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霍格沃兹的万圣节（上）
万圣节傍晚，霍格沃茨城堡像被施了某种热烈的魔法。
走廊里的南瓜灯比前几天多了一倍，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空中，橙色的光连成一片，把石墙和天花板都染成了暖色调。
会自己移动的蝙蝠剪纸贴着墙根成群结队地飞过，偶尔有一只掉队，慌慌张张地扑闪着翅膀追上去。盔甲们也被施了咒，每当有人经过，就会用剑柄敲击胸甲，发出“咚咚咚”的节奏，不知道是谁的注意，结果敲出来的调子像极了《一锅火热的爱》。
泰迪站在赫奇帕奇休息室门口，等他的朋友们。
他今天没怎么特意打扮，穿了一件黑色的巫师袍，领口别了一枚南瓜形状的胸针，头发染成了橘红色，还特意在发梢加了几颗闪粉。玛丽说他看起来像“一个会走路的万圣节装饰”，他把这当作赞美。
第一个到的是詹姆。
泰迪差点没认出他来。
詹姆穿了一身银色的骑士盔甲，不是真的金属，是施了魔法的高密度纸板，看起来闪闪发亮，走起路来也不会叮当响。他头上戴着一顶有红色羽毛的头盔，腰间别着一把玩具剑，胸口的盾牌上画着格兰芬多的狮子。
最绝的是他骑着一匹，不，不是马，是一根会动的扫帚，还有一个用变形术变得马头，套在扫帚上。
“我是骑士，”詹姆大声宣布，从扫帚上跳下来，拔出剑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格兰芬多的骑士！打败恶龙、拯救公主的那种！”
“你那个马头看起来像驴。”泰迪诚实地说。
“那是战马，”詹姆抗议，“莱姆斯帮我变的！”
莱姆斯刚好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领口系了一条银色的丝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戴了一副银丝边眼镜，他平时不戴眼镜，泰迪知道那只是一个装饰。
“我没说是马，”莱姆斯温和地纠正，“我说像‘有蹄类动物’。”
“那不就是马吗？”詹姆理直气壮。
“也可能是骡子。”小天狼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泰迪转头，看到小天狼星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的装扮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穿了一身黑色的、带着尖领的长袍，背后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内侧绣着暗红色的花纹。说话间，露出了两颗尖牙。
“你扮的是什么？”泰迪问。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一个被家族除名的人。”
空气中弥漫了沉默。
“你扮的是吸血鬼。”莱姆斯指正说。
“……被你发现了。”
詹姆笑得差点从扫帚上摔下来。
小天狼星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有反驳。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至少没有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泰迪了。
自从那天晚上的对峙之后，小天狼星对泰迪的态度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说不上是更亲近还是更疏远，但那种针锋相对的敌意确实消失了。
泰迪觉得这挺好的。
“怎么没看到你们的那位室友？”泰迪发现小矮星彼得，并没有和他们同行，有些奇怪。
莱姆斯解释说：“彼得昨天在城堡里迷路了，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现在还在医疗翼。”
“那真是太可惜了，”泰迪遗憾的说到：“他错过了万圣节！”
“你还在等谁？”几人在随意的交谈，但詹姆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不经意。
泰迪看了他一眼，然后老老实实地说：“还有莉莉她们。”
“那你可要等一会儿了。”小天狼星懒懒地说：“女士们通常会花费较多的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完美。”
“可是莉莉和玛丽只有一年级？”泰迪有些惊讶，因为他的女朋友维克托娃有媚娃的血统，他倒是知道一些女生们参加活动和宴会前的准备。
“任何年龄。”小天狼星甩了甩斗篷，下巴抬得高高的，十分傲慢的说到，像极了一位吸血鬼伯爵。
四个人正闹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莉莉下来了。
詹姆的嘴微微张开了。
莉莉穿了一条奶白色的公主裙，裙摆及地，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丝带，袖口和领口缀着细小的珍珠。她的红头发披散在肩上，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水晶冠，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皇冠，而是一朵像冰晶一样剔透的小冠冕，在火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她看起来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公主。
“怎么样？”莉莉转了个圈，裙摆像花朵一样绽开，“玛丽帮我挑的。好看吗？”
詹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天狼星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好……好看。”詹姆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干巴巴的。
莉莉歪着头看他：“你脸好红，盔甲太紧了吗？”
“不是——我是——你——”詹姆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和涨得通红的脸，“你今天……特别好看。”
莉莉的嘴角弯了起来，眼睛里有光。
“谢谢，”她说，“你也挺帅的，骑士先生。”
詹姆的耳朵也红了。
泰迪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种“这两个人真是没救了”的表情。莱姆斯在旁边温和地笑着，什么也没说。
泰迪倒是看出来了莉莉扮演的角色，可能就是《美女与野兽》里的贝儿，鉴于他们之前对童话故事的讨论。
“玛丽呢？”泰迪问。
“她还在换，”莉莉说，“她说要扮成金盏花仙子，但她的翅膀卡在门框里了，我是下来找你们帮忙的。”
闻言，詹姆就十分积极地说：“我去帮忙！”但是他的盔甲和长得像驴一样的扫把，让他行动十分不受控制。
莱姆斯和小天狼星互相看了一眼滑稽的詹姆，连忙说：“我们先去看看吧。”
泰迪正要跟着，莉莉叫住了他。
“泰迪，你等一下。”
“嗯？”
莉莉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泰迪。
“这是什么？”
“万圣节礼物，”莉莉说，“玛丽、西弗和我一起做的。谢谢你……这段时间带着我们做的那些。”
泰迪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一弯月亮、一座小屋和一根魔杖，正是魔女的小屋的标志。月亮是用某种会发光的材料做的，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柔和的银光。
“这是我们自己设计的，”莉莉说，“每人一个。斯内普那个是黑色的，他说银色太显眼。玛丽那个是金色的，我的是红色。”
泰迪举着手里的徽章，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闷，“我很喜欢。”
莉莉笑了笑，转身去找玛丽了。
泰迪把徽章别在胸口，月牙形的光点在他心口跳动。
他抬起头，发现詹姆还在原地站着，抱着头盔，盯着莉莉离开的方向发呆。
“你还好吗？”泰迪走过去。
“泰迪，”詹姆的声音很轻，像在梦游，“我要娶她。”
“……你才一年级。”
“我知道，”詹姆把头盔重新戴上，郑重其事地说，“但我已经决定了。”
泰迪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后的詹姆和莉莉。在哈利的故事里，在那些照片里，在大家提起的回忆里。他们那么年轻，那么相爱，那么好。
“那你加油，”泰迪拍了拍詹姆的肩膀，“骑士先生。”
詹姆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你先把口水擦擦。”
“没有口水！”
“有，在嘴角。”
“那是汗！”
“汗能从嘴角流出来？”
詹姆气鼓鼓地擦嘴，发现什么都没有，才知道被泰迪耍了。他追着泰迪满走廊跑，笑声在石墙间回荡，和盔甲的敲击声混在一起。
泰迪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银色的丝带，边缘有些起毛，像是什么人的发带。
他弯腰捡起来，正要仔细看。
“那是我的。”一个温和却又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泰迪转过身。
高挑的女孩站在他面前，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长裙，黑色的头发挽成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有一种布莱克家族特有的冷感，但嘴角的弧度是温柔的，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小天狼星的锐利，也没有纳西莎的疏离，而是一种沉静的、像深水一样的温度。
——是安多米达·布莱克，她的祖母。
“对……对不起，”泰迪的声音不自觉地有点发抖，连忙把丝带递过去，“这是我捡到的。”
安多米达接过丝带，冲他笑了笑。
“谢谢你，”她说，目光在泰迪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落在了他胸口的徽章上，“很特别的胸针。”
泰迪挠挠头，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呃……谢谢。”
泰迪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安多米达：“学姐，这是我制作的圣诞节糖果。”
“哦？”安多米达挑了挑眉，“你是那个卖跳舞饼干的？我室友的弟弟吃过一块，跳了十分钟。”
“……是弗林特？”
“对，就是那个。”安多米达笑了，笑起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和泰迪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所以这个糖果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可能需要您亲自尝试。”泰迪说到，他原本以为安多米达不会接受，毕竟他是一个斯莱特林，但没想到安多米达接了过去。
泰迪的心跳得很快。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以后会生一个很漂亮的女儿，然后你的女儿还会有一个儿子，就是我。”想说“安多米达，我想念你做的蛋糕了。”想说“我想你了”。
泰迪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安多米达。”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泰迪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女孩站在几步之外。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铂金色，几乎是白色的，挽成一个高高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子。她的五官和安多米达有几分相似，但更冷，她是纳西莎·布莱克。
她的目光从泰迪身上扫过，像一阵冷风，然后落在了安多米达手中的盒子上。
泰迪不太喜欢那样子的审视，礼貌的和安多米达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你喜欢那个孩子？”纳西莎随意地问道。
万圣节到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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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霍格沃兹的万圣节（上）