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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九月一日的国王十字车站,一如既往地弥漫着忙碌与离别的氛围,但对于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那堵看似坚实的墙壁而言,这一天却充满了非常规的热闹。一个个推着行李车的巫师家庭,神情自若地穿过墙壁,消失不见。

波特一家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入口。詹姆和莉莉穿着麻瓜的风衣,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格外登对、只是穿着稍显“复古”的普通夫妇。

“都带齐了吗?”詹姆一手推着行李车,上面塞着哈利和卡兰多的行李箱以及海德薇的笼子,另一只手兴奋地搓了搓。

哈利点了点头,他穿着合身的牛仔裤和针织衫,额前的黑发依旧不听话地翘着,眼神清澈平静。卡兰多站在他身边,顶着一头醒目的红白渐变短发,赤金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魔法火焰小瓶。海德薇站在她的笼子里,高贵地梳理着羽毛。

“记住,每周都要写信回家。”莉莉最后一次帮两个孩子理了理衣领,眼神温柔又不舍,“互相照顾,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找麦格教授或者邓布利多教授。”

“我们会写信的,莉莉阿姨!”卡兰多抢着回答,声音充满活力。

“放心吧,妈妈。”哈利也承诺道。

穿过站台墙壁后,熟悉的场景瞬间展现在眼前——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蒸汽,停靠在站台旁,猫头鹰的叫声、学生的喧哗、父母的叮嘱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空隔间,将行李安放好。海德薇的笼子被稳妥地放在行李架上。

“好了,我们就送到这里。”詹姆用力抱了抱哈利,又揉了揉卡兰多的头发,“你们两个,在学校要好好的!”

“努力学习,也要玩得开心。”莉莉亲吻了两个孩子的额头,再次叮嘱,“卡兰多,记得控制变形,别在课堂上突然飞起来哦。”

“知道啦!”卡兰多用力点头。

汽笛长鸣,预示着离别的时刻到了。詹姆和莉莉下了车,站在站台上朝他们挥手。哈利和卡兰多趴在窗口,直到列车缓缓启动,父母的身影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列车逐渐加速,伦敦的街景开始向后飞驰。

哈利和卡兰多刚在隔间里坐稳,拿出莉莉准备的午餐盒,隔间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一个红头发、满脸雀斑、鼻子有点长的男孩怯生生地推开门,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对不起,请问……别的隔间都满了,我能坐在这里吗?”他拖着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行李箱。

哈利抬起头。是罗恩·韦斯莱。和他记忆中在火车上第一次见到这个十一岁男孩几乎一模一样。不过由于韦斯莱家和波特家同样属于凤凰社的坚定成员,并且都站在对抗伏地魔的前线,这一世两家的孩子在各种聚会场合已经见过几次面,也能算得上朋友。

“当然,罗恩,请进。”哈利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谢了,哈利。”罗恩松了一口气,显然也对哈利有印象,他放松了些,很快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你好,罗恩,又见面了!”卡兰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罗恩也高兴地回复他。

哈利把午餐盒推过去,“要吃吗?我妈妈做的,很多。”

“哦,太感谢了!不过我也带了吃的,”罗恩眼睛一亮,也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纸盒打开,里面装有四块三明治。他拿出一块,说:“她总不记得我不爱吃腌牛肉。”

“跟你换一块吧,”哈利拿起一个馅饼说,“来吧……”

“你不会喜欢吃这个的,太干。”罗恩说,“她没有时间,”他连忙又说,“你看,她要同时照顾我们五个。”

哈利和卡兰多微笑地表示并不介意,吃完点心后,话题很快转向了霍格沃茨。罗恩显得既兴奋又紧张:“不知道会被分到哪个学院。我们全家都是格兰芬多。妈妈说如果我被分到斯莱特林,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你会是格兰芬多的。”哈利语气肯定地说,

“希望如此吧。”罗恩说着,又开始担心起别的,“听说功课很难,尤其是魔咒学和变形术……”

就在这时,过道上咔嚓咔嚓传来一阵响亮的嘈杂声,一个笑容可掬、面带酒窝的女人推开包厢门问:“亲爱的,要不要买车上的什么食品?”

卡兰多的眼睛瞬间亮了,眼巴巴地看着哈利。哈利有些怀念地看了一眼,一样不落,每种都买了一些,付给那个女售货员十一个银西可和七枚青铜纳特。

罗恩和卡兰多都直勾勾地看着哈利把买来的食品抱进包厢,一下子都倒在空位子上。

他们正分享着美食,卡兰多对每种口味都不一样的豆子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哈利看着他随着不同口味露出不同可爱表情,不由失笑。

“你们有人看到一只蟾蜍了吗?纳威丢了一只蟾蜍。”一个女孩拉开隔间的门,语气显得自高自大,目中无人。她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和一对大门牙。

是赫敏·格兰杰。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隔间里的三个男孩,在哈利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期待地看着他们。

“没有。”哈利摇了摇头。

“没看见。”罗恩嘴里塞着馅饼,含糊地说。

卡兰多也跟着摇头,好奇地看着这个语速很快的女生。

“哦,好吧。”赫敏显得有些失望,但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落在哈利放在桌上的课本上——那是卡兰多用来垫餐盒的,“你们是在预习功课吗?我在家里试过几道简单的咒语,只是为了练习,而且都起作用了。我家没有一个人懂魔法,所以当我收到入学通知书时,我吃惊极了,但又特别高兴,因为,我的意思是说,据我所知,这是一所最优秀的魔法学校——所有的课本我都背会了,当然,我只希望这能够用——我叫赫敏·格兰杰,顺便问一句,你们叫什么名字?”

她连珠炮似的一气说完。

“我叫罗恩·韦斯莱。”罗恩咕哝说。

“哈利·波特。”哈利说。

“我叫卡兰多·弗里曼。”卡兰多也老实地说。

“真的是你吗?”赫敏盯着哈利问,“你的事我全都知道,当然——我额外多买了几本参考书,《现代魔法史》《黑魔法的兴衰》《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这几本书里都提到了你。”

罗恩有点被她的气势吓到,眨了眨眼,小声对哈利嘀咕:“她准备得这么充分?”

哈利暗想,不愧是赫敏,嘴上还是回应道:“那些都写得太夸张了,入学后你就会发现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巫师。”

赫敏似乎对哈利的平静反应有些意外,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道:“如果你们看到蟾蜍,请一定告诉我。对了,你们最好快点换上长袍,我想我们快到了。”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嘱咐完,风风火火地关上门离开了。

隔了几秒,赫敏又拉开隔间门,目光盯着罗恩,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哦,顺便说一句,你鼻子上有块脏东西,你知道吗?”

说完,她离开了。罗恩半晌才喃喃道:“她是谁啊?能把整本书背下来……”

“她看起来懂得很多。”哈利暗想,赫敏还是那个赫敏。

列车继续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更有野性,男孩们换上了黑色的霍格沃茨长袍。罗恩的袍子确实有些短,磨损的袖口露出了底下的毛衣。

就在他们讨论着巧克力蛙画片上的著名巫师和魁地奇比赛时,隔间的门第三次被毫不客气地拉开了。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那里,他也换上了崭新的、用料精良的长袍。他身后站着两个块头很大、看起来笨笨的男孩,显然是克拉布和高尔。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表情,灰色的眼睛扫过隔间,在看到罗恩那明显的旧袍子时,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丝讥诮。

“哦,波特。”他拖长了腔调,目光刻意略过卡兰多,仿佛他不存在一样,“我猜,红头发,旧袍子,家里肯定是韦斯莱家的吧?”他语气里的轻蔑显而易见,显然认出了罗恩,“已经开始搜集跟班了?品味可真不怎么样。”

罗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马尔福!你说什么?!”

哈利缓缓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平静无波,看向德拉科。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果从袍子上来看,你的跟班们确实很有钱,毕竟做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衣服都足够我们三个人度过冬天了。不过,身为贵族,你更该关心一下自己堵在别人门口大声讲话是不是显得很没教养。”

德拉科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苍白的皮肤下透出一点红晕,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左右看看,似乎没太听懂。

“你……”德拉科一时语塞。

哈利没有给他组织新语言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我们要准备下车了,马尔福。还是说,你打算当保镖护送我们?罗恩不介意给你半袋比比多味豆当做报酬。”

罗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非常慷慨地举起了手上吃到一半的零食,像逗小宠物一样晃了晃。

德拉科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恶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又扫过偷笑的罗恩和做鬼脸的卡兰多,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我们走着瞧,波特。”他扔下一句苍白无力的威胁,猛地拉上门,带着两个跟班气冲冲地走了。

隔间里安静下来。

“哇哦,”罗恩重新坐下,眼睛发亮地看着哈利,“你刚才太厉害了!居然那么说马尔福!他脸都气白了!”

哈利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窗外,天色渐暗,广播响起,通知他们即将到达霍格莫德车站。

列车放慢了速度,最后终于停了下来。旅客们推推搡搡,纷纷拥向车门,下到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上。夜里的寒气使哈利打了个寒战。接着一盏灯在学生们头顶上晃动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高喊:“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