的学子们坚忍诚实,

不畏惧艰辛的劳动;

如果你头脑精明,

或许会进智慧的老拉文克劳,

那些睿智博学的人,

总会在那里遇见他们的同道;

也许你会进斯莱特林,

在这里交上真诚的朋友,

但那些狡诈阴险之辈会不惜一切手段,

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来戴上我吧!不必害怕!

千万不要惊慌失措!

在我的手里(尽管我连一只手也没有)

你绝对安全

因为我是一顶会思想的魔帽!

帽子唱完歌后,全场掌声雷动。帽子向四张餐桌一一鞠躬行礼,随后就静止不动了。

“看来,我们只要戴上这顶帽子就可以了。”罗恩悄悄对哈利说,“我要把弗雷德杀掉,听他说得像是要跟巨怪搏斗似的。”

麦格教授朝前走了几步,手中拿着一卷羊皮纸。“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她说。

一个接一个的新生被叫上去。

“汉娜·艾博!”

(“赫奇帕奇!”)

“苏珊·博恩斯!”

(“赫奇帕奇!”)

“泰瑞·布特!”

(“拉文克劳!”)

………

“卡兰多·弗里曼!”

卡兰多听到自己的名字,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坐了下来。那顶破旧的帽子几乎盖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他红红的嘴唇和白皙的下巴。

“哦!”帽子一碰到他那头奇特的红白头发,就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叹(只有卡兰多自己能听到),“多么有趣!一只渴望融入人群的雏鸟……本质纯粹而炽热,像初生的火焰……忠诚,毋庸置疑的忠诚……心思简单直接,善良……”

帽子终于下了结论。

“最适合你的地方,是那里——能让你安心做自己,被包容和温暖所环绕,最能发挥你纯粹而忠诚品质的地方!决定了——赫奇帕奇!”

帽子高声喊出了最后的名字。

赫奇帕奇长桌上立刻爆发出一阵真诚而热烈的掌声,他们的欢呼声显得格外温暖和包容。许多学生都友好地朝着卡兰多微笑。

卡兰多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笑了起来,把帽子放回凳子上,蹦蹦跳跳地跑向了赫奇帕奇长桌。他被热情地拉过去坐在中间,立刻有人递给他一杯南瓜汁。他扭头看向哈利,用力挥了挥手,赤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哈利也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赫奇帕奇,确实是最适合卡兰多的地方。

分院继续。

“赫敏·格兰杰!”

赫敏几乎是跑着奔到凳子跟前,急急忙忙把帽子扣到头上。

“格兰芬多!”帽子喊道。罗恩在旁边不可置信地说:“可她看起来像个拉文克劳!”

“纳威·隆巴顿!”

纳威慌慌张张地跑上去,帽子花了点时间,最终喊道:“格兰芬多!”他跑向欢呼的格兰芬多长桌时,差点戴着帽子一起跑掉。

“德拉科·马尔福!”

帽子几乎刚一碰到他的头发就尖叫道:“斯莱特林!”德拉科趾高气扬地走向斯莱特林桌子。

终于——

“哈利·波特!”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礼堂里响起了一阵低语声。“波特,她说的是波特吗?”“那个哈利·波特?”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好奇、探究和议论,但不如前世那般热烈。

哈利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地走上前,坐上四脚凳。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在他的头上。帽子很大,直接遮住了他的视线。

在他的脑海里,大脑封闭术已经将那些不属于十一岁男孩的记忆锁了起来。

“嗯……”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难,很有意思。非常有勇气,我能看到……内心坚定,目标明确……哦,强烈的保护欲,不是为了自己……”

它感受到这个男孩展现出的品质:勇敢、决心、对朋友的忠诚、对抗黑暗的潜意识,以及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这些已经足够了,毫无疑问,哪里能让你最大限度地发挥你的勇气和对抗黑暗的潜力?最适合你的地方是——”

帽子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鸦雀无声的礼堂:

“格兰芬多!”

哈利摘下帽子,放回凳子上,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和他预想的一样。他走向爆发出雷鸣般掌声和欢呼的格兰芬多长桌。珀西·韦斯莱站起来热烈地和他握手,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大声喊着:“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罗恩也在旁边兴奋地拍着桌子。

分院仪式结束后,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发表了那番简短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欢迎词。随即盛宴开始。

哈利听着周围格兰芬多同学们的谈笑,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怀念,卡兰多已经被赫奇帕奇的同学投喂得晕头转向了。宴会结束时,大家唱了校歌。最后,级长们站起来,带领各自学院的学生前往宿舍。

当格兰芬多的新生们跟着珀西,穿过复杂的走廊和移动的楼梯,最终停在胖夫人肖像前时,哈利知道,新的生活真正开始了。

而在另一边,卡兰多则跟着赫奇帕奇的级长,沿着一条截然不同、似乎更靠近厨房的温暖通道向下走去。他并不知道,邓布利多已经悄悄对赫奇帕奇的院长交代,将为这位特殊的小巫师安排一个方便他修炼和变形的单人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